塔洛馬蒂的五官和小魅魔德坎幾乎沒有差別,讓德坎恍然間有種照鏡子的錯覺。
不過塔洛馬蒂和德坎的氣質差別很大。
相比起一顰一笑都盡顯媚態的魅魔德坎,塔洛馬蒂則是體現出了另一個極端,十分嫻雅端莊。
哪怕她明明是惡魔,卻有著聖女一般的氣場。
德坎愣神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哪怕他見過很多大場面。
現在也感覺有點如夢似幻。
“說真的師匠,我現在竟然有點想寫本輕小說了。”
德坎一時間不知道該和塔洛馬蒂說甚麼,只能在心裡和師匠聊著。
“……”
師匠暫且也需要時間消化這些資訊。
看起來德坎比她接受得快一些。
德坎:“《關於我的老師變成了親妹妹這件事》,你聽這名字怎麼樣?”
師匠:“甚麼扶桑作者?”
師匠經常會聽德坎給她將一些所謂的扶桑物語。
她只覺得這味太沖了。
“那就《能抽取身份的我加入尋親遊戲》怎麼樣?歷經磨難,我們兄妹終究團圓,恍然回首,妹妹竟在我身邊。”
“……?”
“不對嗎?”
“誰是你妹妹啊??哪怕我們是……雙胞胎,你怎麼就確定我是妹妹了?”
“你看塔洛馬蒂見到我時有一點姐姐的樣子嗎?明顯是妹妹啊。”
“肯定我是姐姐,你是弟弟。”
“別騙自己了,我的師匠。”
傳達完這句心念後。
德坎就像是為了向師匠證明一般,看向了靠在床屏上一動不動的塔洛馬蒂,問道:
“我的妹妹,好久沒有見到你了。”
塔洛馬蒂面無表情。
隨後。
德坎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姐姐?”
塔洛馬蒂眼神中難掩困惑。
好像有點不理解德洛伊斯是發了甚麼大病。
“開個玩笑。”
隨後德坎就再次靠在椅子上,靜坐不說話了。
他靜靜地等待著師匠發表感想。
誰是哥哥,誰是妹妹,事實擺在眼前。
這一次。
終於輪到師匠尷尬了。
她就像睡著了一樣,讓德坎都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了。
德坎就這樣給了師匠足足兩分鐘沉默的時間。
終於德坎在心裡問道:
“所以師匠,現在確定地告訴我,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誰?”
“……”
師匠還是不說話。
可以想象出她滿頭黑線的樣子。
原本先前還意氣風發,瘋狂嘲諷著德坎的她,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了。
師匠心亂了,但是德坎樂呵了。
他可是記得師匠從今天早上就一直在高強度跳臉!
從來沒有停歇過!
他能受得了這委屈?
“師匠,等你徹底拾起記憶的那一天,我有點難以想象……”
“一口一個歐尼醬叫我的師匠,意外的有點可愛呢。”
“如果是你這麼可愛的妹妹,就算搶我的零食吃,我好像也生不起來氣,嘖嘖。”
德坎就像回想起了先前在院長室裡師匠對他的瘋狂嘲諷一般,開始幸災樂禍地戲弄著師匠。
“去死!”
師匠現在心裡本就已經亂糟糟的了,聽到德坎的話,更是感覺脾氣快要炸開了。
她怎麼也無法接受,德坎這個屑徒弟……其實是她哥哥這件事!
這地位,一下就變了!!
更可笑的是。
那以前德坎總在故意冒犯她時說的“愚蠢的一抹多”“像和哥哥搶布丁吃的妹妹”“叫一聲歐尼醬聽聽”這類玩笑話。
難道真沒問題??
甚麼開光嘴?!
原本還因為贏了賭約很高興的師匠,頓時感覺有點生無可戀了。
然而。
報復心極強的德坎,此時根本沒有收手的意思。
“師匠,你能教教我嗎?我的妹妹太可愛了怎麼辦?誠心求問。”
“你給我閉嘴!!不許再叫我妹妹!!”
師匠的話音除了有些惱羞成怒,甚至都有一絲殺意了。
就連德坎聽到也一驚。
他從來沒把師匠惹到這種程度。
但是。
這令德坎意外地感到心裡癢癢的。
極其愉悅!
