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近距離觀看到舞臺的觀眾席上。
“他們到底怎麼了?”
伊卡蒂諾絲疑惑地問道。
米厄也疑惑地看著伊卡蒂諾絲。
“你知道冰雪姬喜歡的是誰嗎?”米厄問。
“不知道啊。”伊卡蒂諾絲答。
“你不是上次還和我說過,你覺得冰雪姬對你老師有想法嗎?”米厄又問。
“對啊,那又怎麼了?”
伊卡蒂諾絲更疑惑了。
“那不就對了嗎?!她喜歡的就是你老師,現在要她當著德坎的面說假話,不止是公開處刑更是酷刑。但要她說真話,我不敢想象今天這場演唱會會炸裂成甚麼樣子。”
米厄捂著眼說道。
“啊?她喜歡老師?我還以為她對老師有成見!”
伊卡蒂諾絲驚嚇地捂住了面頰,然後又望了望臺上冰雪姬和德坎的狀態,頓時明白了這地獄繪卷的意義。
她說的“冰雪姬對老師有想法”其實就是字面意思!
哪知道米厄以為她也懂了!
“你們不愧是一脈相承,腦回路都是一樣的。”
米厄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吐槽魔界人了,這群傢伙的情感神經都是直的。
“那,那老師為甚麼不吭聲呢?”
伊卡蒂諾絲想要救德坎。
卻發現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他打賭輸給了貓老師,又被貓老師套路了,九點之前都說不了話。”
米厄無奈地解釋道。
既然德坎會出現在這裡,那麼結合起貓老師在德坎出發前給他的要求,答案就很明顯了。
現在德坎不僅救不了冰雪姬,他甚至自身難保。
米厄沒想到這次克雷還沒出場,德坎就已經翻車了。
其實要說是誰的鍋,那還得是克雷。
因為此刻的種種,正是當初在魔法飛艇上克雷導致德坎輸掉賭約所產生的連鎖反應。
只是當時後果還沒體現出來。
不過也有可能是克雷已經出手了,但大家都沒發現他而已。
舞臺上。
德坎和冰雪姬的沉默,逐漸讓演唱會開始變得有些冷場的趨勢。
德坎用視線拼命搜尋著克洛伊克斯的蹤跡。
好兄弟,救一救啊!
每一次這種絕境,都得是克洛伊克斯來救他!
然而。
他卻終於發現。
克洛伊克斯早已不見蹤影。
克洛伊克斯就像預判到了今天的危險,早早地當了逃兵。
原來他們好哥倆想到一起去了。
今天誰也別想把誰拖下水!
心涼下來的德坎,確切地意識到了自己此刻的孤立無援。
他雖然知道自己是在罰站,想說話也說不了,想走也走不了,但他不太理解冰雪姬的狀態為甚麼會變得非常不對勁。
德坎不知道她為何對於貓老師的問題難以啟齒。
他只能夠感絕到冰雪姬死也不想說出來的心情。
“呼……”
德坎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如果現在自己開口違背賭注,是打碎了他原則的事情。
可是。
如果代價是傷害自己,他會願賭服輸。
但如果會傷害到與這場賭約無關的人,他寧願破壞自己的原則,就算會因此把自己釘上恥辱柱,也絕不會再固守這“原則”!
正當德坎在貓老師驚愕的目光中,開口準備說話救場的時候。
“我其實至今為止的所有歌都是唱給一個傢伙聽的。”
冰雪姬低著頭輕輕發聲,沒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見到天穹飄起雪花。
意味著她說的是真話,頓時臺下響起了一陣又一陣呼喊聲。
剛才在舞臺上,可以感知到精靈魔法的她,看到黑貓被扔上臺來救她的瞬間,其實早就懂了誰是真正的德坎。
不知為何,她又回想起了自己在特麗絲汀城外最絕望的時刻被少年拯救的瞬間。
她曾在開心集團聽到過德坎打賭輸給貓老師的故事,知道德坎需要兌現怎樣的賭注,也明白此刻德坎陷入的境地是怎樣的。
所以即使德坎一言不發,她也不會怪德坎,因為至始至終這都不是德坎的錯。
他也是被套路的人。
但是冰雪姬看到了德坎的反應——
他剛才是已經打算開口了嗎?
哪怕會違背自己的原則也要幫我嗎?
