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大人的信使”,在將“夜魔”的死訊,“霧夜”的即將到來以及漢拿·懷特會讓蟲疫爆發的訊息,傳遞給了艾哈德以及克里斯等人。
同時,信使也將騎士團對於漢拿·懷特的搜查成果,傳遞給了裡貝爾。
總體來說,雖然騎士團散播在全城,廣域的搜尋著漢拿·懷特,但是成果大概可以形容為沒有成果。
唯一還算有點收穫的,是克里斯領隊的這一邊。
他在審問了漢拿·懷特的家人之後,告訴裡貝爾,
“他們,並不在悲傷五階段的任何一個階段之中。所以,基本可以肯定,這段假死脫身的時間,漢拿回到過他的各個住所。也近一步證明了,漢拿確實就是騎士團的叛徒。”
對於克里斯獲得結論的方式,裡貝爾覺得還是有待商榷的。並且,也認為事到如今,再獲得這樣的資訊,也對現狀起不到幫助。
但是,對於裡貝爾以外的人來說,可以確定漢拿·懷特確實就是背叛者,也算是有強心劑一般的效果。
畢竟,即使現在整個騎士團都動了起來。可是包括艾哈德在內的騎士團成員們,對於漢拿·懷特是叛徒這件事,其實是有些將信將疑的。
比起裡貝爾的推論,裡貝爾的身份以及他過往做出的“實績”,才是說服騎士團行動起來的主要緣由。
而萬一伯爵大人弄錯了,騎士團在做的事情就是在他們的同伴犧牲之後,繼續騷擾他的家人,褻瀆他的亡靈。
不過現在,這些疑慮基本上都已經消退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經過。
在騎士團看來,伯爵大人這一次揪出漢拿這名叛徒,代表著他又證明了自己總是正確的。也就是說,隨之而來的“預言”,也會成真。
他們不可謂不拼盡全力在搜查漢拿·懷特的蹤跡。
但是,一名大膽到透過假死脫身,謹慎到準備十數個據點來混淆搜查的叛徒,又豈是可以輕易找到的。
轉眼間,時間就已經臨近了黃昏。
又搜查了一處漢拿購置的宅邸,依舊無果的騎士團團長艾哈德,惱火的一腳踢碎了一扇木門,然後深吸一口氣看向了不遠處,正在對著一名女騎士吹口哨的附在了副團長身上的“信使”。
“請轉告坎普雷特閣下,準備施行他的計劃。”
...
...
南城區最高聳的建築的屋頂,面容嚴苛的裡貝爾,聽著布莉姬特所傳遞來的各個方位的情報。
果然抓不到嗎?
裡貝爾嘆息了一聲,然後望向廣闊的南城區。
看來,他也只能用最後的手段了。
聽起來,“最後手段”這個詞語好像挺有型的樣子。但實際上,裡貝爾這個計劃的核心其實再簡單不過。
計劃的源頭,還是來自布莉姬特的提醒。
看到裡貝爾對於漢拿的事情一籌莫展,布莉姬特露出了很不解的神情。
她表示,“伯爵大人用‘破盡虛妄之眼’不就可以了?”
雖然裡貝爾依舊很想吐槽這所謂“真實之神”會賜予信徒的中二能力。不過,裡貝爾對於布莉姬特的話語,也確實來了靈感。
之所以,布莉姬特會產生這樣的誤會,起因是因為當初和克里斯以及萊莎,一同來找依文娜時,裡貝爾曾經展示過,他離著老遠一眼從茫茫人群中辨識出偽裝之後的依文娜的能力。
而萊莎看到了這幕之後大受震撼,連忙寄信告訴了布莉姬特。
不提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之下,萊莎居然還能抽空寄出信,還有就是幾小時就要給布莉姬特來封信的萊莎,是真的很依賴她的大姐。
總之,裡貝爾認為這樣的情況,還真的有一試的價值。
首先,根據前兩次的經驗,霧夜並不會在入夜的瞬間就降臨,是會在臨近深夜的時分。而霧夜降臨前的夜晚,很適合執行這個計劃。
其次的話,裡貝爾覺得這個漢拿·懷特又是騎士團的叛徒,又是假死脫逃,又是殺死同伴引來兩次霧夜,還擴散引發蟲疫,真正為整座城市帶來巨大打擊甚麼的。並且,還在原劇情裡與克里斯這名男主角對峙過。所以,怎麼看在哀傷魔女線中,也是個中BOSS。也就是說,他極有可能會散發著重要配角的光芒。
所以,這些理由就是裡貝爾施行計劃的緣由。
當然,這項計劃還有著許多不受控制的因素。
比如,漢拿·懷特必須要在南城區,並且在霧夜降臨前還要主動走到露天的地方。比如,南城區之中不會恰好再出現個會發光的人。再比如,天色必須要足夠黑,才能讓遠遠無法與主角之光相提並論的配角之光,也變成漆夜之中足夠明亮的螢火。
甚至於,漢拿到底發不發光,都只是裡貝爾的一廂情願而已。
所以,這也是裡貝爾始終將這自己命名為“無光夜”的計劃,作為走投無路之下最後手段的理由。
而現在...
