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
雖說,“不誠之白”是目前裡貝爾見過的,在天譴教會之中地位最高的存在。但他還是覺得,艾莫教授的形容有些過。
“嗯...究竟該從哪裡解釋起比較好呢?”
艾莫有些躊躇的望了一下旁側,然後思緒了片刻後接著說道,
“似乎距離麻煩事到來,還有一陣時間。那麼,我就從頭開始說起吧。”
裡貝爾也不知道艾莫所指的“麻煩事”是甚麼,不過也沒有去追問。他倒也不是沒有頭緒,而是艾莫教授的“曜金商會”有可能遇到的麻煩事,實在是太多了...
“首先,這是隻有身為空島的組織後援的四角學會,才能獲得的絕密情報喔——”
“...”
艾莫教授,那種只要聽了她的話語,彷彿就承了她的情一般的話術,無疑又開始發動了起來。
對此,已然頗有經驗的裡貝爾,自然是選擇了無視。
“具體的部分,我即使想說明,一時間也無法說得很詳細。總之,從物資、人員等等的諸多流向,我們做出了這樣一個判斷。那便是,‘復甦’計劃可能正在多處同時施行。”
聽到這裡,裡貝爾有些意外,也有些能理解。
本身,作為龐大的組織籌謀了多年的計劃,最終施行起來時只集中在空島這麼一處“小”地方。並且,即使只是計劃的一環,任務的主體也只是收集一些莫名其妙的葉子,著實有些微妙。
還有便是,支脈的參與程度,也令裡貝爾產生了疑惑。
如果昨晚的儀式順利,“進貢者商會”本應可以收集到兩枚世界樹之葉。也便是說,以他們商會能控制一個王國的巨大體量,他們在計劃之中擔任的職責,實際上只有收集一枚世界樹之葉。
這種情況,無論怎麼想也不自然。
若是說天譴教會對進貢者商會的掌控有限,所以無法讓他們出力倒也說得通。
但是,從天譴神官簡直就像是殺死只蟲子一般,肆無忌憚的殺死商會的三大代表之一的狀況來看,很難認為商會敢對組織陽奉陰違。
並且,“艾格拉之石”與“艾格拉之杯”兩個支脈,共同才收集三枚世界樹之葉的狀況,也很古怪。
除了主教級的人物之外,只有六人的“碎片”,都被命令了收集兩枚葉片。
所以,能輕易的拉出幾百人獻祭,明顯也是規模不小的雙艾格拉,顯然是大材小用的狀況。
就連白之魔女議會,雖說有許多席位擁有者來到了空島。
但是,在裡貝爾看來,真正能體現議會實力的。其實,是前四席的魔女。人造魔女軍團,以及擁有幻獸之力的兵團。
這還只是支脈方面的異常,組織的主脈還沒有展現過大規模的舉動。
而現在的話,裡貝爾之前的許多疑惑似乎得到了印證。
空島上目前聚集的力量,之所以似乎有些薄弱。是因為,組織在其他地方也同時開闢著“戰場”。
“只不過,即使是在複數的計劃執行地之中,學院空島應該也是最為重要的一環。”
“空島上的力量有限,一方面是因為收集世界樹之葉的任務,並非加大人手就能快速完成。並且,收集任務也才剛剛開始。還有便是,‘不誠之白’的存在。”
艾莫教授稍微停頓了一下,
“在裡貝爾閣下看來,‘不誠之白’在空島之上最大的意義是甚麼呢?是她無與倫比的戰力嗎?我覺得並非如此。因為,天譴神官有很多位。但是隻有‘不誠之白’可以透過開啟門扉的方式,隨時讓組織的人手,來到這座在雲端之上的孤島。”
“空間移動...”
