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診療所之中,老者遵循著莫比的命令,專心的施展著魔法。
這名老者名為博德,是天譴教會之中,“四角學會”中的學會長。
作為天譴六神之中,自然之神派系下,直屬於“蜃象”大主教的團體。“四角學會”的地位本應是很高的,即使無法企及如日中天的“魔女議會”,至少也與“碎片”特別部隊不相上下。
但由於自然之神,是天譴教會之中沉睡最久的神明,並且本身便是極少分享力量的型別。再加上,四角學會里,也經歷過數次的變動。
導致,四角學會的地位,在整個天譴教會之中,就變得極為的微妙。
說是外圍的小角色,四角學會歷史悠久,並且還是一名大主教的直屬團體。但如果說是組織的核心部分之一,四角學會實在是人才凋零的厲害,也幾乎無法拿出實績。
而從兩人之前的對話便可以判斷出,代號為“終頁”的莫比,是現任四角學會學會長博德的老師。她在成為審查者之前,也是四角學會的成員。
“怎麼樣?有線索嗎?”
少許的時間之後,莫比提問道。
“暫時沒有,老師。這些人,都是在湖光審查者墜落之時,便被餘波震昏了過去,完全沒有目擊到任何事物。”
博德恭敬的回答道。
他在使用的魔法,簡單說明,就是首先讓人進入夢境。而夢境的內容是那個人的真實回憶。最後,他在透過侵入對方夢境的形式,來獲取相關訊息。
“繼續。”
“是。”
博德又檢查了數人的記憶之後,忽然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有線索了?”
“這...不知道算不算是線索。這個人其實也與之前的人同樣,在湖光審查者墜地之時,便昏厥了過去。但是,中途他醒來了一次。”
說著,博德蒼老的神情變得有些微妙,有些欲言又止,
“他是被人,重重的踢斷了肋骨,因為疼痛而甦醒的。而踢斷他肋骨的人,是‘雛鷹’。”
“‘雛鷹’...坎普雷特家的小鬼嗎?繼續檢查。”
莫比說著,看著一旁的孩童們身上也有著不少淤青,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
不多時,博德便檢查了在場所有人的記憶,除了兩名對於精神類魔法擁有一定抗性的冒險家。
從結果來說,這些人都沒有看到湖光墜落之後,到底發生了甚麼。
而其中有幾人,一度被坎普雷特伯爵用力的踹醒。並且,記憶中的坎普雷特伯爵看起來格外的猙獰、兇惡,並且不斷的大聲質問著他們,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這是不是代表著,就如從那邊獲得的情報,‘雛鷹’趕到時,也甚麼都沒有發現?”
博德以猜測的口吻說道。
“從情況上來看,確實如此。”
莫比起身飄到了一旁,而她一直坐著的古樸書籍,開始“嘩啦呼啦”的自主翻起了頁,
“根據記載,湖光的出身是‘魔女議會’,是坎普雷特家族的那個女人曾經的手下。而湖光本身,與‘雛鷹’還有坎普雷特家族的私交,也基本沒有中斷過。由此判斷,湖光與‘雛鷹’有著相對親密的關係。所以,看到湖光的出現,‘雛鷹’跟了上去,卻發現已經結束且不知發生了甚麼的戰場。於是,殘暴的對著周邊散落著的,有可能是目擊者的人,做出了近似於逼供的行徑。”
莫比說著,眉頭忽然皺緊,
“不對。有問題。”
“有、有問題嗎?”
博德小心翼翼的問道。
“湖光的行進方式,確實很有辨識度。所以,熟悉她的人能第一時間發現她並不奇怪。但只不過是看到與自己頗為親密的湖光而已,‘雛鷹’的行動,為何充滿著迫切?”
莫比說著,又開始注視起還在嘩啦個不停的書本,
“是因為湖光最近被記錄著的行動,是‘追捕叛徒’嗎?雖然,沒有記載這名叛徒究竟做了甚麼,才被湖光追捕。但是從湖光開始行動的時間,與‘雛鷹’被評估,以及魔女議會的一些成員被擱置的時間重合來看。背叛者與‘雛鷹’有所關聯,是必然的。也就是說,‘雛鷹’迫切的行動起來,並非是看到的湖光,而是背叛者的標識?”
莫比說到這裡,微微低頭沉思,並且圍著書本轉了幾圈,
“還是有些說不通。因為,除了迫切之外,還可以從‘雛鷹’遷怒於周邊之人的行徑中,看到他的憤怒。他為甚麼會憤怒,難道不應該是疑惑嗎?”
