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衝而去的黑影,直直的突入到了阿爾卡娜的領域之中。
而下一刻,只見阿爾卡娜伸手,就像是在驅趕甚麼蚊蟲一般一扇,連微風都沒有泛起,黑影就徹底被打散消失。
“可惡!”
黑影消失之後,裡貝爾領域之中,“告死鳥”化的費格因,憤怒的吼了一聲。
即便同樣是“告死鳥”衍生出的告死規則,但由於和格林沃特城時不同,這次獻祭的費格因。於是,呈現出的形式也與裡貝爾的那次有著許多的不同。
裡貝爾的告死規則,發動的時候是“同時”進行的,他會將自己的死訊同時帶給所有的目標。整體的帶去死亡,只不過是比一瞬長不了多少的短暫時間。
而費格因的告死規則,則是會先形成出已死的“告死鳥”本體。然後,有選擇性的循序將自己的死訊帶給他人。於是,距離“告死”的開始到最終的結束,是一段相對要久一些的時光。
兩者的告死規則,可以說皆是有利有弊。
裡貝爾的告死時間短,而且更加的暴烈,甚至近似於一種無差別的攻擊。
只不過,告死的幻影散出去之後,裡貝爾基本就無法透過自己的意識去操控絕大多數的幻影。畢竟,他的本體意志只有一個,只能用來專注的為最大的目標帶去死亡。
所以,他的告死規則,甚至和以往懼在舊王都時那般,和人長時間的閒談都做不到。
但相對的,他的力量更加的絕對。
而另一邊,費格因的告死規則,可選擇的餘地自然是更多。雖然,一次只能放出一個告死幻影,但是循序輪轉之下可以更加從容告知對方自己的死訊。到了目標面前之後,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來行動。
只不過,這個規則最大的問題,就是有“告死鳥”本體的存在。所以,一旦“告死鳥”本體被破壞,規則的發動也會隨之停止。
“冷靜一點!你還真是不變的無能!”
在費格因化成的“告死鳥”本體的側旁,裡貝爾化成的“告死鳥”本體出聲呵斥道。
兩人的規則雖然細節方面有很多區別,但是有一點是共同的。
那便是,對於一個物件只能放出一次死訊。
也便是說,莽撞的上去送掉了幻影的費格因,已經無法再用告死的規則去襲擊阿爾卡娜了。
“少囉嗦!”
費格因沉聲的說著,然後用漆黑的羽翼包攏起了自己的身軀,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支撐住。”
話語落下,費格因便陷入了沉寂,顯然是放出告死幻影且隨著幻影去了其他人的前側。
而同時,裡貝爾也收回了之前去安慰梅璐艾塔和依文娜的幻影,井新的幻影放出疾馳向了阿爾卡娜所在的方向。
...
...
與費格因的莽撞相對,裡貝爾的舉動自然是要謹慎得多。
為了斬殺阿爾卡娜而存在的告死幻影出現之後,裡貝爾便使用著更加輕盈且有力的身軀,不斷的徘徊在阿爾卡娜領域的外圍,尋找著機會。
阿爾卡娜的規則到底是甚麼,裡貝爾並不清楚。
不過,從表現上來看,那是一種可以透過身體的動作,直接讓領域內的目標個體潰散的能力。
而關鍵點,在於阿爾卡娜需要做動作。
裡貝爾並不認為之前的景象,是阿爾卡娜為了迷惑他而做出的偽裝,她的能力其實能看一眼就發動甚麼的。
因為,阿爾卡娜對於“坎普雷特”的奴役,早就是理所應當的程度。而蔑視自己千年以來的奴僕,不將“坎普雷特”放在眼中,也早已是阿爾卡娜刻進了骨子中的傲慢。
所以,阿爾卡娜是不會和他或者費格因,做出博弈或者使用策略之類的舉動的。
她只想在最短的時間內,儘快的碾死這些膽敢反抗她的螻蟻。
“果然是費格因...又是這樣,你們這群卑劣的消耗品,揮霍著我賜予的生命,利用著‘他’恩賜的力量,一次一次一次一次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比起裡貝爾在記憶世界中,看到的阿爾卡娜的分身在鎮壓費格因的叛亂時的輕蔑與淡然。
面前的這個阿爾卡娜,顯然更加的情緒化,甚至有些失態。
可能,是阿爾卡娜的本體本來就是這樣的,活了千年的魔女,腦子本就不可能太正常。
又可能,魔女議會的突然的大量減員,讓她的負面情緒集中的爆發。
但無論如何,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那便是比起曾經的費格因,裡貝爾切實的威脅到了“夫人”。
“少在那為自己貼金。我的生命,來自一名叫做‘莎恩’的母親!你不過是依附在坎普雷特上的一個毒瘤而已!”