甚至開始好奇,再把她惹毛一點,到底怎麼樣?
雖然後果可能很嚴重。
但越是刺激,越是讓人迫不及待。
德坎已經敲定決心要試一試了。
不叫妹妹就不叫。
“卡哇伊捏,哇塔西諾一抹多~”
德坎格外溫柔地對師匠說道,他極其出色地演出了一個妹控哥哥對妹妹表達喜愛時的聲線。
師匠直接不說話了。
就這樣安靜了。
但德坎和師匠之間的這種寂靜,彷彿狂風驟雨來臨前的短暫安寧。
師匠雖然一個字都聽不懂,但卻意外地能聽懂德坎是甚麼意思。
如果她有身體,恐怕此時耳尖都已經發紅了。
她現在只想殺了德坎,然後自殺。
本來她就難以接受德坎當兄長,在反覆被德坎提醒著“自己的兄長是這種屑人這件事”,她的心態就快要炸了。
德坎能夠感覺到師匠此刻的崩潰心態,也感覺好像已經不妙了。
連忙嘆了口氣,在心裡安慰她說道:
“師匠,不開玩笑了,新的關係咱倆可能短時間都難以適應,強行扭轉咱們這麼多年的相處模式,可能這日子就沒法過了,不如這樣吧,”
德坎就像想出了一個很好的主意一般。
“……?”
“以後咱倆各論各的,你管我叫哥,我還是管你叫姐,互相不耽誤怎麼樣?”
德坎還在繼續作死!
他根本不怕!
“你腦子有毛病吧?!”
師匠終於怒不可遏地在德坎心裡喊道。
讓她叫德坎這種人中之屑哥哥,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她現在也不禁感到萬幸,還好自己沒有輸掉賭約!
以後再也不能和德坎打這種賭了。
就算賭一萬頓飯也不幹。
不然萬一翻車了,指不定德坎會指使她做一些怎麼樣羞恥的事情出來。
絕對會比“親暱地叫他哥哥”這種事要羞恥一萬倍!
他是懂折磨的。
師匠努力調節著心態。
她對德坎再瞭解不過了,被這傢伙真的惹怒就輸了。
她也很懂該怎麼對付德坎。
於是接下來不論德坎再說甚麼,師匠都像遮蔽了他,不在理他。
“沒意思……只打順風局的屑師匠……”
德坎吐槽了一句。
雖然刺激了,但沒完全刺激。
不夠過癮。
下次還敢。
隨後德坎扭了扭脖子,在病房裡望了一番。
也該辦正事了。
他找到一副輪椅,抱起處於麻痺狀態的塔洛馬蒂放了上去,為她繫好安全帶。
然後德坎又盯著塔洛馬蒂看了看。
這個樣子直接帶她出去,如果遇到高階軍官很可能會被認出來。
於是德坎想了想,重新為塔洛馬蒂臉上綁好繃帶,然後為她梳了梳頭髮盤起來,再在她腦袋上放了一頂頗有貴族大小姐感覺的寬簷禮帽。
這樣應該很難認出她是塔洛馬蒂了。
隨後德坎試著推了推輪椅,確定不會讓塔洛馬蒂太搖晃,等會兒在樓梯上也可以順著邊緣早就修建好的斜坡安穩帶她下去。
他們看起來就像傷病的大小姐,和陪著她出門散步的管家。
只等去掃空商店,然後帶著塔洛馬蒂去醫院門口和伊芙匯合了。
“好了,那我們就出發了。”
雖然塔洛馬蒂對德坎的態度很冷淡,但德坎畢竟沒把她當敵人,還是頗為友好地對她說了一句。
“……”
塔洛馬蒂還是不打算說話,彷彿不止是憎惡德洛伊斯,而且還很忌憚著和德洛伊斯進行語言溝通一般。
德坎無奈地一笑。
我又不是那種用話語就能讓人墮落的惡魔。
沒必要這麼警戒我的。
德坎心想。
其實剛開始認識師匠的時候,他們兩個的關係也沒好到哪裡去。
會慢慢好起來的。
正當德坎準備帶著塔洛馬蒂離開時。
“咕嚕。”
突兀的聲音響起,讓德坎和塔洛馬蒂都略微愣了愣。
因為房間裡格外的寂靜。
所以聲音也過於清晰。
“對了,你今天還沒吃東西吧?”
