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等一下，你說的這個最高階諜報員，不會是個主教吧？”
德坎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路德維希問道。
“嗯哼，人家也不知道呢。”
路德維希直接開始賣萌。
“我……”
德坎忍住了召出破敗詩人的衝動，皺起眉頭開始思考。
好歹路德維希願意白白分享這個情報給他。
恐怕已經是在路德維希立場下能作出的最大讓步了。
畢竟一個合格的上司。
也不可能在背後，這麼隨意就把自己手下王牌的性命自作主張交到德坎手中。
德坎原以為想要毀滅復生教會，要一個一個主教順著拔除，再想辦法把教宗做掉。
是一個長遠計劃。
沒想到本來這個教會就已經快變成酒廠了。
本來還沒那麼誇張。
結果由德坎拔除了兩個靠譜的主教伊萬斯和法希姆，再“強勢加盟”後。
現在這個教會……恐怕已經內鬼佔了半邊天！
現在的問題就。
德坎不確定上述三種內鬼行為是否是同一人的操作。
根據他已知的情報，無法確定到底有幾個內鬼。
以及就算有複數內鬼，這些內鬼們也不一定都是同一陣營會好好合作。
這種混亂的狀態下。
當幾方勢力都各懷鬼胎撞到一起時，往往會造成一些戲劇化的情景。
只能說復生教會無論接下來做甚麼，都可能產生誰也預料不到的奇怪結局。
德坎突然有了一種玩三※殺身份局的感覺。
而且是那種連幾忠臣幾內奸幾反賊都不知道的局。
誰當主公誰血壓爆炸。
“話說教宗到底有多強？”
德坎問道。
現在復生教會最大的麻煩一定是這個教宗了。
就連德坎也幾乎探查不到關於教宗的情報。
相貌、名字、年齡、種族，一切都是未知。
甚至是直到前段時間教宗親自禁封了德坎的許可權，德坎才確信真的有這個教宗存在。
路德維希聽到德坎的話，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他可不是你現階段能戰勝的敵人哦，你還需要很長很長的成長時間，才有可能打敗他。”
“當初我幹掉伊萬斯的時候，所有人也是這樣認為的。”
德坎秒嗆了她一句。
“……”
路德維希張開了嘴，卻沒能說出話。
她仔細一想，發現這傢伙好像確實從來不按一般順序打BOSS……
當初三階的德坎敢去幹八階的破滅主教伊萬斯，就連伊萬斯一定都是沒想到的……
一般來說，故事的結局，主角都是會升到滿級的。
但是德坎的故事真不一定。
這傢伙是個論外戰鬥力，幾階都是陰間人，只是位階越高越陰間罷了。
限制他的，不是位階，而是道德。
“您聲帶落家裡了？占星師大人？”
見到終於把這個小記者幹沉默了，德坎頓時心裡舒服了不少。
路德維希不知為何，神色複雜地看了德坎一眼，好像做出了甚麼決定一般，嘆息了一聲。
“反正同為九階的話……我三兩下應該就會被他打敗了吧……那傢伙總感覺強得不像人類，當然也沒人見過他的真身……”
路德維希有些委屈地說道。
“難道他是魔族、血族之類的生物？”
德坎懂了路德維希的意思。
路德維希可能真的在懷疑教宗的種族。
就像魔族不僅有著強大的身體能力、生命力，還有著悠久的壽命和極高的魔法創造性。
而血族則是擁有天生的權能和不死性。
和人類比起來，他們的種族特性簡直離譜。
人類唯一的優勢就是繁殖速度快，當基數夠大之後，總能運氣好出一些天賦離譜的傢伙。
只有這些個體，才能單兵對抗魔族和血族強者。
而路德維希本就可以稱作人類歷史上出類拔萃的奇才了。
連她都感到強得不像人的敵手，很可能真的不是人類了。
“不是，感覺不一樣，可能是更神秘更危險的種族，甚至在影世界裡都無法遇到。”
路德維希的眼神難得變得十分凝重，
“德坎，你有想過，光憑人類、精靈、地精、獸人等等這些或平庸、或有缺陷的種族，真的有能力將惡魔和吸血鬼這兩個可以堪稱造物主寵兒的完美種族從世界上驅逐乾淨嗎？”