裡貝爾怒斥著阿爾卡娜。
只不過,無論他的話語之中有多少的憤怒,他也不會盲目的衝進阿爾卡娜的庭院之中。這便是他與費格因最大的區別。
“千年來的腐朽,看來真的已經徹底的吞沒了你。你到現在還看不清狀況嗎?你無法用血脈中的烙印來奴役我們,身為魔女的力量也不具備優勢。你到底還有甚麼資格認為自己還能繼續當那位高高在上的‘夫人’?”
幻影裡貝爾手中的長劍,用力的向前斬去擊在阿爾卡娜的庭院之上。繼承了破滅之劍的力量的幻影長劍,在庭院上造成一個明顯的缺口。
“不如說,積累千年你所能倚仗的也不過這麼些事物。這就是你悲哀的一生!阿爾卡娜!”
又是一道針對庭院的斬擊,令庭院不斷被侵蝕的阿爾卡娜額頭上,再度青筋暴起。
“你倒是認為,你的力量都是依靠自己獲得的...”
“甚麼意思?”
裡貝爾微挑眉角。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好像還是第一次和阿爾卡娜之間,形成了互動舉動。以往,不是阿爾卡娜在單方面命令他,就是他在單方面斥責對方。
“真是結成了一個美味的果實...我已經等待不及,看到你被‘品嚐’的那一刻了...”
繼續遊離在阿爾卡娜的庭院之外進行的攻擊,裡貝爾卻因為對方的話語稍微皺起了眉頭。
著實因為,如果作為罵街或者動搖對方內心的話語,這段話語的內容本身,太過於奇特了一些。
“至於你想看到所謂的‘積累’,就讓你好好看一下吧!”
隨著阿爾卡娜的吼聲,驟然間包圍著裡貝爾等人所在方位的諸多阿爾卡娜分身,齊齊的將手指指向天空劃去。
只見,又是大量的間界裂痕出現。
而隨即,數不清的人影從裂痕中湧現,如同大雨傾盆一般向著裡貝爾和費格因的“告死鳥”本體所在的方向,傾撒了下來。
...
...
裡貝爾展開的領域之中。
以跪坐的姿勢將魔法書攤開到身前的梅璐艾塔,閉著雙眼將雙手交織在身前,虔誠的低聲吟唱著咒文。
而隨著梅璐艾塔身上散發出的聖潔光芒,從天空的裂隙中掉落的大量人體,砸在由光芒組成的球形防護壁上,紛紛彈開。
在梅璐艾塔身旁的不遠處,則是依文娜將身旁的草木沙石,皆化成一具又一具騎士,結成陣列向著落在領域內的對手,發起著衝鋒。
雖然,兩名少女已經脫離了“魔女化”的狀態。但是,與裡貝爾共享著純淨魔女之力的她們,此刻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梅璐艾塔使用的能力,是她最擅長的祈禱。甚至,連規則都算不上,因為是透過她自己的“祈禱”主題魔法書來運作的。
而依文娜用的,則是已經頗為凝練的,身為首席魔神具備的“賞賜與剝奪”的規則。
“不用擔心我們,裡貝爾!”
依文娜向著不遠處的裡貝爾大聲的喊道。
將進犯的敵人全部擊散的兩名少女,完好的保護著沉寂狀態中的兩名“告死鳥”本體。
只是...
怎麼可能不去擔心?
