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外面還有負責接應的人。”
“所以,這居然是一次營救行動嗎?我還以為,是那些笨蛋不小心抓來了個不妙的傢伙,才引火燒身。”
“不過作為行動的話,是不是有些太冒險了?”
“你故意被綁架,是為了跟著他們一同來到他們的據點,一次將所有被誘拐的孩童全解救出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計劃之中也有太多不確定因素了。首先,時間太長,會讓其中生出很多變數。其次,你就算再強,讓你孤身闖入惡人的巢穴,與他們全員對抗,也是不合理的。”
“從這些人的服飾來看,他們好像是教會的人。雖然是在做好事,但是總覺得讓人心裡不舒服。而且,你是不是在那教會里遭受了苛刻的對待?哪有因為你像個怪物,就真將你當怪物用的道理?”
“所以,不如就加入冒險家公會吧!比起三流教會來,成為冒險家可以獲得更多的自由。而且,以公會重視成員的作風,他們絕對不會制定出,像這種只讓你一個人亂來的計劃!”
在將被誘拐的孩童們,全部從地下救出之後,基本完成了使命的金髮少女,望著負責接應的人們,將一批一批孩童們,帶至安全場所的情景,一直冷峻無比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的柔和。
而或許也正是因為金髮少女,現在的心緒如表情般具有著柔和,所以她才罕見了回了在她耳旁,一直喋喋不休的艾格伊德幾句。
“這次營救計劃,冒險家公會也是制定與參與方。”
簡短的一句話,就讓大肆在宣傳冒險家公會的艾格伊德略微啞火了。
“而且,計劃本身也並非你所說的那麼不堪。”
金髮少女平靜的說道,
“我們對於這個‘育成所’很熟悉。知道它大體的方位,知道它的守備力量,也知道它處於剛剛起步的狀態,很多部分都不完善。”
金髮少女說著,稍微示意了一個方向。
而艾格伊德順著望去,看到的是山丘之上,如同宮殿般華麗且燈火通明的巨大宅邸。
“我們專門挑選了他們會人手不足的日子,現在也有人已經控制住了那些真正的幕後黑手。”
聽著金髮少女的話,內心的憤憤也稍微平息了一些的艾格伊德,仔細思考之後,發現確實很多地方都有跡可循。
比如,這邊鬧成了這般,秘密基地的增援卻始終沒有到達。讓眾人可以有序的撤離。
再比如,教會與冒險家公會的接應者們,能在金髮少女大鬧之後第一時間趕到周側,準確且及時。證明他們本身便不盲目,只是沒有最準確的目標地點。
並且,確實如金髮少女所言,秘密基地的守備力量簡直漏洞百出。甚至金髮少女這名侵入者,似乎比秘密基地裡的人,都更瞭解裡面的環境。
但是...
“但·是!我果然還是不能認同,所有的計劃裡,只有你一個人涉險的現實。並不是說計劃成功,就代表計劃本身不具備問題。無論如何,都不應該讓一名少女,揹負起所有。將危險、風險、期望之類的事物,全部集中到一個人的身上,那種‘信任’是扭曲的。”
之前略有啞火的艾格伊德,又開始義正言辭的說了起來。
“是嗎?”
而金髮少女也只是淡淡的應和了一下,然後便側過臉不再進行任何回應。
就在艾格伊德還是在喋喋不休,並且重新振奮之後,換了個角度繼續代表冒險家公會進行勸誘的時候,周邊的人群之中,忽然傳出了這麼一個聲音。
“那是甚麼?流星?”
“哪裡?好像還真是。等等!那東西是不是在朝我們砸過來?”
瞬間嘈雜起的聲音,也讓金髮少女和艾格伊德,也將目光望向了天空。
而看著真的就在空中拖著長長的白尾,直衝衝的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墜落的,小型的“隕石”,金髮少女一直以來都保持著波瀾不驚的面孔上,逐漸出現了驚恐的神色。
“這東西,好像能殺死我...”
金髮少女最後聽到的,是艾格伊德如同夢囈般的話語。
下一刻。
轟!
隕星墜落。
夜晚的森林,成為了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一般,劇烈的激盪著。
...