“……”
德坎對於路德維希的問題，陷入了沉思。
如果這個世界上也有影世界裡魔界那個級別的魔界群體。
且惡魔們也能用魔法卡牌。
德坎並不認為人類能夠戰勝那可怕的魔界。
光是九階惡魔，就有數位。
而聖國之所以能負隅頑抗，是因為聖國也有十幾位九階強者。
現世可沒有那個數量的九階強者。
越是探索聖國魔界影世界，德坎越是會意識到現世的一些問題。
哪怕聖國裡，血族已經沒落千年。
也還有幸存者和血族魔法。
而聖國就算在後續時間線裡戰勝魔界，也不太可能覆滅魔界，更別提將惡魔趕盡殺絕。
真把惡魔逼急了，誰會滅亡還不一定。
可是這個現世。
有痕跡顯示曾經存在過血族和魔族。
哪怕能找到具體的歷史，也找不到遺留下來的傳承。
就像被誰刻意抹消或被隱藏了一般。
然而，這更不是人類有可能辦到的。
彷彿，這個世界上有甚麼真正的主宰者，在掌控著一切。
儘管這一切推測都很離譜。
就像德坎提出復生教會存在襲擊英雄祭這個猜想一樣離譜。
但路德維希會認真考慮德坎的話，德坎同樣也會認真考慮路德維希的話。
在某些方面來講，他們是一類人。
所以路德維希也是相信德坎能理解她的意思，才願意告訴德坎。
見到德坎陷入了沉思，路德維希繼續說道：
“當然這一切都是猜想，就連我也無法找到蛛絲馬跡去證明。但如果真的存在這樣一群‘假想敵’，恐怕在將‘自己意識到了他們的存在’這一點暴露後，我很快就會被抹殺掉吧。”
原本路德維希似乎並不打算把這一切推斷告訴德坎。
至少會等德坎到了能夠威脅到九階，路德維希才會“拖他下水”或者“向他求援”。
但路德維希發現德坎這傢伙，無論何時都不該以位階小瞧他。
德坎聽完後立馬演技全開，露出了一些陰森的笑，看著路德維希問道：
“你不怕我是他們中的一員嗎？也許下一秒我就會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恐怖哦？”
他為了嚇路德維希，甚至變了一個聲線。
“你不會是，你是一個會保護魔族的人。”
路德維希從容地笑著，伸手比劃了一下塔塔的矮小身材。
“嘖。”
德坎咂舌，沒能嚇到路德維希。
“而且，你的命運，註定是他們的敵人。”
路德維希又補充了一句。
德坎：“我的命運？”
路德維希：“你在聖國和魔界看到了很多人命運的縮影，卻沒有看見自己的嗎？”
“！”
德坎突然像想到了甚麼似的，猛然驚覺。
聖國和魔界裡，有些強者，可以找到現世的對應之人。
而自己的聖國魔界身。
應該就是夢裡的德洛伊斯。
德洛伊斯，本就是惡魔。
“懂了嗎？”
路德維希觀察著德坎的反應，問道。
“可是，在這個完美的世界上，任憑我們如何尋找也不可能抓住他們的破綻，只會平白暴露自身。”
德坎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回答道。
他感到很頭疼。
路德維希提出了一個讓他不得不重視的假說。
但這個假說，無從探查，無從證明。
只能徒增心慌。
畢竟這種，連其存在都無法辨明的敵人，是德坎概念之外的。
“他們並非毫無破綻。”
路德維希露出些許微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德坎，
“這裡至少已經有兩個人意識到了不是嗎？我們已經開始感覺到了，就說明他們是有漏洞的。想要讓更多人意識到的方法只有一個，一個他們也控制不了的地方。”
“你是說……影世界？”
德坎怔怔地說著，好像明白了路德維希的意思。
路德維希能意識到。
除了因為路德維希本就有情報類魔法的天賦，還站在王國聯合會情報的頂端。
更重要的一點。
是路德維希看到了德坎的前四場影世界。
這同樣是德坎能聽懂路德維希的話，認真思考她的話的原因。