莫比的神情頓時陰沉了起來,
“看到了湖光在追擊叛徒,且熟知湖光的‘雛鷹’。如果真的只是看到了空無一人的現場,為甚麼會認為,是堂堂的審查者不敵區區一名背叛者。因而產生,認為是背叛者再度逃走,又或者湖光遇難而帶來的憤怒?”
莫比的眼神頓時變得犀利了起來,
“‘雛鷹’在說謊,至少他隱瞞了甚麼!而從這個假設來看,‘雛鷹’或許不是迫切的想知道發生了甚麼,而逼問周邊之人。而是在用粗暴的方式,確認他們之前一直處於昏睡的狀況。從始至終,沒有目擊到任何事情!”
嘩啦不停的書本,終於陷入了靜止。而一旁的博德,也很配合的為老師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雛鷹’竟然在說謊...到底,是為了甚麼?”
“很難判斷。根據記錄,‘雛鷹’的性格很矛盾。一方面,他暴躁、殘酷、為達目的不計手段。另一方面,他又十分的謹慎與冷靜,除了最近的那次因背叛者的失敗之外,基本沒有任務失敗的記錄。這說明,他很聰明,並不只是那個女人的牽線人偶。甚至,他以往有可能在為他人營造這樣的觀感,為了隱藏自己的獠牙。”
聽著莫比透過記載拿出的客觀的評價,博德本來就像是老樹皮一樣的臉,徹底皺成了一團。
“那如果能借由這件事,讓組織將‘雛鷹’撤走,是件好事。不然,我完全想象不出可以和這樣的人,協力完成任務的情景...”
“蠢貨!”
莫比出聲罵了自己的學生一句,
“你是以為,‘雛鷹’走後,組織會派來更好操控的人,來完成這次大計劃的事前準備?不會再來比‘雛鷹’更好應付的人!倒是你們,好好反省一下,為甚麼學會會淪落到,必須與這種連魔女議會的議員都不是的人來攜手。”
被莫比罵了的博德,臉上的表情則是更加的悽苦了,
“我們也不想的,老師。實在是學會現在真的已經...而且,學會里現在大多都是研究員,執行任務很多時候都是我這樣的老骨頭親自去。”
博德的語氣委屈的像是在向家長訴苦的孩子,表情也好似隨時都能擠出幾滴眼淚。
“唉...你們。總之,我現在是組織的審查者,不會再管你們學會的事情。並且,我作為審查者鄭重的警告你們。即使是組織計劃的‘事前準備’之一,在阿斯卡特的任務,你們也不許有任何的閃失。無論協力者是否配合,下春季來臨之前,‘網’必須佈置好。我可不希望看到,歷史悠久的四角學會,會因為一次簡單任務的失手,而正式被除名!”
莫比嚴厲的呵斥之後,冷哼一聲。就此坐在大型的書本上,快速的離去。只留博德一人,在診療所之中唉聲嘆氣不停。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天譴教會,亦是如此。
...
...
凌晨時分。
在自己的房間之中苦悶不已,苦苦思索著對策的裡貝爾,突然聽到房外天馬發出厲聲的鳴啼。而幾乎同一時刻,他看到了在自己面前,一本不知道甚麼時候飄在那裡的黑皮書本。
以及,在書本自主翻頁之後,從書本“託”出的光球般的事物裡,走出的少女。
少女翠綠的髮色,以及尖耳頗具特色。並且,她身著著一身與她的容貌與身形,並不太搭的深色魔法使長袍。
不得不說,這名少女的體型真的很小,遠看起來,比莉莉九十九都大不了幾圈。而且,還是那種頭身比不太協調的小。
簡而言之,和將“冷”字刻在了臉上的裡貝爾,畫風不太相同。
即使事發突然。
雖然,闖入者一個呼吸就跑到了自己的面前,桌後的裡貝爾也依舊“淡然”,以“無畏”的盯視來進行著迎接。
“這個時間還不休息,彷彿是知道我會來呢,坎普雷特家的小鬼。”
“...”
知道個鬼...
這老氣橫秋的小東西是怎麼回事...
等等,她怎麼還發光的?
由於這名就是從發光的書裡出來的,裡貝爾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她竟然散發著配角等級的光芒。
...
呵。
這年頭,劇情人物已經開始闖他的家了嗎?
也就是他現在想擁抱劇情,不然放在一個月前想要逃避劇情的他身上,肯定就抓狂了。
“說起來,實際見面還是第一次。”
“你可以稱呼我為,‘終頁’。”
終頁...終頁!
自然知道這次任務的審查者,代號是甚麼的裡貝爾,面容不禁變得更加“兇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