光是想到這些,冰雪姬的內心不知為何變得波濤洶湧,想坦然對他露出傾心的笑容,但那些悲傷中帶著些許酸澀的回憶又在她的腦海中盤旋,時刻提醒她想得卻不可得是怎樣的感覺,讓她的眼眶發酸,彷彿淚水又開始打轉。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喜歡上他。
也許因為他就像一個騎士,每當自己最危難的時候,一定會出現,並且毅然決然地保護自己。
明明他是最壞的好人。
也是最聰明的笨蛋。
冰雪姬用力握住自己的手,雙眼閃過一絲堅定。
她抬起頭,視線在德坎身上短暫的停留了那麼一瞬間,然後面向了觀眾,
“在很多很多年前,遙遠到你們未曾見過的過去,我就已傾心於他了,他是我在高塔囚籠中見到的一束光,是我的救贖。”
她的話語聲中彷彿是寫滿了脆弱心聲的悲喜交加。
天空中再度飄散起雪花。
證明她的真話。
原本帶著些許炒熱氣氛意思的粉絲呼喊聲,頓時變得安寂了起來。
臺下的觀眾們此刻終於懂了,冰雪姬為何剛才遲遲難以開口。
懂了渡過了兩百多年歲月的冰雪姬,為甚麼會唱出那麼悲傷的哀歌!
原來讓她如此情深,愛而不得的人,是早已因為壽命消失在了世上的人!
然而在這個現場,只有冰雪姬和她的朋友們懂。
她說出的是自己的,也是前世阿爾提絲的心聲。
於此同時。
控制室裡,克雷搶過了導演的耳麥,喊道:“音樂!”
於是舞臺上,不知為何,氛圍至此,竟也逐漸響起了伴奏。
冰雪姬聽到音樂,隨即抹了抹眼淚,好像懂了甚麼,反應了過來。
再度握緊了手中的話筒。
這是此時此刻,她最想唱出的一首歌。
「我不知道你對我做了甚麼」
她的聲音好似一顆流星落入水中,晶瑩剔透地穿過湖裡,散落著繁星。
在寬闊的舞臺上,她矗立在話筒前,眼神專注而深邃,彷彿置身於一個神秘的情感世界,每一個音符都彷彿流露出無法言喻的韻律,讓人不禁為之失神。
「我雙膝發軟,說不出話」
隨著音樂,冰雪姬眉梢低垂,唇間輕輕訴說著情歌的曲折。
「你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她的聲音如天籟般悠揚,帶著一種深情的哀傷,讓聽眾們無法抗拒地被感動。
「我徹底失控,為你著迷」
她的眼神流轉,時而眺望著遠方,時而低垂至地,彷彿在傾訴一個不為人知的心事。
臺下的觀眾被冰雪姬的歌聲所感染,紛紛眼睛溼潤了,眼眶也變得紅紅的。
直到歌曲結束。
「無法解釋……為何你會讓我變得如此脆弱不堪」
最後一句,隨著隱隱約約的變調,有種言不由衷的憂傷。
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的愛而不得,是脆弱的柔情和小心翼翼,是隔岸觀萬家燈火的孤獨。
這明明是一首略微帶著些許甜蜜而憂愁的情歌,卻在最後一句被冰雪姬似釋然,似不甘,似哀泣的歌聲變得催人淚下。
這一刻,臺下的觀眾們終於控制不住淚腺,有的人捂著嘴巴,無法掩飾自己的動容,有的人用衣袖擦拭眼淚,卻也止不住淚水的流淌。
咚、咚、咚。
歌聲與鐘聲交響。
彷佛在特麗絲汀城夜幕中投下漣漪,鐘塔也為冰雪姬的哀歌奏鳴。
如果她的歌聲是潺潺的水流,那鐘聲就是河川水面映著的星星。
伴隨著九點的鐘聲敲響,已經暫退到後臺的德坎也徹底懵了。
他看到冰雪姬微笑著嘆了一口氣,也說不出來冰雪姬是開心還是傷心。
冰雪姬說的那個傢伙,難道是德洛伊斯?
那德洛伊斯,不就是我嗎?