德坎停下了輪椅,問道。
“……”
塔洛馬蒂明顯有些尷尬,她還是不說話。
可是,她並沒能用沉默來回答。
因為很快,從她的肚子上又傳來了咕嘟聲。
哪怕塔洛馬蒂再能繃得住表情,她的手還是忍不住攥緊了那麼幾分。
“……”
這回換德坎沉默了。
他覺得好像再說甚麼都只會讓塔洛馬蒂更尷尬。
於是,德坎從輪椅邊走開。
德坎無奈地去開啟了點心禮盒,然後把椅子搬到了塔洛馬蒂的輪椅前,和她面對面坐著,取出一塊甜點遞到了塔洛馬蒂的嘴邊。
然而。
塔洛馬蒂只是抿著嘴唇,沒有絲毫要張開嘴的意思。
這讓德坎有點頭疼了。
就這麼討厭自己嗎?
竟然可以抵抗住美食的誘惑。
明明她已經很餓了,而且這超豪華限定點心明顯對塔洛馬蒂有著絕佳的誘惑力。
倫恩這個委託,想要在正常計劃下完成,還有一個前提,就是要把塔洛馬蒂的好感度恢復到一個正常程度才行。
可現在的塔洛馬蒂不說幫他,就連不要故意和他對著幹恐怕都很難。
如果實在不行的話。
只能把塔洛馬蒂給綁到倫恩那裡去,讓倫恩和塔洛馬蒂親自洽談。
這樣應該也能算完成了倫恩的委託,畢竟倫恩的委託是“希望德洛伊斯能夠在魔界找到有停戰意願的大魔族,向魔王傳達倫恩想達成停戰協議的個人意願”。
並沒有強調交涉這部分需要由德洛伊斯來完成。
再怎麼說,帶個軍團長回去,倫恩可能也會格外驚訝。
畢竟他的初衷只是找一個可以溝通的大魔族,沒讓德洛伊斯直接綁架軍團長。
只是如果選擇這種方法完成任務的話……
恐怕以後德洛伊斯和塔洛馬蒂的關係就徹底完了。
因為在塔洛馬蒂眼裡會是:她敵視的叛徒哥哥德洛伊斯見面就把她綁到敵方大本營,脅迫她當辦事。
德洛伊斯會成為她徹頭徹尾的死敵。
德坎絕不希望故事這樣發展。
儘管只是在影世界演繹著歷史。
但出於德坎的個人意向,他更喜歡德洛伊斯和塔洛馬蒂能夠和好如初的結局。
那麼現在正是一個好機會。
德坎要展現自己作為兄長的氣量!
“我們的路途可能會很漫長,等會兒不一定有吃的。”
德坎只是語氣平緩地說道。
“……”
塔洛馬蒂不回話,眼神滿是嫌惡。
哪怕她的肚子還會不爭氣地叫響,但她已經鐵了心不食嗟來之食。
這種不理人的狀態,無論是師匠還是塔洛馬蒂都讓德坎沒辦法。
他逐漸感到有點頭痛。
就連他當年和師匠相遇時,初始好感度也不至於負到這個程度。
連溝通都無法進行。
好像有點無解了。
但是德坎還有一種手段。
這個時候,只能請教師匠了。
“師匠,我們暫且忘記我們之間的關係吧,幫我搞定塔洛馬蒂,我保證絕對不再提‘妹妹’兩個字。”
德坎恢復了往常那般恭敬地在心裡向師匠說道。
畢竟她是本尊,一定知道怎麼攻略自己。
有師匠的線上指導,想必把塔洛馬蒂的好感度刷起來只是時間問題。
先前好久一段時間都沒理德坎的師匠,終於有了一點回應:
“用【三尸狂暴】,然後露出些許嘲弄的微笑,把點心放在她嘴邊,看她吃不吃就完事了。”
“這……這也太惡役少爺了吧?她不會更討厭我了嗎?”
