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快住口,那根本不叫師生情誼喵!”
貓老師連忙伸爪抵在德坎面前,制止了德坎對“老師”二字的侮辱。
“嗯……”
德坎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貓老師,眉頭越來越皺,好像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終於開口問道:
“話說貓老師,有一個問題我其實已經疑惑好久了,你到底是教甚麼的老師啊?”
“喵喵喵!!”
貓老師聽到德坎的話當場就炸毛了。
好像自己一直以來的權威遭到了質疑一般。
然而它發現可妮莉雅和莫利昂也都露出了同樣疑惑的眼神看著它。
似乎他們也好奇已久了。
只是沒找到機會問出口。
貓老師想據理力爭,但又好像說不出口。
“貓老師?你還好吧?”
憋著氣的樣子讓德坎有點擔心它要紅溫了。
“貓貓的事情不用你們搞得那麼清楚!反正我是貓老師就對了喵!嗚嚕唔哩rua!”
貓老師揮舞著前爪,在德坎面前胡亂比劃了一陣,然後就賭氣一般地跳進了莫利昂的影子裡。
三人互相對視著,都搖了搖頭。
不過就在他們聊著的時候,傳送門門口也出現了來自第三層的貨物補集。
“你點的甚麼?”
莫利昂有些疑惑地問道。
他也沒見德坎點菜,德坎只是光速完成了付款。
但第三層的傳送門邊就像廚房視窗一樣隔一段時間出現一份餐點。
“魔界Omakase,應該挺不錯的。”
德坎回想起當初在惡魔學院的料理教室,巴切爾老師也是給他和可妮莉雅提供的廚師發辦式的料理。
現在被勾起了回憶,他忍不住再體驗一次。
“懷念,巴切爾無論是廚藝還是他本身都真不錯呢!”
可妮莉雅也點了點頭,右手忍不住握了握空氣,然後揮了揮。
她記得拿錘子揍過許多目標。
但還得是巴切爾的手感最好。
Q彈又揍不壞。
“……”
莫利昂很自覺地拿了兩份餐點,給在暢聊回憶的兩人留下空間,然後走到了另一邊。
“……我是不是少追了一卷?”
莫利昂聽見德坎和可妮莉雅聊著些他聽不懂的內容,有些疑惑地向影子裡的貓老師細聲問道。
貓老師從影子裡探出頭,回答道:
“喵喵喵,如果按我編寫的‘德可物語’來分卷,你大概是第三卷才出場的人物,不知道前兩卷內容很正常,但是很可惜,我也是第二卷才出場,第一卷的影世界錄影被學校刪減了太多……”
……
“早餐,人生的一半。”
德坎站在競技場的一側,不知是回味著剛才的餐點,還是又回想起了記憶裡的那餐,感嘆道。
沒到一小時,他們三人就頗為悠哉地享受完了早餐。
然後一起來到了第六層的中心區域等待著法希利爾。
時間到。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法希利爾推著一具被拘束的軀體從實驗室裡走了出來。
似乎是為了防止其失控,所以上面佈滿了法希利爾能夠施加的最強拘束器械和封印。
“哦?你對囚犯進行了改造嗎?”
法希利爾打量了一番德坎身邊的可妮莉雅,發現她似乎沒有甚麼變化。
“她,就是最強的,無需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德坎只是確信地說道。
“呵。”
法希利爾嗤笑著搖了搖頭,
“那麼,接下來就開始吧?”