他們確實到了需要急病亂投醫的場合。
...
...
夜幕降臨。
包括城防隊在內的格林沃特城騎士團全體出動,聚集在了南城區。
除此之外,來自萬物教會的異端審問會,冒險家公會的冒險家,以及光明教會的些許聖光衛士,也出現在了南城區之中。
如果按照裡貝爾等人的推測,蟲疫會在格林沃特城中大範圍擴散的話,後果自然是不堪設想的。
所以,艾哈德調動了她可以調動的所有力量,喚來了她能使喚的所有人員,包括一些貴族家族的僕從。
總計八百餘人,齊聚南城區,只為抓到漢拿·懷特一個人。
“總覺得,和坎普雷特閣下合作,會讓我越來越像一名賭徒。”
根據提議,將八百人分散至南城區的各處之後,艾哈德嘆著氣對著身旁的克里斯說道。
這場“無光夜”作戰,真就是一次大型的賭博。
如果賭贏了,騎士團就能捕獲漢拿·懷特。而如果輸了,也是真正意義上的血本無歸。
當時,面對一城市的蟲疫患者,艾哈德已經能想象,那些報紙狂噴“騎士團愚蠢的將人力消耗在無用的地方,導致悲劇發生”的情景了。
回想起來,自與裡貝爾相遇以來就一直是如此。
就比如最開始那直接全部捕獲鬧事民眾的事情,再比如組建討伐隊去地下水路圍捕“夜魔”的事情。這些事件,都伴隨著很大的風險。
“艾哈德團長,每次都能贏,可無法稱為‘賭’。”
克里斯在一旁輕鬆的笑著說道。
即便他自身很可能已經感染了蟲疫,但在幾乎所有人都緊張的現在,他也依舊是似乎根本沒有感受到絲毫壓力的樣子。
“我也並非是在質疑坎普雷特閣下,只是他自己也表示過,對於這次作戰是否可以成功,沒有十足的把握。”
艾哈德有些憂慮。
“沒有十足的把握,才是正常的事情。不如說,世間的任何事情都是沒有‘絕對’可言的。就比如,對面的街道距離我只有不到十步遠,我看似是可以絕對安全的走過去的。但是,走過去的過程之中,我依然有可能忽然摔倒猝然離世,又或者被突然闖出的疾馳馬車撞到,也有可能因為地震而被埋入地底...”
在艾哈德“你的比方能不能再奇妙一點?”的神情之中,克里斯接著說道,
“僅僅是走幾步路都有這麼多的不確定因素,所以有這麼多人涉及進來,從而會衍生無數變化的‘無光夜’計劃,更是不存在絕對的順利。不如說,那些將‘絕對沒有問題’之類的話語掛在嘴邊的人,我反而不會去信任他們。”
艾哈德無言的看著克里斯。
反正就是,“裡貝爾先生”怎麼做都是正確的對不對?
不過,克里斯表現出的平靜以及對裡貝爾的絕對信任,也著實讓艾哈德心安了許多。
...
...