...
一瞬的失神之後。
金髮少女感受到的是搖晃的視野,劇烈的耳鳴。
有些混沌的意識,讓她險些認為,自己來到了另外的世界。
因為,先前還樹木林立的場所,此時卻變成了一處荒蕪的空地。
空地的中心,有人正高高舉起著雙手,面容歡快的伸著懶腰。
一切的始作俑者,似乎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舉動造成多麼巨大的破壞。
就如同,被大量吹飛至空地之外,像是一片又一片破布般倒在各處,生死不明的諸多的人類,是理所應當的背景裝飾一般。
重新穩住略有搖晃的身形,金髮少女望著降落而至的“隕星”,嘴唇微微顫抖的說出了對方的名字。
“湖光...”
“是湖光,大,人!才對吧?小克萊爾。又或者說,現在改了名,應該叫小梅麗安,小梅梅~?”
聽著湖光的話語,梅麗安表情難以避免的變得兇惡。
“雖然說,本來是想讓你稱呼我為‘湖光姐姐’的。因為,我曾經是議會的第三席,而你本來會成為第十七席。嗯...本來呢~真是可惜——‘夫人’和小坎坎,大概現在都還很傷心吧!畢竟,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你竟然會背叛。所以...”
話語間,湖光只是踏前了一步。
但是梅麗安卻像是驚弓之鳥一般,嗖的飛到了空中,徹底與對方拉開了距離。
“到底是為甚麼?”
湖光的話語之間,她的身形變得虛幻。同時她的身後隆起了一團如同凝膠般的物體。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梅麗安在空中,神情緊繃的質問。
“不是你提問的回合吧?要遵守順序喲。不過,即使遵守也是沒意義的。因為,我可不會好心到告訴你。”
話語之間,原本一直帶著燦爛笑容的湖光,神情卻忽然一滯,
“哦!原來是這樣。你也是想表達,你不會好心的告訴我對不對?真是討人厭啊,小梅麗安...”
說著,湖光的臉上又浮現出了微笑,
“所以,死吧。”
陡然間,湖光身後的一團之中,伸出了十數根柔韌的觸鬚般的事物,開始追逐抽打起了梅麗安。
看著梅麗安在天空中敏捷的躲避著自己的攻擊,湖光不僅沒有覺得煩心,反而露出了更加開懷的神色。
“繼續繼續!跳起來跳起來跳起來跳起來!”
像是在與梅麗安玩耍一般,大笑著攻擊了對方一陣之後,湖光突然又面容一滯,觸鬚們的攻勢也像是時間突然靜止一般,陡然停了下來。
“為甚麼,不逃走呢?小梅麗安。你不逃走,我不是沒法去追了嗎?我用了這麼長的時間來找你,你也應該陪我打發足夠長的時間才行。”
展現著自身的旁若無人與喜怒無常的湖光,開始環顧四周,然後一敲手,
“原來如此!是在擔心周邊的這些人嗎?怕你逃掉之後,我的‘啟動’,將他們全部波及進來。”
湖光頗具深意的笑著,
“好像變得相當溫柔了呢,小‘蒼焰’。被你燒成了灰燼的傢伙們,看到現在的你,應該都會落下終於看到孩子長大的欣慰淚水!”
“!”
半空中的梅麗安,嘴唇微微懦動。
她很想出聲去制止湖光。但是卻知道,她如果出聲,便是證實了湖光的猜測。而她越是表現出對於周邊之人的在意,湖光便越會去刻意殺死這些人。
不會真的有人,將總是在自稱“永遠的少女”的湖光,當做一名真正的少女。
在梅麗安的眼中,湖光一直都是充斥著惡意的,如同天災般的存在。
“就算是作為人質,也不需要這麼多呢。不如就殺掉一半吧。”
聽著湖光的話語,梅麗安的心中一涼。
因為,湖光從來不會去說類似於威脅的話語。湖光的話語,經常是直接將其一時的想法說出,而她也經常會直接遵循那一時的想法而行動。
一根從湖光身後的一團伸展出的觸鬚,徑直的刺向了一名因為湖光降臨時的衝擊,而倒在空地邊緣的一名年幼的少女。
只是,還未等這根觸鬚接觸到那名少女,從側面忽然衝出的黑影,搶先一步被如同利刃般的觸鬚徹底洞穿。
“唔,這甚麼?好惡...”