法希利爾把手放在了自己改造完成的囚犯身上,似乎準備像揭開藝術品的面紗一般將其展示給德坎看。
頗有一種想看到德坎驚喜表情的感覺。
“開始吧。”
德坎表情有些凝重地說道。
伴隨著雙方的認可,整個第六層的中心區域下陷,形成了一個角鬥場般的大型空地,同時結界狀態也發生變化,彷彿進入了戰備狀態。
而角鬥場周遭,則變得如同觀看席一般,可以俯視角鬥場中的戰況。
這一層的本身就是以競技場作為主體,而四周的試驗場設施都不過是附加的。
可妮莉雅和德坎對視了一眼,然後跳下了角鬥場。
法希利爾則是將囚犯直接推下了角鬥場,並解開了他身上的束縛。
伴隨著數道束縛於封印的爆裂,法希利爾的王牌終於被喚醒。
一股狂暴的氣息如光環一般擴散而開。
只見巴切爾雖然還是人形,但是身上已經不再具備生物該有的樣子,彷彿被改造成了變成了嵌合人形奇美拉。
他身上充滿了恐怖的力量感,就像是一頭史前巨獸般,讓四周的空氣彷彿變得沉重了數倍。
經過法希利爾的改造,巴切爾被強化到了在七階裡也極強的層次。
但是不止面板上的提升,巴切爾還被賦予了用來針對德坎的特性。
德坎很快就將其辨認了出來。
此時的巴切爾似乎可以不斷疊加狂化狀態,讓身體處在超負荷狀態的同時發揮出超越極限的戰鬥力。
剛剛接受完殘忍的改造,巴切爾在解除束縛後便直接進入了狂化狀態,身上的氣息連著強了幾截,而這壓迫感竟達有種逼近八階的跡象!
德坎心中感到比較滿意。
在他預想中可能透過惡魔禁忌實驗賦予給巴切爾的幾種適合特性裡,對惡趣味的法希利爾來說,無限狂化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在德坎對面遠處,法希利爾感受著巴切爾的氣息,狂笑道:
“讓你們看看我的傑作!我將其命名為狂暴之巴切爾!他是在惡魔學院就遭受了難以想象的折磨還能奇蹟般存活的不死戰士!可以承受住我的最高實驗成果!如今的他,已經徹底蛻變!”
法希利爾得意地介紹著自己的作品,同時關注著德坎的表情。
只見德坎一言不發抿著嘴唇,緊緊盯著角鬥場裡巴切爾的身影。
那是三分憂傷,七分憐憫的眼神。
法希利爾滿意地點了點頭。
等下,這表情一定會變得更精彩。
你們的羈絆越是深厚,等會兒的對決就會越殘酷。
因為這場師生對決中,巴切爾很可能會因為不願迫害自己的學生而深陷痛苦。
這反倒會進一步激發巴切爾的狂化狀態,讓他越來越強!
……
而角鬥場中。
巴切爾也終於如同復甦一般緩緩睜開了血紅色的眼睛。
他現在感覺很好,彷彿脫胎換骨一般。
除了大腦時不時會傳來讓渾身發寒的刺痛感。
他的腦海如同一團漿糊,彷彿剛做完一場支離破碎的噩夢。
雖然他可以感覺到自己剛剛遭受到全面的改造時承受了超越生物承受極限的痛苦。
但是那種痛苦,對他來說,與噩夢中的任何一個片段想必,都不值一提。
他不願意再回憶和那噩夢有關的任何事情了。
噩夢,已經結束。
現在,他將引來新生。
顯而易見,這裡無非是一個角鬥場。
賦予了他新生的強者,恐怕正是希望能夠驅使他戰勝眼前的對手吧。
跨過了最黑的暗,巴切爾已經無所畏懼。
無論是甚麼敵人,他都將擊而破之!
然而。
當巴切爾的視線鎖定到了眼前的敵人時。
那紅色的髮絲首先讓巴切爾的瞳孔猛的一縮。
隨後,巴切爾的唇齒開始打顫。
“啊……啊……”
巴切爾此刻,終於看清了紅髮少女的外貌。
儘管她此刻不再是惡魔形態。
但那身影,完完全全地和噩夢重合了!
而且這不是幻覺。
巴切爾就算死也忘不掉,這個紅髮怪力惡魔的壓迫感。
可妮莉雅也取出了一本書,在巴切爾對面晃了晃。
“!!!”
這本書給巴切爾的感覺和記憶中那柄帶給了他無盡折磨的榔頭錘萬分相似!
一想到這些,巴切爾的呼吸變的極度紊亂,身體已經被恐懼佔據,下意識地往後暴退,想要儘可能遠離這個紅髮少女!
哪怕他明知自己比紅髮少女強很多。
但他不敢動任何戰鬥的心思。
曾經,他也比這個紅髮少女強!
