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呢?”
可妮莉雅指著自己,離德坎湊近了一點,問道。
“呃......”
德坎摸了摸腦袋。
雖然他好不容易才和可妮莉雅重逢,難得再度體會了片刻發自靈魂的安心感。
但是等會兒的計劃他又得和可妮莉雅暫時分開了。
“可妮莉雅,這次你主要負責後勤工作。幫我把貨搬過來已經夠辛苦了,再幫我做點大好事就可以去領主府休息啦,他們那裡超棒的。”
德坎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
這一次他們要去對付的【破滅魔王】體型過於巨大。
而且可妮莉雅和它位階差距太大了,沒法正面硬剛。
帶上可妮莉雅反而會讓她陷入危險。
於是這次德坎交給了她其他的任務。
“噢噢!我,我等你們回來,吃晚飯。”
可妮莉雅頗為開心地回答。
她一點也不在意自己幹哪份活。
反正能辦成事就行。
都聽德坎的。
而且她的表情已經難掩對德坎所說的七星級酒店領主府的期待了。
“喵!我也要提前回旅店!”
聽說是旅遊,貓老師順其自然地跟著可妮莉雅還有克洛伊克斯一起來了。
它本就被德坎委託去陪著可妮莉雅。
這兩天甚至都被可妮莉雅帶回家裡去了。
就連它自己都產生了一種“主人不在家,貓咪被寄養在了朋友家”的錯覺。
不過它認為這一定是錯覺。
堂堂貓老師怎麼可能是家貓呢?
“你不行,老實跟著我去幹活!”
德坎從身旁揪起了貓老師的後頸,看著它說道。
貓老師畢竟能躲影子裡。
德坎不用太擔心它的生存問題。
雖然它是個鐵混子。
但德坎偶爾還是能利用上的。
“為甚麼喵!憑甚麼可妮莉雅可以去領主府享受,而我要跟你上前線!我不要去作死喵!”
“你跟著我很安全,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無疑就是我身邊。”
“喵嗚!不要!打死也不要喵!”
貓老師又扒又鬧,掙脫了德坎的掌控,可憐兮兮地鑽進了可妮莉雅懷裡。
即使是在馬車裡,它都可以聽到由城郊外傳來的震盪巨響。
街道上騎士們正在疏散著民眾。
騎士團並沒有去貿然支援冰雪姬。
冰雪姬和【破滅魔王】的戰場,他們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成為累贅。
貓老師也打死不想摻和進去!
也許跟在德坎身邊確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最安全的。
但同時也是最危險的!
它的心臟受不了。
上次在暴雪古宅裡就被德坎這個壞傢伙嚇了一整夜!
“唔......”
可妮莉雅抱著貓老師有些進退兩難。
她捨不得手上的貓老師,又覺得該讓貓老師去幫德坎。
猶豫了片刻,她決定還是把貓老師上交給德坎。
還沒等她把貓貓遞出去。
德坎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算了算了,你就好好陪著她吧,我自己也能搞定。”
“好耶喵!”
貓老師歡呼了起來。
剛才弱小可憐的樣子瞬間消失。
它不裝了。
可妮莉雅:“真,真的可以嗎?”
德坎:“沒事,沒這隻貓的話我就只能自己,呃,自己採用一些其他戰術了。”
德坎和領主稍微交代了一下等會兒後勤組需要做的事情,便和克洛伊克斯一起跳下了馬車。
隨後,由克洛伊克斯駕馭著風魔法,帶上德坎一起朝著城外火光閃爍的方向疾行而去。
......
特麗絲汀城外。
寒霜與炙焰在半空中交織、碰撞,伴隨著破滅魔王憤怒的咆哮聲。
天邊往北,是一大片黑黑渾厚的烏雲。
幾個可怕的巨大漩渦氣流在半空。
風暴的聲音彷彿悶雷一樣地傳來。
而南邊的天空,太陽高高掛在天空。
天上連一絲雲彩都沒有,彷彿都被吹散了。
破滅魔王巨大的身軀正懸浮在地面上,無法再飛起來。
它是一隻巨型的龍惡魔,紅黑相間的身軀纏繞著溫度恐怖的火焰。
龐大的身軀絲毫不顯得笨重。
反而看上去高貴而威武,帶著一種無法描述的壓迫氣息!