低聲的說著這個詞語,裡貝爾有些恍然之感。他再次想起,他身處的雖然是一個奇幻的世界,但是空間移動也依舊是稀少且實用的一項技能。
莫蘭教授之所以被學會視為未來的希望,其掌握的空間魔法陣,想必也佔了不少的比重。
而雖然只是驚鴻一瞥的程度,但是在儀式之中,“不誠之白”確實展現了將人進行空間移動的手段。
只是,剛剛有些信服的裡貝爾,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不對,議會也有遠距離空間移動的方法。”
“嗯。有自然是有的。不只是貴議會,其他的支脈想必也有相似的方式。但是想不支付高昂的代價,便填補天空與地面的距離,可並非那麼簡單。”
艾莫搖頭說道,
“而且,或許是裡貝爾閣下身為議會的一員,所以才忽略了一件事情。那便是...”
艾莫將一個圖案浮現在了書頁上,
“只有具備其中含有數字的‘完美無缺的立方體’紋章的人,才能透過議會特有的傳送方式,進行空間移動。”
“居然是這樣...”
裡貝爾是真的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實在是他將穿過那道黑色裂痕就能傳送的事情,當成了理所應當。並且,他的知識與旁人有所偏差。因為有成為魔人的經歷,所以明確的知曉那種傳送方式,是透過穿越“間界”來達成。
“我還有問題。那便是,照之前的戰鬥之中獲取的情報,開啟門扉對於‘不誠之白’而言,似乎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那麼,哪怕她在之前的戰鬥之中耗損的很嚴重,也不至於長時間無法開啟傳送用的門扉吧?”
“裡貝爾閣下,忘記了嗎?‘不誠之白’,被逼入了自己的門扉之中。”
“倒是沒有忘記,不過這能代表甚麼嗎?”
“‘不誠之白’之所以很少自己透過門扉傳送,並不是她不想,而是這麼做後果會很嚴重。她的傳送,如果分解成具體步驟的話。便是首先開啟門,接著讓想要傳送的人進入門所連線的不知是何處的‘混沌’之中。最後,再從另一端開啟門扉,她在門外進行接應或者引導,令對方透過後開啟的門離開混沌...也便是說,如果沒有那個‘接應’職責的人,陷入混沌之中的人,是很難從中脫離而出的。包括,‘不誠之白’自己。”
聽到這裡,裡貝爾終於解開了今天那一場古怪戰鬥的所有疑惑。
為甚麼,“不誠之白”不在接走波爾德曼之後,立刻轉移到安全的位置再進行後續。之後,也為甚麼不拿著世界樹之葉,第一時間離開。
因為,她一旦進入了“門”,就沒人能製作出口,讓她從中離開。
“你...對‘不誠之白’還真是瞭解。”
“這難道是試探嗎?裡貝爾閣下。不過,我並不介意的。只能說,與其他完全隱藏了起來的天譴神官不同。正是因為‘不誠之白’曾經在各個支脈之中,進行了那一番玩樂。所以,她的情報才更容易洩露出去。”
艾莫教授解釋完,然後繼續說道,
“也便是說,現在的情況,是本應能帶來大量組織增援的‘不誠之白’。在大概耗損到了力竭的狀態下,不得不進入了她全盛期也難以脫身的混沌之中。所以,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大概是無法現身了。”
“對於組織而言,這或許是個麻煩事。但是對於裡貝爾閣下而言,這算不算一個好訊息呢?”
“這段時間裡,裡貝爾閣下大可以清理掉空島上殘餘的組織勢力,也可以盡情的做妨害計劃的舉動。”
“對了,因為只有貴議會還可以以專屬的傳送方式登島。所以,只要方法得當,徹底清理掉裡貝爾閣下想要清理的事物,也並非絕無可能...”
聽到這裡,裡貝爾實際已經在感覺艾莫教授的聲音,在漸漸淡去了。
因為,目光逐漸變得危險的他,開始了自己的思緒。
如果說,艾莫教授的資訊真的值得信任的話。對他而言這段時間確實是處理各項事件的,千載難逢的良機。
...
...
同樣時值清晨。
費列羅王家禮儀院中。
學院的榮譽校長,來自北國的女王的房間裡,有幾位身形各異的女性前來造訪。
房間的大門洞開,正在處理一些檔案的白之魔女議會的第五席“女王”伊萬,稍微抬起頭望向來者。
最前方,是一名身上沾滿斑斑血跡,只有頭頂的海盜帽潔淨無暇的年輕女性。
“順利嗎?”