裡貝爾的幻影像是很痛苦的揪著胸襟的位置,一會張望阿爾卡娜的位置,一會又去張望兩名少女,徹底的陷入到了僵直之中。
為了擺脫一個咒縛,現在的裡貝爾中了更深的“詛咒”。
從那些天空中的裂隙中,掉落出來的不出意外皆是坎普雷特家族的人造魔女。
而裡貝爾為兩名少女分配的力量其實並不多,只能堪堪自保。
所以,即使是在己方的領域之中,兩人也難保不會在人造魔女們人海海浪拍打,以及雜七雜八的特殊能力下,遇到危險。
此時,裡貝爾只想第一時間到她們的身旁,用全力去保護她們不受傷害。
但是,只為了給阿爾卡娜帶去死亡而產生的告死幻影,規則上卻不被允許去做“多餘”的事情。之所以裡貝爾能用其來攻擊阿爾卡娜的魔女庭院,是因為庭院也屬於魔女的一部分。
裡貝爾此時內心劇烈的掙扎著,因為不能去支援梅璐艾塔和依文娜,他甚至有想要散去現在這個幻影的想法,並且極為強烈的在侵蝕著他的意志。
同時,裡貝爾看向阿爾卡娜的目光格外凝重。
現在這種令他很是為難的狀況,到底是阿爾卡娜的無心之舉。還是這名千年魔女,在短時間內便看穿了裡貝爾對抗奴隸烙印的手段,然後反過來利用了一番?
無論如何,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那便是,阿爾卡娜已經拋下了一些傲慢,真正將他當做了一名對手。
“只不過...只不過太晚了啊,阿爾卡娜...”
扭過頭看著已然從沉寂中復甦的費格因的“告死鳥”本體,又看到阿爾卡娜頭頂的又一個數字消失,裡貝爾的告死幻影低聲的說著,然後不再揪心如同失了理智一般悶頭衝向了阿爾卡娜。
...
...
和費格因的靈魂融合之後,與其商討又或者說自己商討的時候,裡貝爾發覺了一項“喜訊”。
一直以來,“夫人”的種種作為裡,有一件事令裡貝爾特別不解。
那就是,她似乎無時無刻都在為白之魔女議會補充新人,而且對於擁有席位的成員格外的用心,為她們種下了“完美無缺的立方體”紋章。而這紋章觸發時,至少會有一名魔女現身,或是救下奄奄一息的成員,又或是為她們“報仇”。
而有了一些他人的記憶之後,裡貝爾明白了阿爾卡娜這些舉動的緣由。
當初阿爾卡娜發覺她並不能輕易的壓制莉潔特的意志,甚至讓莉潔特反過來壓制了一段時間之後,她就舉行了另外的一場儀式。
長久以來,“夫人”阿爾卡娜早已成為了被所有有關之人所認知的,“白之魔女議會”的標誌。
所以,利用這份絕對的認知,阿爾卡娜將“白之魔女議會”本身作為自身的基石,穩定自己的存在用來徹底壓制莉潔特。
而儀式的原理,與魔法陣有些相似。
“完美無缺的立方體”便是組成魔法陣的重要符文,而揹負著這些符文的議會成員,則是在世間形成了一張為阿爾卡娜提供力量的,不規則的行動魔法陣。
所以,阿爾卡娜才會那麼在乎有席位的議會成員。而即使議會成員死亡,魔女們依舊會前來“報仇”,是因為她們的任務其實是回收有數字的立方體。
至於喜訊,就是既然直到現在“夫人”還是不斷的在為議會增員,且對於議會成員的要求也下降到“不會輕易死亡”。就代表著,她的存在即使到了現在還不夠穩定。
莉潔特,始終在反抗著...
...
...
“結果,你也強不到哪裡去。”
意識回到“告死鳥”本體的費格因,遠遠的看著同樣進入“魔女庭院”後,被阿爾卡娜一巴掌拍散的裡貝爾的告死幻影,出言嘲諷道。
“...”
“就這麼短的時間,周圍倒是熱鬧起來了。只不過相對的,你不覺得自己的頭頂有些涼快嗎?阿爾卡娜——”
沒有絲毫收斂的費格因,張狂的喊著。
同樣能看到阿爾卡娜的“穩固儀式”的現狀的他,清楚的看到其頭上本就為數不多的數字,又消散了兩個。
只有最後一個數字,殘留在那個位置。
一...
時至至今,白之魔女議會的正式成員,只剩下了最後一名。
第一席,光明之神,又或者,光明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