德坎一向不是自我意識過剩的人。
但他的邏輯嚴密。
光是冰雪姬最後看向他的那一眼,就有很多事情是她想藏也藏不住的。
“德坎喵,我和大佔不想讓冰雪姬最後的演唱會留下遺憾,不這樣逼冰雪姬一下,她是一輩子不可能讓你這個魔界人知道她的想法的。”
貓老師扒在德坎肩上畏畏縮縮地說道,
“不過你放心,情況不對,我也會救場的喵。”
其實冰雪姬身邊的朋友們都把冰雪姬的心思看在眼裡。
但也不可能直接幫冰雪姬告訴德坎她的想法。
即使冰雪姬得到的會是拒絕。
可是連屆都屆不出去的冰雪姬,甚至連抱憾終身的機會都沒有,著實是另一種更慘烈的抱憾終身了。
至少要讓她傳達出去。
這樣她的偶像生涯,才算圓滿吧。
於是就有了大佔和貓老師的計劃。
“那如果冰雪姬沒有急中生智怎麼辦呢?”
德坎盯著貓老師冷冷地問道。
那豈不是就會被貓老師毀掉了這場演唱會?
“莫擔心,大佔在事前算了一卦,這場演唱會會圓滿結束的喵,所以咱們放心折騰就完事了,偶像們不可能社死喵!”
“?”
天命占卜是被你們拿來這樣用的?
不過聽完貓老師的話,德坎算是眼神平和了些。
“當然你們整我也是真心的是嗎?”
德坎又問道。
他總尋思著,好像這個占卜結果,並沒有考慮到“德坎的安危”!
“喵喵喵……”
貓老師直接開始裝傻。
它現在需要可妮莉雅的庇護!
然而,它已經被德坎揪住後頸,在後臺一對一審訊!
……
舞臺前。
整個場館變得嘈雜起來,彷彿天空都要被震顫一般。
觀眾們的表情各異,有的人激動、有的人興奮歡呼、也有的人還在流淚。這些情感在場館中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世紀畫卷。
在剛才的特別環節,冰雪姬的即興演出彷彿成為了壓軸表演,讓觀眾共同度過了一個難忘的時刻。
感動的哭聲、掌聲、歡呼聲此起彼伏,百般變化的夜晚裡所有的人都彷彿被一股暖流包圍。
直到冰雪姬暫時回到後臺準備,由芙羅拉和茱蒂絲接替表演,整個現場變得更加熱烈,每個人都為之陶醉,彷彿這是他們共同度過的最美好的瞬間。
德坎站在後臺,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冰雪姬,他神色複雜,有些不知道該對冰雪姬說甚麼。
他先前對冰雪姬的誤解,可能因此說了更多對她造成了暴擊的話。
以及現在理解了冰雪姬的心思,更尷尬了。
然而,冰雪姬只是和他擦肩而過。
經過德坎身旁時她撩了撩自己的髮梢,微微一笑。
就像根本不是來找德坎說話的,她只是在專心進行著自己的工作。
“這樣嗎?”
德坎低頭笑了笑。
演唱會也即將落下帷幕,芙羅拉和茱蒂絲在演唱完歌曲後與粉絲們揮手告別,深情地道出一句句感謝。
這一夜,她們彷彿編織了一個個美好的夢境,讓見證她們偶像生涯落幕的觀眾都收穫了難以忘懷的回憶。
但臺下不斷呼喊的“安可”聲還有吶喊著冰雪姬的名字。
又像在呼喚她,又像在鼓舞她,似乎仍在渴求著她能再度出場唱上最後一曲!
於是為了回應粉絲,冰雪姬也再度回到了舞臺上。
正好。
她也有最後一首歌。
那是想要說話的心靈,卻只能以歌聲來表達。
「再見」
「你的真命天女不是我,很難接受卻無法否認,但我依然無法離開你」
戀愛是騙人或騙自己的一場遊戲。
一切對戀愛的期盼都源於幻想。
哪怕幻想終會破碎,就算如此,人還是會追求幻想。
真實永恆的謎,沒有終點的迷宮,冰雪姬的歌聲。
這是她演繹著最後一曲。
不止臺下的觀眾能聽到她的歌聲,就連站在後臺抱著貓老師的德坎也能清晰無比地聽到。
突然有人勾搭住了德坎的肩膀。
“真是場不錯的演唱會呢。”
那人開口說道。
德坎順著熟悉的嗓音側過頭,只見是一般路過的克雷。
但德坎沒有回應克雷的話。
就像他永遠都無法回應冰雪姬一樣。
臺前的歌聲還在不斷傳來。
「光是遠遠看著你,心痛的感覺就不由自主混雜著甜蜜席捲而來」
「那麼對我而言你是怎樣的存在,我沒有答案,也不想去明白」
「若是說唯有一點,不容辯解的那就是,“你很耀眼”」
於是就在這天穹不斷飄散的雪花下。
這場演唱會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