冰雪姬做了各種嘗試阻擋這個無法被控制住的破滅魔王。
她唯一確定的是必須要維持著風魔法干擾氣流,讓破滅魔王無法繼續飛行。
經過短暫的交戰她已經發現了,破滅魔王受到的指令並不是要追捕誰。
而是非常簡單的——
“摧毀特麗絲汀城”
破滅魔王的主人伊萬斯一定在很遠處,無法親自前來指揮。
遠距離派遣召喚物的情況下,為了不讓召喚物出現差錯或被戲耍,召喚師通常都會賦予召喚物最簡單明確的指示。
相比起“襲擊冰雪姬”這種指令,“摧毀特麗絲汀城”更加讓冰雪姬絕望。
因為這樣,冰雪姬將沒有辦法以自身為餌去和破滅魔王周旋。
只能拼死擋在特麗絲汀城前面阻攔破滅魔王。
儘管她已經盡力阻截破滅魔王了。
但是破滅魔王的控制抗性和八階史詩召喚物的強大身板令她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就在冰雪姬準備嘗試新策略的時候。
破滅魔王忽然昂起頭,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嘯聲!
那聲音振盪猶如實體一般!
遠遠的,就看見一波可怕的音波飛快地散開。
一道圓弧一般的氣流衝擊了出來,居然把天空的那些風暴漩渦都瞬間震散!
嘯聲之中的怒意彷彿震得天都顫抖了起來!
暴戾的破滅魔王,居然靠著強橫的咆哮驅散了漫天風暴!
隨著那聲怒吼結束。
破滅魔王毫無徵兆地張開嘴,一片深紅色的吐息席捲了大地與半空,籠罩住了冰雪姬。
隨後它毫不遲疑地再次朝著特麗絲汀城方向飛去。
任憑懸浮在半空中的冰雪姬怎樣構築冰牆防護都沒能完全抵擋住,手臂和臉龐都被吐息灼傷留下了血痕。
她不能用【寒冰屏障】的上位法術卡將自己冰封。
如果那樣做,她雖然可以完美避過攻擊,但等她再次恢復行動,破滅魔王就將抵達特麗絲汀城!
看著即將遠去的破滅魔王,冰雪姬帶著決然之意用出了一張法術卡。
【冥土冰壑】
【類別:法術卡】
【品級:橙色史詩】
【階級:8】
【效果:將周邊的區冰凍賦予群體冰凍效果,隨後攻擊模式切換,普通攻擊變更為造成冰屬性魔法傷害,持續消耗法力,且傷害固定,不受使用者魔力屬性影響。】
【備註:冰雪姬的最高傑作。】
震盪的聲音連綿不絕,地面之上瞬間已經被厚重的寒冰覆蓋。
從冰雪姬周身開始,冰層紛紛碎裂起來。
無數巨大的裂縫搖搖晃晃地延伸開。
變成了無數的裂縫深淵!
隨後,大塊大塊的冰塊從冰面上浮現了出來,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瞬間,那漂浮在天空的冰塊一起朝著破滅魔王飛了過去!
嘯聲之中,夾雜著破滅魔王的怒吼。
有冰塊破裂的聲音,那破滅魔王飛起的身軀如一塊隕石一般衝破了無數冰塊的阻擋。
但是速度被減慢了很多。
終於,再次被擊墜了下來。
冰雪姬臉色凝重,額頭上滿是汗水。
若不是出於無奈,她也不願意切換戰鬥模式和破滅魔王硬剛。
哪怕這張卡能夠彌補她自身在魔力屬性上的欠缺,她也不可能正面剛硬這個機制完克她的面板怪。
但現在只能和破滅魔王拼命了。
否則它就會跑掉。
冰層之中延綿不絕的冰塊仍在浮現出來。
彷彿幽靈一般漂浮在半空。
在冰雪姬的指揮之下,那些形狀各異的巨大冰塊立刻飛快旋轉了起來。
夾雜著寒冷的氣流形成了一股洶湧的冰風暴。
漩渦之中,那冰塊化作無數冰刃。
朝著破滅魔王席捲而去!
破滅魔王終於落下了身子。
它不甘地吼叫了一聲。
身後猩紅的雙翼張開,回頭噴吐出了一道烈焰。
瞬間那烈焰就在身前形成了一道火牆!
冰風暴之中地無數冰刃根本無法越過火焰就自行融化掉了。
破滅魔王長嘯一聲,再次用出了聲波攻擊。
這聲音振盪之下。
冰雪姬如同中了重擊。
臉色慘變。
她飛快地抬起手發動了一張法術卡。
一個圓弧彷彿透明的盾牌一般巨大的冰障出現在了面前。
過濾掉了絕大多數破滅魔王的聲波攻擊。
否則的話,這種距離下的攻擊甚至可以直接把她活活震碎!
