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府後院的大樹下。
中午天色看起來陽光並不強烈,只有稀薄的空氣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耀在德坎和可妮莉雅的身上。
“呼,收工。”
德坎靠在樹下,悠哉地曬著太陽。
而可妮莉雅也坐在他的身旁。
兩人就像在學校後山逗貓時那樣輕鬆愜意。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把莉思琳娜女伯爵搬到了後院裡和他們一起曬太陽。
他們在這裡花了不少時間,終於用【血之淨化】把莉思琳娜女伯爵身上的血液蒸乾了。
就像當初給荒山古宅的boss奧古斯汀子爵做理療時一樣。
每當德坎用【血之淨化】將莉思琳娜痛醒,可妮莉雅就會用【鮮血探案簿】將莉思琳娜敲暈。
在陽光下,莉思琳娜女伯爵就像嬰兒寶寶一樣好哄睡著。
兩人一個負責麻醉,一個負責治療,重複了幾十個療程,終於把這位吸血鬼伯爵給徹底淨化了。
當一個血族身上的血液都消耗殆盡的時候,哪怕她的恢復恢復能力和生命力再強,也無法修復身上的傷勢。
顯然,【血之淨化】也是一種針對吸血鬼的對策卡。
見到德坎和可妮莉雅都收工了,而莉思琳娜女伯爵也徹底沒了動靜,躲在宅邸裡的領主終於出門,走到了德坎的身邊。
“神官大人……這個吸血鬼已經死掉了嗎?”
領主詢問道。
“嗯,當然,領主先生你大可放心。”
德坎從容地笑著回答道。
像極了專業人士的職業笑容,讓領主感到無比安心。
先前在德坎和可妮莉雅成功放倒宅邸裡的所有吸血鬼時,他們就優先去讓領主清醒了過來。
理論上來說,只要精神控制的施術者失去了意識,那麼被控制者身上的異常狀態是比較好解除的。
不過由莉思琳娜女伯爵施加的異常狀態,需要高階的淨化魔法才能輕鬆解除。
位階是德坎和可妮莉雅的硬傷。
但是,他們同樣有辦法。
有時候物理手段可是比魔法好用得多的。
而可妮莉雅正是一位力魔法大師。
於是領主頭上多了一個大包,終於幸運地從莉思琳娜女伯爵的掌控中恢復了過來。
在被精神控制狀態中,雖然領主感覺渾渾噩噩的,就像做了一個噩夢一樣,但他大致對前因後果有一個印象。
在他清醒後,即使不用德坎怎麼忽悠他,他也很快理解了情況。
毫無疑問是這個詭異的神官還有與他形影不離的修女解救了領主府,拯救了這座城邦。
儘管他們的作風和手段太過邪性,但領主很清楚該以怎樣的態度對待這兩人。
畢竟他是個是非分明的人。
況且先不談這兩人是不是正義的夥伴。
至少沒有哪個嫌命長的敢去惹他們!
毫無疑問這倆人比那個帶給他噩夢的吸血鬼女伯爵還要可怕!
“請問關在地下室裡的那幾個吸血鬼怎麼辦……?”
領主有些猶猶豫豫地問道。
他當然希望這兩位大師能夠幫他一併把這些後患處理掉。
但他看到德坎和可妮莉雅這想要睡午覺過慢生活的樣子,又不好強求。
只能這樣客客氣氣地詢問道。
“那幾只送到城邦的聖儀教會去處理不就行了?”
德坎挑了挑眉頭,有些疑惑地問道。
他和可妮莉雅只打算親手幹掉boss,以防止節外生枝。
但是這幾個血巨厚的精英怪他們實在不想慢慢救贖它們了。
“神官大人,這座城邦上的聖儀教會我已經不想再相信他們了。”
領主一邊說著,一邊臉上的表情變得滿是憤恨。
“那你為甚麼相信我呢?我不也是聖儀教會的神官嗎?”
德坎問。
“不,您不一樣,您和凱文大神官都是從北方來的神官,你們都是真正高潔的神官,值得信賴。”
聽到領主的回答,德坎先是一愣。
然後稍微認真了起來。
他沒想到在任務已經結束後,還會出現這種彩蛋一樣的劇情。
德坎意識到,原來自己並不是本土的神官,而是從聖都來的?
