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之中,梅璐艾塔與裡貝爾,繼續向著克萊爾套取著情報。
而套著套著,話題居然變得奇幻了起來。
起因,是梅璐艾塔問到,她如果被帶回天譴教會會發生甚麼事情。
而克萊爾的回答是,她會成為祭品。
成為讓天譴教會的第三位神明甦醒的祭品。
在這個世界之中,神明是切實的存在著的。並且,還會向人們展示自己的存在感。這也是這片大陸,教會組織格外多的緣故。
就裡貝爾所知,教會都已經出現了四種不同的型別。
梅璐艾塔在工作的聖火教會,秘密組織天譴教會,以及充當著人口販子的拐賣過克萊爾姐妹的無名教會。
除了這三種之外,那就是被整座大陸普遍認可的萬物教會。
信徒遍佈世間各處的萬物教會,與冒險家公會並立,是兩個世間最大的組織。
這些資訊屬於常識的範疇,是之前裡貝爾從梅璐艾塔那裡獲知的。
一般而言,神明們的性格也各有不同,所以與人們相處的方式也是不同。
但是,具備諸多信徒的神明,基本上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會賜予信徒“力量”。
萬物教會的神明,通稱是博愛之神。
她會賜予信徒們的力量,是“等級”。
而冒險家公會的神明,則是叫做知識之神。
她會賜予冒險家們的力量,則是“技能”。
等級與技能。
聽到這兩個無比熟悉的詞彙,裡貝爾一時間都有些感動。並且,這個世界的等級與技能,與他理解的差不多是同一種類。
隨著等級的提升,人的基礎能力會上升。
而只要習得技能,哪怕前一刻對那個技能一無所知也從未實踐,習得之後也馬上能熟練的將其使用。
裡貝爾其實也想不通,一個GALGAME為甚麼會有聽著就很複雜的體系。
他只能猜測,他沒來得及玩的“魔女在悲鳴”,或許包含了可玩性很高的戰鬥系統。
總而言之,天譴教會也存在著神明,並且不止一位。
據傳聞,天譴教會鼎盛時,總共有六位神明,但是其中四位在沉睡狀態,另一位也剛剛才甦醒。
也正是為了滿足神明的要求,天譴教會才會到處捕捉被神明所祝福的人。
這裡便不得不再提一下,那所謂的“祝福”。
神明雖然賜下力量,但是也並不是無差別的賜下的。
即便是賜下力量的機率最高的博愛之神,將“等級”的力量交予人的機率大概也只有六到七成。
並且其中大部分的人,都是量產型等級之力,一生窮盡心力也只能升到三十級。
但偶爾會出現例外,那便是神明的祝福。
得到祝福的人,會獲得完整的神明之力,以等級為例的話,他的等級上限將不再受到限制。
所以,神明的祝福又會被叫做神明的青睞。
在一些教會之中,得到祝福的人,甚至會被當成神明的代言人。
那回到梅璐艾塔這邊。
聖火教會的高潔之神,是個非常任性的神明,比起高潔更加近似於高傲。
她不會廣泛的賜予信徒量產型的力量,但是時隔個幾年幾十年,便會心血來潮一般的賜下祝福。
梅璐艾塔很幸運,也很不幸。
幸運在,她被任性的高潔女神選中了。
不幸在,月之祝福的力量一點都不強大,但是卻導致她被強大的天譴教會盯上。
雖然,克萊爾也說不清楚,梅璐艾塔到時會被怎樣獻祭。而獻祭被祝福之人,能喚醒沉睡的神明又是甚麼原理。但是,可以確認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時限還有三日。
若想救走梅璐艾塔,絕對不能等到天譴教會的大人物,“湖光”來到宅邸。
在克萊爾的描述之中,湖光是她的直屬上層,並且是名無比強大的被祝福者。
天譴教會的兩位醒著的神明,都對湖光賜下了祝福。並且,與高潔女神不同,天譴教會的空想之神與荒蕪之神,都是擁有強大力量的神明。
別看克萊爾打裡貝爾的時候,是一副無可匹敵的姿態。
但真的遇上湖光的話,克萊爾沒有一絲一毫取勝的可能。
...
...
“要在那位可怕的湖光來到之前,逃離宅邸嗎...那有姐姐和裡貝爾先生幫助的前提下,我逃離宅邸的阻礙都有哪些呢?”
方桌旁,梅璐艾塔將上身壓到桌面上,託著腮很是苦惱的對著克萊爾問道。
看到清涼的聖女小姐,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波濤洶湧,裡貝爾終於意識到,他之前為甚麼從來沒將兩人的關係往姐妹上想了。
女僕小姐的成長狀況實在是有些...遺憾。
明明是同樣的基因,這上天,為何如此不公?