她的魔法冰障雖然阻擋了絕大多數傷害。
但是她卻站在對方攻擊的最前方。
惡魔的咆哮未絕。
冰雪姬已經噴了一口血。
這樣硬碰硬打下去,就算她能打出破滅魔王的第一條命,她也很難承受住破滅魔王復活後帶來的毀滅傷害。
這隻破滅魔王,她真的解不掉。
冰雪姬慘然一笑,拿出了一張略微老舊的卡牌。
哪怕這張卡上已經遍佈歲月的痕跡,卻無法掩蓋其橙色的光暈。
一根纏繞著銀色鎖鏈的法杖出現在了冰雪姬手裡。
【星空之鎖】
【類別:裝備卡】
【品級:橙色史詩】
【階級:6】
【效果:可以藉助星辰的力量造成超倍重力將敵方的行動壓制,使用其特效期間,自身會受到超大負荷,且持續消耗法力。】
【備註:冰雪姬的寶物。】
她抬手遙遠指天空,嘴裡似乎在默唸著甚麼。
“媽媽,幫幫我。”
剎那之間天空昏暗了下來。
太陽的光芒被強行壓抑了下去。
彷彿一瞬間進入了夜晚,無數星辰在天空之上顯現了出來。
冰雪姬在星辰照耀之下彷彿煥發出了聖潔無暇的輝光。
魔杖揮舞之中,就看見天空幾點星光先後閃過。
那淡淡的光芒壓了下來。
籠罩在了破滅魔王身上!
彷彿無形之中的一座大山壓在了身上。
破滅魔王全身地動作都開始艱澀了起來。
那無法描述地巨大壓力籠罩在全身,讓它非常難受,撲騰了幾下雙翼,可是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冰雪姬臉色已經慘白得近乎透明瞭。
但她帶有最後一搏性質的嘗試成功了。
這個破滅魔王雖然無法被冰凍、擊暈、麻痺。
也就是不吃強控效果所帶來的異常狀態。
但在一些物理規則上的封鎖還是可以限制住它的行動的。
比如用寒冰枷鎖將他拴住。
或者用重力將它壓住。
可是這破滅魔王的屬性實在太強大了。
它的壓力仍在一波一波地席捲而來!
破滅魔王和特麗絲汀城僅剩兩公里不到了。
但是它終於停下來了。
它和冰雪姬陷入了一場意志與生命力的拉鋸戰中。
冰雪姬渾身已經被汗水浸溼。
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也要被撕裂。
再這樣下去,可能肌膚上隨時都會出現裂紋。
然而這痛苦卻沒有絲毫減弱她戰鬥的勇氣。
她唯有雙目依舊清澈堅定,眼神中透著一股無畏之色。
雖然她的生命已經陷入了危在旦夕的境地。
但她依舊沒有選擇退讓。
諾頓王國其他的八階強者正在來援的路上。
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就一定會有支援。
但凡是等到隨意一個八階,他們都有機會扭轉局勢。
在此之前,她哪怕站著死去,也要擋住破滅魔王才行。
一旦她退讓半步,將會是焦屍遍野,生靈塗炭。
背後還有整個特麗絲汀城需要她守護。
她喜歡特麗絲汀城。
喜歡那些與她朝夕相處的人們。
儘管她有著精靈的血脈,也得到了精靈種的長生種特性。
但她是被人類母親養大的。
她有一顆人類的心,也認為自己相比起精靈是一個人類。
從記事開始,她就發現人類的生命是如此的短暫。
身邊的人,時間流速彷彿和她不一樣。
一次次的告別與失去。
讓她最後逐漸變得不願與人有過多的交集。
相比起認真傾注感情與人相處。
她更習慣一期一會、點到為止的交流。
久而久之。
她社恐了。
不止從哪一天開始,她甚至害怕和別人說話。
儘管任何時候她都是一副撲克臉。
但和人說話的時候她心裡其實很慌。
比如上次那個三階準特等制卡師來找她。
她就緊張得不行。
冰雪姬記得他說了一堆玩笑話想逗她開心。
她很不會應付這種思維跳脫,說話無厘頭的人。
於是越來越緊張。
逐漸感覺沒法和這人相處,於是不經大腦思考就本能地說出了“出去”這兩個字。
誰知道那傢伙說的荒唐事情竟然是真的!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種離譜的可能性。
她現在後悔無比卻無濟於事。
即使現在冰雪姬也百思不得其解。
為甚麼一個三階仔會有這種通天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