難不成他先前在地牢裡忽悠幾名囚徒時說“自己是凱文大神官的摯友”,其實在背景故事裡是真的??
甚麼開光嘴啊。
“請你把你知道的情況儘量向我傳達一下,比如關於這座城邦的聖儀教會分部的問題。”
德坎開始套領主的話。
“……”
領主沉默了,似乎有話不敢說。
“請放心說出來,我不會讓其他人知道你告訴過我甚麼,以及出了任何事我都會自己擔著。”
德坎感到格外在意這些情報,溫和地拍了拍領主的肩膀,神色凝重地注視著領主。
明明影世界都已經結束了。
他卻還可以繼續挖掘情報。
說明聖國的故事可能還遠沒有結束。
而且德坎非常懷疑上一次他們進入的【荒山暴雪迷影】和這次的【聖儀凋零秘話】是同一個世界背景。
如果這一點可以得到驗證。
那麼德坎以後很有可能還會進入和聖國有關的影世界。
一般來說,絕大多數挑戰者進入的影世界都是隨機的。
它們可能會挑戰很多次影世界,但都不會進入同一個世界背景的影世界。
但是也有挑戰者會連續進入幾個互相存在關聯的影世界。
就像是這些挑戰者和這個世界背景有著說不清的糾葛一般!
相比起他們碰運氣進了這個影世界,更像是某些固定的影世界選擇了他們!
先前進入惡魔學院和荒山古宅時德坎還沒有感覺。
但是進入這個影世界後,德坎的感覺非常強烈了。
他似乎真的和聖國有所糾葛。
領主嘆了一口氣,像想通了甚麼似的握緊了拳頭,低聲說道:
“其實不止是這座城邦裡聖儀教會的問題,整個南部的聖儀教會都是這樣子的,我覺得問題的根源在聖都。”
德坎:“聖都?”
聖都是聖國的皇都,坐落於聖國的中部偏南。
領主:“傳聞如今聖國的北部正陷入與魔族的戰事,而南部卻像事不關己似的高高掛起,聖都也是毫無作為。”
“這種態度像極了放棄了北部的國民一樣,他們只追求明哲保身。”
“而這次我算是知道了,聖都那邊並不是放棄了北部,而是對所有國民的安危漠不關心!哪怕對南部也是一樣的!”
“而真正要保護我們,還得靠你們這些從北部來的倫恩大人一系的神官。”
“你們明明就要在北部抗擊魔族,還要來南部防備血族,聖都遲早會拖垮你們的!”
領主越說越激動,似乎就算說出這種話有掉腦袋的風險,他也義無反顧要說完。
聽到領主的回答,德坎點了點頭。
“領主先生,謝謝你正直勇敢的發言,我還有一些問題想請教你。”
“您儘管問!”
於是又經過一番詢問,德坎大抵理清了這個影世界開始之前的故事背景:
凱文大神官多年前被樞機主教倫恩派遣來南部駐守羅德里克侯爵的封印。
而前段時間北部那邊聽聞到了一些關於血族的風聲,又派遣了一位神官德坎趕來南部協同凱文大神官防守。
結果德坎剛抵達城邦,就聽聞了小鎮那邊傳來的“凱文失蹤,斷橋”的訊息。
接下來神官德坎跟著小鎮趕來城邦尋求幫助的騎士趕往了小鎮,開啟了這場影世界……
德坎現在有些明白了為甚麼凱文大神官在小鎮出事,從城邦前往小鎮調查的卻只有德坎這一個神官了。
因為南部聖儀教會的神官是真的不作為。
“放心吧,我會把情況彙報給倫恩大人的。”
德坎已經明白自己是倫恩一系的神官了,所以更新了一下自己的措辭。
據德坎所知,倫恩是聖儀教會最年輕的樞機主教,也是北部戰線的核心主力。
德坎沒想到自己的身份並不是普通的神官。
而是有大腿的。
這個叫倫恩的大腿,會不會在以後的影世界裡遇到呢……
“樞機主教……倫恩……”
就在德坎思考著的時候,他的心裡突然傳來了師匠的呢喃聲。
“怎麼?師匠你聽說過這個名字?”