湖光微皺著眉,將觸鬚收了回來,沾滿著鮮紅的血液。
而倒在空地上的,是一具心臟徹底被洞穿的屍體。
與湖光同樣,梅麗安也沒有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突然之間發生了甚麼。而有些後知後覺的,她看到了倒下的是那名有些囉嗦的冒險家,艾格伊德。
一時間,梅麗安覺得自己的思維有些混亂。
倒不是她這些天與艾格伊德的共同行動,讓她將這名冒險家視為了同伴。
而是,簡直是展現了種種不死神蹟的艾格伊德,這一下真的就那般突兀的死去了?
梅麗安的腦中,浮現起了艾格伊德的一些話語。
他表示那些誘拐犯無論如何都殺不死他,所以他便一直活著。
可這一次,湖光降臨之前,艾格伊德卻又像是預言一般的說了,他好像能被湖光殺死之類的話語。
所以...
梅麗安隱約的意識到艾格伊德或許真的已經逝去。但她沒有閒餘去感傷這件事情。
因為,湖光的觸鬚在甩掉艾格伊德的鮮血之後,又重新開始尋找起了要殺死的物件。
也沒有特別的理由。
對於湖光而言,殺死他人不過是玩樂的一種,又或者說讓自己認為的玩樂,變得更加有趣的方式而已。
所以,梅麗安知道,阻止她的方法,從她手中再度逃離的方法,只有儘自己的全力擊敗她。
所幸,梅麗安並非沒有倚仗。
從她脫離天譴教會至今,她的幻化之力,已經升到了新的階段。
而湖光不會知曉這樣的事情。
那麼,湖光的大意與有恃無恐,便是她最大的破綻。也是梅麗安唯一的勝機。
下方,即將用觸鬚接連殺死數人的湖光,忽然察覺到了天空中的異樣。
“哦?在做有趣的事情呢,小梅麗安。”
只見,盡力的將頭部仰起的梅麗安,正在自己的嘴前,聚集著一個濃縮著蒼焰力量的火球。轉瞬之間,火球的規模就膨脹到了常人頭部的大小。
“不行呢,這種程度,只夠放個煙花。”
只有想到了新的趣事,才會停止自己上一個“突發奇想”的湖光,抱著胸仰望著竭盡著全力的梅麗安,完全的不以為意,反而開始了點評般的行徑。
話語間,梅麗安的蒼焰火球,又膨脹了數倍,已經到了足以容納一人的程度。
“這才像樣一些。我感到了些許的熱度喔,小梅麗安。”
湖光依舊笑眯眯的等待著。
之前,梅麗安用來轟開光幕結界的力量,聚整合火球也不過是拳頭大小而已。
而即便蒼藍火球的聚集,已經在散發滅亡的氣息,湖光還是遊刃有餘。
直到,下一個瞬間。
在那一個剎那,梅麗安的身軀發出了光芒。然後,她的全身,都化為了鳥類的形狀,完全幻化成了傳說中的幻獸,不死鳥。
也正是那一刻,她聚集的蒼藍火球,再一次的暴漲了近十倍,然後徑直的向著下方的湖光砸了下去。
“...啊!”
依舊在仰望著天空的湖光,似是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下一刻,大量的濃縮烈焰以湖光為中心爆散而開。
沖天的蒼藍之色裡,夾雜著湖光發出的淒厲悲鳴。
...
“不知到底是誰愚蠢...”
半空之中,已經只能勉勵支撐著自己不墜落,外形完全就是一隻大鳥的梅麗安,像是出了口惡氣般的低語。
由於她的嘴部也化為了鳥喙的緣故,她的聲音聽起來頗有些怪異。
“總歸不是我吧?”
突然響起的湖光的聲音,險些讓梅麗安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但是,放眼望去之後,梅麗安卻又放心了一些。
因為,被蒼焰洗禮的湖光,狀況也十分悽慘,幾乎難以維持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