“愛信不信。”
師匠只是冷冷地拋下這一句話,然後就不理德坎了。
德坎糾結了一番。
遇到事情師匠都是靠譜的,向來如此。
雖然無法理解,但是不理解就對了。
答案都已經寫出來了,沒甚麼好猶豫的,直接抄就完事。
於是德坎插在口袋裡的手偷偷用了【三尸狂暴】,然後按師匠的指導擺出了一個他的戲路比較熟悉的表情。
“咕嘟嘟。”
頓時,塔洛馬蒂眼睛瞪得大大的。
胃裡傳來的酸澀和空虛感,還有味蕾彷彿已經控制不住對香味的索求,讓她頓時感覺整個身體都快要亂了。
她知道這是德洛伊斯干得好事!
那可恨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可是。
越是這時候,越要寧死不屈。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都沒顧得嘴唇已經快被她咬破了,眼神羞怒到想要把德坎殺死一般。
但肚子發出的飢餓訊號聲在房間裡迴響連綿不斷。
終於像持續處刑一般讓她的眼眶都開始泛紅了。
身體被麻痺住的她,還不得不看著眼前德洛伊斯的壞笑,心中再憤怒都撒不出來。
她只感覺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可是,那點心的香氣,就像有著魔力一般,逐漸快要讓她大腦裡的某根弦快要斷掉。
終於。
十幾秒後。
塔洛馬蒂眼角終於溢位失去尊嚴的眼淚,屈從了無法抗拒的誘惑張開小嘴向德坎手上的點心叼去。
德坎感覺心裡已經開始慌了。
這真的能刷她的好感度嗎?
怎麼感覺她吃完,等【三尸狂暴】的效果過去,她就要和我同歸於盡了?
然而。
就在德坎展開頭腦暴風分析著的這一瞬間。
德坎突然感覺視線一黑,意識也隨之失去。
接下來,坐在塔洛馬蒂面前的“德坎”突然收回了手,把點心拋進了自己嘴裡,一邊咀嚼著,一邊對塔洛馬蒂露出得意的笑容。
“德坎”:“我就是想要看你這樣的表情。”
塔洛馬蒂:“嗚……”
當“德坎”咽完這塊點心之後。
他的眼神又像剛回過神來一般,轉瞬間變得有些疑惑。
“……”
德坎看著眼前塔洛馬蒂那已經難以用言語來形容,又憎恨又委屈的眼神,他頓時就明白剛才發生了甚麼。
是師匠剛才強行搶走了他身體的控制權,把點心吃了!
“師匠!你在搞甚麼?!”
德坎氣急敗壞地在心裡質問道。
“呵呵呵,德坎,這就是我對你的懲罰,有我在,你別妄想可以輕易搞好和她之間的關係。”
師匠好像終於解氣一般,可以安心地睡眠了。
她也很記仇!
本來從今早心情就有點不好的她,對於德坎的瘋狂作死試探、連續搞心態行為更是耿耿於懷。
現在終於給她逮著機會報復回來了!
而且師匠就是覺得,不該讓塔洛馬蒂再度相信上德洛伊斯。
否則塔洛馬蒂還會被這個混蛋兄長再次欺騙。
就該對他恨到底!
以及最關鍵的是——
她無法接受在最後的結局是德洛伊斯和塔洛馬蒂重歸於好這件事!
如果以後找回了記憶,發現回憶中自己對兄長的感情真的很好。
那種事情絕對絕對不要!
……
德坎此時也不再顧得上再度和師匠理論了。
只是身上冒著冷汗,看向了眼前的塔洛馬蒂。
現在的塔洛馬蒂死死地盯著他,嘴唇都被她咬得像石榴般紅,眼眶也泛紅,淚水不斷在眼角溢下。
完全就是哥哥戲弄妹妹得太過分,把妹妹氣哭了的樣子。
“呃,剛才開個小玩笑……不要生氣好不好嘛,剩下的都給你……”
德坎格外弱氣地說道,並一邊試探性地把剩下的整盒點心都遞給塔洛馬蒂。
一旦理虧的德坎。
會變得格外好說話……
他感覺最開始塔洛馬蒂只是賭氣。
但現在,塔洛馬蒂是真的超級生氣了!
哪怕罪魁禍首不是他,他也感覺自己完全不會應付這個場面了。
開局-100的好感度,被師匠這樣一頓騷操作之後,好像變成了開局-……
接下來回聖國的一路上。
不說能否重獲塔洛馬蒂的信任。
可能光是和塔洛馬蒂相處的幾十天就會滿是坎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