德坎非常驚訝地回以意念。
“不……我記不清……但是好像有印象,我可能和這個人有過接觸。”
師匠似乎在努力回憶著。
倫恩這個名字勾起了她的回憶,有些記憶的片段似乎也在被她撿起來一段段拼接著。
但是記憶就像被損壞的模組一般,找不到關鍵點,只能勉強將一些原本無法充足的碎片稍微整理一下。
她的記憶就如同她的靈魂一樣,都是殘缺破碎的,有些關於自己的事她怎麼也想不起來。
特別是關於她的前半段生涯,她怎麼也沒有印象,就像被徹底斬斷了一樣。
比較清晰保留著的只有她死之前那段最重要的記憶,以及她集大成的知識。
“我能確定,我見過倫恩這個人類!”
終於,師匠似乎有所發現,有些激動地向德坎傳達著心念。
“!”
德坎也有些激動,沒想到在第三次影世界,他就成功找到了和師匠身世有關的線索。
“......那麼看來我會進入聖國的影世界,果然是因為和你有些關聯?”
德坎問道。
既然師匠見過倫恩,就說明師匠去過現世裡的聖國。
不過那得是在千年前或者萬年前了。
那麼也就說明這場影世界對應的時間線,其實在現世的千年萬年前。
是古代發生的故事。
“不……”
師匠突然否定了德坎的話,讓德坎眉頭微皺。
怎麼一會兒是一會不是的?
不和你有關,難不成和我有關?
然而德坎只聽見師匠繼續說道:
“會來到聖國影世界……和你也有關係……我在倫恩身邊……見過你……”
師匠的話就像驚雷一般在德坎耳邊炸響。
“怎麼可能……”
德坎即使大腦飛快運轉著也想不通師匠的意思。
他本人怎麼可能會和聖國有關!
他和倫恩之間,他和師匠之間又哪來的關聯?
“你看。”
師匠努力地將自己記憶中一塊拼接起來的殘破畫面共享給德坎。
德坎逐漸感覺能夠感受到師匠的記憶。
那是一副極度模糊不清的畫面。
好像有兩個人在一座大殿交談著,周圍有著看不清的閒雜人等。
主要的兩道身影裡,一人看起來莊嚴卻又有些疲憊。
想必這道身影就是倫恩了。
而另一道身影看起來正在和倫恩說著甚麼。
儘管畫面模糊,但是不難看出,這正是德坎的樣子!
德坎像見了鬼似的觀察著畫面。
與現在的德坎唯一有差別的是,師匠記憶中的德坎是金瞳。
而從師匠的第一視角來看,她所站的位置就在德坎的身旁。
畫面中德坎那金色的瞳孔,他再熟悉不過了,師匠附身狀態下的德坎就是這個樣子的。
但是問題來了。
在師匠記憶的場景中,明明活的師匠就在他身邊,他的瞳孔怎麼變成金色?
“不可能,我怎麼會出現在聖國其他位置!”
德坎感覺頭皮有些發麻。
師匠的記憶應該是千年前,甚至可能是萬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無論如何都不該有德坎才對。
而且,就算,以後德坎會進入一個與聖國有關的影世界,見到倫恩。
那也是影世界!
影世界是一種真實世界、異世界、世界歷史復刻出來的平行世界!
與現世是絕對不同的!
如果這是師匠在現世的記憶,那麼只能說明德坎真的曾經在古代出現過!
“難不成我今後將會穿越回古代?”
德坎不解地問道。
“不可能,哪怕是十階也不可能穿越萬年時間逆轉因果。”
師匠非常肯定地回答。
她對這世界觀下的力量體系極限有著清晰的認識。
“......”
德坎和師匠都沉默了好久。
他們完全沒有再管站在領主府庭院裡等候的領主。
現在對他們來說,搞清楚這個問題,比一切都重要。
“那麼只有一種解釋了,”
德坎想許久,終於心念傳達道:“聖國與我、與師匠你,與我們的前世今生有著說不清的淵源糾葛。”
也許他會遇到師匠,並不是偶然。
而是一種必然。
這些糾葛,很可能只有在其他聖國影世界中才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