伊萬出聲問道。
她沒有問是否成功,只問是否順利。
是因為她對那名海盜帽女性,議會第十一席的“黑色幽靈”簡,就是信任到了這樣的地步。
“順利順利。不如說,順利過頭了。這兩個傢伙,完全就不是‘兩位數’的水準嘛。”
“呀嚯~伊萬,好久不見。”
簡口中的“兩個傢伙”裡,一個傢伙一直貼在簡的身後,隨著簡的話語落下,就有些俏皮的冒了出來。
這名女性,做著吟遊詩人的打扮,手中拿著豎琴,右肩披著單肩披風。
擁有著燦爛的金色短髮的她,容貌看起來更像是一名極為美型的少年。只是,隆起的有些誇張的女性的某些特徵,破壞了她天然的“偽裝”。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美麗呢,我可以親吻一下你的手背嗎?”
湊到伊萬的桌前,將雙臂拖在桌面上,金髮女性帶著颯爽的笑容問道。
“你也是一如既往的精神與輕浮,‘賢者後裔’。”
正如伊萬所言,金髮女性便是議會的第十五席,“賢者後裔”利茲莉。
在滿是女性的議會之中,利茲莉的古怪之處除了這份外貌與輕浮之外。還有一點,便是她在議會中,多次拒絕了提升席位的建議。
原因,僅僅是因為她喜歡“十五”這個數字。
就在作為熟人的“女王”與“賢者後裔”隨意的寒暄之時,之前簡口中的“兩個傢伙”裡,另一個人也走入了房間之中。
那是一名身材嬌小的銀髮少女。其身上的服飾,粗看起來是一身漆黑的禮服,但仔細看去可以發現,那件禮服的大多部分,都是由金屬製成。
“想必,這位便是新加入議會的第二十席了吧。我是議會的第五席,‘女王’。能否也請第二十席小姐,也做一下簡單的自我介紹呢?”
將糾纏上來的利茲莉推開之後,伊萬顯出著女王的莊嚴,對著第二十席提問道。
“魔劍。”
銀髮少女稍微抬起暗紅色的雙瞳凝視了伊萬一眼,淡淡的吐出了這個詞語,作為自我介紹。
然後,第二十席“魔劍”在停頓了一下之後,接著說道,
“你就是第五席?那麼,你就靜靜的守著那個位置,等著我代替你成為第五席吧。”
“...”“...”“...”
對於新人的猖狂,另外的三席只是簡短的沉默了一下,就繼續該聊甚麼聊甚麼了。
就連對於伊萬感情最深的簡,也懶得去和“魔劍”計較。
因為,就算她幾乎無時無刻的戴著海盜帽,但在議會之中也姑且算是個正常人。所以,她知道和這些議會成員較真,不會有任何結果,只會沒完沒了。
“那麼,那一位呢?”
“嗯?不就在後面嗎?真是的,事到如今也不知道在磨蹭甚麼。”
面對伊萬的提問,簡嘆著氣回應道,然後便轉身去揪今天的“正主”了。
“說起來,‘異端審判會’是不是一年比一年弱了?雖說,可能分了不少人手去儀式那邊,但是去營救的時候,簡直沒有遭到任何阻礙呢。”
“賢者後裔”隨意的撥弄著豎琴的琴絃,如此的感嘆道。
“說到底,為甚麼能被那種程度的對手輕易抓住,無法自己逃脫的廢物,會有那麼高的席位?”
“魔劍”小姐,也絲毫不掩飾著她的輕蔑。
而話語間,簡揪著對方的後衣領,拖著一名滿臉不情願的少女,走進了房間。
那是一名擁有著黑色長髮的少女,身著著一身白色為主體的華麗洋裝,就連頭頂作為裝飾的小圓帽,也滿是輕飄飄的蕾絲邊。
這名裝扮精緻得如同人偶般的少女,左手之上戴著一個可愛畫風的犬型套手玩偶。
看到這名少女的時候,伊萬先是反射般的抬起手輕輕的扶了下額頭,然後又輕嘆了口氣才開口問道,
“所以,請你講述一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吧。”
“第六席,‘貝恩與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