聖國和魔界，不僅人物和現世有對應。
恐怕就連整個世界的走向，都和現世有著一定對應！
聖國和魔界……似乎也是在進行著一種覆滅血族和魔族的演變。
甚至都讓人無法察覺到是有誰在進行著幕後操縱一般。
而現世就像是這種演變已經完成的狀態。
所以，聖國與魔界的影世界裡。
也許能側面探查到這群未知存在的真面目！
一旦找到他們。
德坎先前的每一次影世界記錄。
都將成為向世人證明路德維希假說的鐵證。
“所以你們幾人作為能夠穩定進入聖國魔界的隊伍，一定要抵達聖國和魔界的最終結局，在那裡一定能找到這一切的答案，至少會抓住他們的尾巴。”
路德維希眼中透露著深深的憤怒和執著之意。
能夠向誰傾訴這一切。
顯然她已經等待了好久。
“放心吧，我們已經是同盟了。”
德坎認真地點了點頭，話鋒一轉，
“但是這和你先前黑我有甚麼關係呢？”
德坎突然問道。
“誒……”
路德維希一下子說不出話。
這種氣氛，是該這麼轉折一下嗎？
路德維希被德坎有點整不會了。
但她感覺一旦說出自己“單純覺得抹黑德坎很好玩”的真實想法。
可能這剛結成的同盟關係，就要破滅了。
路德維希連忙轉移話題：
“當然，這一切請你不要和任何人提及！他們不僅難以理解，還會讓他們陷入危險！”
發揮職業基本功一秒鐘快速講完這句話，路德維希解除了結界，然後一溜煙地跑走了。
“……你真是個當記者的料啊。”
德坎直到今天見了一面才發現，這個九階占星師，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靠譜之中又帶著一些離譜。
而且是讓人血壓飆升的性格。
要不是打不贏她，真想搖人來好好給她上一課。
“也罷，總有一天我要讓你這個九階占星師社死。”
德坎覺得等哪天讓整個王國聯合會都知道端莊神聖的占星師希恩大人，其實是個整天喜歡賣萌的狗仔，場面一定會非常精彩。
不過德坎沒有急著走。
今天對他來說挺悠閒。
公園裡的微風吹著也挺舒服。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空。
“這個世界對比起聖國魔界，到底是更美好了，還是更糟糕了呢？”
德坎自言自語道。
原本他覺得相比起聖國魔界。
現世已經像一個完美世界了。
儘管有著復生教會這群危險人物，北邊的帝國也可能不安好心，王國聯合會內部也有很多明爭暗鬥。
但和戰火紛飛、活過今天也看不到明天的聖國北部比起來，真的已經太美好了。
可是如果路德維希所擔心的是真的，現在這個世界，難道其實在表面下潛藏的危機，比聖國和魔界還要危險嗎？
因為魔族和血族已經不在了。
對方的目的，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成功一半了。
“至少你比德洛伊斯更陰間，儘管我沒有關於他的記憶了，但我不覺得他是一個能惹我生氣的傢伙。”
師匠突然在德坎心間說道。
這是塔洛馬蒂式安慰。
翻譯過來就是“就算現世比聖國魔界的難度更高，德洛伊斯辦不到的事，你也可以辦到。”
德坎笑著搖了搖頭。
這老太婆的性格一直是這麼彆扭。
於是德坎在心裡向師匠傳達道：
“呵，你要是像塔塔那樣乖巧懂事，還會叫我哥哥的話，我犯得著和你吵起來嗎？你現在拜我為師還來得及，我不介意收個年紀大的徒弟。”
師匠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有些驚怒地回應：
“反了你了？！”
德坎感覺視野逐漸發黑。
是午餐即將被跳過的徵兆！
不對，聽師匠剛才的語氣，她還要去吃下午茶晚餐夜宵！
胃會壞掉的！
“我錯了我錯了！你才是師匠！姐！我錯了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