夜空。
一匹神駿的天馬,懸浮在高空之中,而馬上之人則是緊繃著神經俯視著整個南城區,一瞬間也不敢放鬆。
裡貝爾完全沒有料到,“無光夜”作戰的規模與成本,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
而這超出的部分,可不只大量的人手。
想要讓黑夜中的光芒更加耀眼要怎麼做?答案,當然是讓黑夜變得更黑。
這句聽著像是廢話的話語,實際上卻是有執行的餘地的。
如果是前世,想讓整座城市變得一片漆黑,斷掉電大概就可以了。但是,在這個世界,事情就要複雜得多。
格林沃特城之中,普遍用來照明的事物,都是魔導燈。而魔導燈所使用的原料,是一種叫做魔導石的事物。
這名字和魔晶石很相似的魔導石,就連樣子都與魔晶石很像。
不過,與魔晶石不同,魔導石的力量無法被人所吸收,並且魔導石也不會離開了迷宮就逐漸消散。
所以,魔導石的主要用途,就是作為能量用於各式各樣的魔導具。
如果放在幾天前,裡貝爾可能會不怎麼在意這魔導石。不過,在得知魔晶石是從原初魔女的屍體上誕生之後,裡貝爾總覺得這魔導石可能也有著很魔幻的來源。
總而言之,既然大家都在用魔導石,就有針對的餘地。
在艾哈德的再三要求與施壓之下,格林沃特城的各個勢力,都拿出了聖物用於這次“無光夜”作戰。
裡貝爾還是第一次知道,在聖物展開的“神域”之中,魔導石也會出現失效的狀況。
而這種與神明之力殊途同歸的感覺,是不是近一步證明了魔導石的根源很可疑?
甩了甩頭,裡貝爾再度將思緒從魔導石之上移走。
就這樣,在騎士團釋出的禁令,以及十一座聖物的籠罩之下,南城區周邊徹底陷入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夜之中。
除了幾束不服管束的南城區住民點起的燭火之外,甚至連天空的星光與月光,也被冒險家公會拿出的一個名為“天幕”的聖物所遮蔽掉了。
在以騎士團為主的格林沃特城各方勢力,配合到這種地步的前提之下,裡貝爾只是想象一下漢拿·懷特沒有出現的後果,就不禁有些背脊發涼。
“裡貝爾先生...”
就在裡貝爾肩負著巨大的壓力掃視南城區的時候,他懷中的布莉姬特忽然呼喚起了他的名字。
之所以,布莉姬特會在他懷裡,是因為行動不便的布莉姬特,想要安穩的坐在天馬安妮的身上,就只有這樣的姿勢。
而布莉姬特對於裡貝爾的稱呼改變,則是因為他們好歹也成為“同伴”的緣故。
“怎麼了?”
雖然以頗為親密的姿勢與布莉姬特接觸,但是裡貝爾一點都沒有心猿意馬的感覺。
一方面是因為現在沒那份心情,另一方面布莉姬特的這身好似蘇格蘭的老婆婆才會穿的傳統服飾,觸感實在有些微妙。
“裡貝爾先生,你知道我為甚麼一直在追逐美少女嗎?”
“?”
裡貝爾呆了一下。
這種事鬼才知道。
而且,這種場合突然說這樣的話語又是為甚麼?總不會是布莉姬特突然想說“是因為之前沒遇到你這樣優秀的男性”這種土味情話吧。
“是因為我與男性接觸,就會出現過敏的症狀。”
“哈?”
先不提這兩者之間是不是有聯絡,這聽著就不正經的病又是怎麼回事?
裡貝爾微微低頭,然後發現布莉姬特的臉上,真就長出了一些皰疹狀的東西,在彰顯著她確實沒有說謊。
“還有就是,裡貝爾先生。你沒發現我身體雖然有不方便,但是卻有一雙很修長的腿嗎?”
“你又想說甚麼?”
“我的意思是,我的雙腿不便並非因為事故,而是出於疾病。也正是這個病,讓我的身體變得很虛弱。然後,現在是堪比寒冷冬天的秋季,我們又在高空...”
布莉姬特說著,忽然打了個噴嚏,然後就流出且掛上了本應與美少女無緣的液體。
“安妮!”
裡貝爾幾乎尖叫了一聲,而安妮也一臉嫌棄的加固能讓騎乘者避風的防護壁。
“對了...”
“還有?”
“嘿嘿,這次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我恐高,所以頭有些暈。只不過,我一直閉著眼睛就沒事了。”
“...”
“唔...”
“又怎麼了!”
“唔,真是奇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哦...可能是平時在坐的輪椅太顛,而裡貝爾先生的天馬這麼平穩,讓我反而有些暈車...嘔!”
“你給我適可而止啊!”
抱著布莉姬特的裡貝爾,只感覺自己頭都大了一圈。
這個世間,怎麼還有事如此多的人。
既然自己毛病那麼多,一開始就在下面待著不好嗎?
就在裡貝爾以及天馬安妮,都因為布莉姬特而手忙腳亂的時候。
忽然間,裡貝爾眼角的餘光看到了。
那道心心念唸的亮光,出現在了漆黑一片的南城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