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德坎面臨一個困境。
阿爾提絲千年時間積累下來的淵博學識，是貨真價實的。
最糟糕的是，她真的有格外專注於研究人類。
甚至可能已經達到人類哲學家的境界了。
而且，她長達二十分鐘的長篇論述完完全全給出了一個莫利昂能信服的答案。
要不是受到考試系統提示，不允許考試無限制地論述，她甚至還可以繼續補充下去。
雖說這種倫理道德題沒有標準答案。
只要德坎能往別的方向回答，給出另一種能讓莫利昂信服的答案，莫利昂同樣可能給他25分，並且不會因為得分點重合而被扣分。
但是。
德坎並不是大哲學家。
就算剛才是讓他先答，恐怕能拿個20分都不錯了。
況且阿爾提絲基於最基本的道理，進行了一系列全面的延伸。
把德坎一時能想到的點幾乎都已經覆蓋了。
那麼現在德坎有兩種方案。
要麼照著阿爾提絲的滿分答案複述，拿一個保底分。
按照考試給出的扣除比例來看，他就算仿照著答也能拿到40%的分，也就是10分。
或者。
去劍走偏鋒，嘗試一套與阿爾提絲截然不同的新理論。
但是很可能會給出莫利昂無法信服的答案，拿到連保底都不如的分。
德坎想了想。
無論選擇哪一種方案。
繼續這樣下去。
是不可能在【人倫道德】這門課上贏過阿爾提絲這個怪胎惡魔的。
一般的方法，贏不了。
除非......
德坎突然想到了甚麼。
他下定了決心，開口回答道：
“人不能殺人的原因是，如果人尚且還有利用價值，那麼他就不該被殺死。”
“呼~”
這自暴自棄一般的回答引得阿爾提絲掩嘴發笑。
果然是愚蠢的魅魔。
她當然知道小魅魔在第一題中的兩種應對方法，照著抄還是劍走偏鋒。
她自作聰明地選擇了後者。
可惜，她的回答實在是太低劣，能拿到分都算不錯了。
莫利昂聽見德坎的回答，表情也帶著若有若無的驚訝。
他好像懂了德坎的意思。
隨後釋然般地說道：
“5分。”
聽到莫利昂的評分德坎很欣慰地點了點頭。
似乎並沒有對這個分數感到一絲沮喪。
倒是阿爾提絲略微有點意外。
莫利昂給出了一個比她想象要高的分。
但也沒多在意。
畢竟是主觀考試，只要不是違反常理給出離譜的分數，打分存在的細微偏差也很正常。
沒有觸發考試系統自帶的高階精神魔法的檢測，就說明莫利昂並沒有說謊或者作出違背內心有失公正的判斷。
第一題結束後。
阿爾提絲25分，德坎5分。
很快，莫利昂看到了第二題的出題要求。
【第二題：請根據主題“人生”提出問題。】
莫利昂拖著下巴想了想，決定了這一題的內容：
“我想問，人的一生為甚麼要勞動，人勞動的意義是甚麼？”
“考慮戰爭與天災這種不可抗力嗎？”
阿爾提絲問道。
莫利昂：“不考慮。”
阿爾提絲：“以及能夠給出一個假定的國度，以及它的狀況嗎？”
“可以，首先它是一個算得上富裕的國家......”
莫利昂以諾頓王國作為原形回答了阿爾提絲的問題。
當阿爾提絲問完問題，還沒等準備時間結束，就再次率先開口回答道：
“在人類的原始文明中努力打水就能喝維持生機，拼命狩獵就能填飽肚子，越多的勞動就能換來越多的必需品......”
“但是現今，人類文明的發展已經讓生活變得非常便利，勞動也不再與必需品絕對掛鉤，勞動這個詞的意義也許已經發生了變化......”
“但我認為哪怕是在你假定的國度中，人類與勞動也無法割裂，勞動是與活著的喜悅直接聯絡的......”
阿爾提絲又開始了一系列長達二十分鐘的論述。
在她結束了自己的論述後，自信滿滿地等待著莫利昂的評分。
“5分。”
然而莫利昂卻表情遺憾地給出了這樣一個超低分。
“？”
阿爾提絲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出現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驚訝於莫利昂這一次竟然會給她如此低分。
難道是他們知道要輸了，故意自爆？
可接下來她就更震驚了。
考試系統並沒有判定莫利昂違規！
他是真心實意覺得她的回答只能值5分！
德坎嗤笑著搖了搖頭，回答道：
“我認為人勞動的意義是發揮他們最大的剩餘價值。”
隨後德坎開始了對自己觀點的簡短解釋。
阿爾提絲立即對德坎的回答進行了反駁：
“這根本不符合人倫道德！這是一種在人倫道德與文明建立以前的原始理論，也違背了這題的既定條件。”
在研討會中，合理的對對方的觀點提出意見或進行反駁，也會影響到考官對於答案的評判。
“那麼阿爾提絲小姐，我問你，如果假定有一種名為暗人類的生物，他們確實屬於人類，但他們在某個繁華的帝國遭受歧視，被當做機器一樣勞作，那麼請問，他們也能從勞動中獲取所謂活著的喜悅嗎？他們勞動的意義難道不就是為了發揮價值嗎？”
“這世上根本不存在暗人類這種幻想生物，而且你說的情況並不實際，這都只是假設！”
“你不能否認在某個異世界中可能有這樣一段歷史的存在，也許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呵。強詞奪理。”
阿爾提絲覺得德坎這完全逆反人倫道德的答案怎麼也該是0分。
根本不需她進行過多反駁。
沒必要和這個愚蠢的小魅魔一般見識。
在聽完德坎的觀點後，阿爾提絲就可以預見這個小魅魔再次被碾壓的樣子了。
她想看看這一次，這個小魅魔還笑不笑得出來。
這一次的回答，可以說是把人倫道德狠狠地踐踏了。
但凡考試系統沒有壞掉。
考官再逆天也不可能給出多少分！
然而。
莫利昂：“20分。”
阿爾提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