結果卻很殘酷。
一切的一切,都要從紅髮少女以外的另一道身影的說起。
巴切爾的眼珠子開始瘋了一樣地轉動,眼神四處遊離,搜尋著附近的目標。
然而。
不到半秒,他就看到了角鬥場上方那個灰髮藍瞳的小魅魔。
監獄的燈光照耀在灰髮惡魔的背後,讓他面龐覆蓋的陰影恰到好處,只有那雙藍寶石般的瞳孔顯得格外亮眼。
那憐憫中暗藏著一絲譏諷,憂傷中寫滿了不屑的眼神,讓巴切爾的腦海瞬間被一股血與暗的記憶狂流沖刷著,並佔據。
他死死地駐在了原地,身體就像失去了控制一般開始劇烈打顫,雙眼彷彿要流下血淚。
“不!!!!”
巴切爾抱著腦袋,痛苦地吼了出來。
他瘋狂搖晃著頭,他開始用手猛烈錘打著自己的腦袋,身體在不停地扭曲抽搐著。
“啊啊啊啊啊!”
巴切爾終於忍不住絕望地咆哮著。
他陷入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
然而此刻,在法希利爾眼裡,這是一場無比美妙的師生再會。
一切的反應都如他所料。
但也超乎了他的預料。
當學生看到自己掛念的老師被改造成如此模樣時,卻無能為力,只能強忍著悲傷,在遠處看著。
而當老師意識到了這一切,他將親手擊敗自己學生的隨從,與學生為敵時。
也終於精神崩潰。
這到底是一段多麼深沉的師生情,能夠讓他們的情緒如此激烈。
而巴切爾也在這刺激下加深了狂化,終於突破了八階的臨界點!
法希利爾只覺得妙不可言。
“巴切爾,我知道你不忍心與自己的學生為敵,但是我必須遺憾地告訴你,在你的大腦裡我種下了精神控制元件,你將不得不服從我的指令戰鬥!”
法希利爾頗有惡趣味地笑著向下喊話道。
“不!!你不能這樣做!!!”
巴切爾猛地回頭,望著自己背後,站在臺上的法希利爾。
巴切爾的眼神裡除了絕望,剩下的只有恐懼和哀求。
“哼哼,這可由不得你,可以上了,巴切爾,將那個紅髮少女擊敗,但不要殺了她,將她完好帶到我面前。”
法希利爾下達了自己的指令。
隨後巴切爾只感覺自身無法控制地要開始朝可妮莉雅衝去執行命令。
“不要!!快住手!!!你會後悔的!!!”
巴切爾崩潰地向法希利爾喊著。
儘管他已經全力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但還是無法制止地向可妮莉雅展開了攻擊。
他並沒有那麼害怕這個紅髮少女本身。
但他害怕紅髮少女背後那個灰髮惡魔。
哪怕灰髮惡魔的造型變了。
但那眼瞳,只要看一眼,他就能認出來!
那個彷彿刻印在他腦海最深處,他怎麼擺脫不掉的噩夢的源頭!!
此時的角鬥場內。
可妮莉雅已經給自己上滿了buff,且敵方巴切爾狀態極度混亂,毫無戰意。
但她還是完全不敢對抗巴切爾,只是盡全力逃竄著。
當她快要被巴切爾拉近距離的時候,便會召出一張【德兒坎隊長】控住巴切爾。
雖然能拖延數秒拉開距離。
但是每一次使用【德兒坎隊長】,似乎都會加深一點巴切爾的狂化。
法希利爾看著這貓捉老鼠一樣的景象,幾乎可以確信自己的勝利是板上釘釘了。
巴切爾的表現在法希利爾看來很合理。
這位惡魔教師想要打假賽,輸給自己的學生。
但又受到精神控制,無法按照自己的意志辦事。
反而因此一步步加深了自己的狂化狀態。
法希利爾也注意到德坎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了。
甚至,那眼眸之間,有點難掩怒意。
“太美妙了,就是這樣!再繼續下去!”
法希利爾愉悅地高喊著。
“不要,求求你放過我!!”
巴切爾此時的聲音逐漸變成了哭喊。
在他眼裡,他看到德坎表情的意思是:如果你敢再繼續與我為敵,我將讓你體會到比先前還要恐怖十倍百倍的痛苦!
明明巴切爾有著絕對的力量並在角鬥場中佔據絕對的優勢。
但此刻的他,卻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他的神經在被兩股巨力拉扯撕裂,正在一根根繃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