不說其他,就說身高,嬌小無比的她也比梅璐艾塔低了快一個頭。
兩人一起結伴走在街上,不會有任何人會覺得女僕小姐才是身為姐姐的一方。
“最大的阻礙...”
克萊爾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裡貝爾,然後搖了搖頭,
“不算他的話。其他成員都是些普通人而已。現在宅邸之中的主事者‘黑鴉’有些麻煩,但是我應該可以解決。那唯一算得上是問題的,應該是管家塞巴斯。”
聽到克萊爾的話,裡貝爾不禁一愣。
原來,這宅邸之中,那看起來人畜無害只會欺負大廚的管家,居然是比那黑色的烏鴉更危險的人物?
“管家塞巴斯?他是誰?他也是組織的成員嗎?”
梅璐艾塔一臉茫然的問道。問得一旁的裡貝爾,直想給她點個贊,希望她會問就多問點。
畢竟,沒有這位甚麼都不知道的聖女在的話,同樣是甚麼都不知道的他,是無法大量的獲得身邊之人相關的情報的。
“他並不是組織的成員。”
克萊爾回答道,
“不過,他是坎普雷特家的僕人,並且以往的時候一直跟著夫人。所以,比起你的命令,他應該會更優先夫人的交代吧?”
克萊爾將目光轉向裡貝爾的方向,向他確認著。
而裡貝爾雖然有些聽不懂,但是順著凝重的氣氛,深沉的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那這位管家先生,很厲害嗎?”
“他本人倒也沒有甚麼特長。不過,他過世的夫人,為他留下了兩隻幻獸天馬。在那兩隻天馬的追擊之下,到時候哪怕逃離了宅邸,也會被輕易的追回去。”
哦,感情厲害的是幻獸,本人還是單純的無能。
“天馬...”
重複著這個詞語,梅璐艾塔面上露出了些許的沮喪。
身為一名少女,她以前自然也向往過那潔白帥氣的傳說物種。
但她沒想到,有朝一日,她的嚮往會變成最大的阻礙。
“那有沒有辦法,到時候讓管家先生和天馬,都沒有餘裕來追我們呢?”
梅璐艾塔一臉苦悶的看向克萊爾,而克萊爾則是又看向裡貝爾。
察覺到,現在是他拿主意的時候,裡貝爾又是喝了口茶後,很是自然的,順勢說了一個方案。
一個說出口就光速後悔,恨不得拿巴掌狠狠抽自己的方案。
“放把火把宅邸燒了怎麼樣?”
...
...
隔天清晨。
早早的醒來,坐在書桌旁,裡貝爾不停的按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到底是吃錯了甚麼東西,昨天才會提出放火燒宅邸的提案?
當時,他的精神絕對不正常!
他被裹挾了,他被世界的意志控制了,他被世界線修正了!
...
好吧,其實也沒有。
裡貝爾仔細想了想,那時的情況應該屬於人所具備的很正常的表現欲。
一個誰都無法解出的難題,只有自己能解出時,任誰都會忍不住將答案大聲說出來吧?
又或者說,是慣性。
就和連續快速的說十次披薩之後,然後被問及你是甚麼的時候,會忍不住答薩批一般。
這兩天,他一直都在思考著那場“坎普雷特業火”,白天想夜裡想,醒著想睡著也想。
所以,被問到聖女的逃獄計劃還差甚麼的時候,可不就自然的答了句“差把火”嗎?
回想起當時說要燒宅邸的時候,地牢裡歡聲笑語一致透過的光景,裡貝爾現在也算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反正,他甚麼都不做,宅邸也有機率燒起來。倒不如,他自己放火燒了,好歹還能控制控制受害區域甚麼的。
樂觀的嘆了口氣之後,裡貝爾的耳邊忽然想起了一個冷冷的聲音。
“我可以進來嗎?莎恩。”
這是女僕小姐的聲音,並且幾乎是貼著裡貝爾響起的。
“淡定”的沉寂了片刻,確認了自己的心臟沒有順著喉嚨跳出來之後,裡貝爾“從容”的轉身,看到女僕小姐就站在他的斜後方。
你不是已經進來嗎?
裡貝爾是不會吐這種俗氣的槽的,他會淡淡的說句“可以”。因為,這樣諷刺性更加強一點。
絕對不是他至今也怕女僕小姐怕的要死,所以不敢說任何拒絕的話語。
“你確定,你今天離開宅邸的範疇,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嗎?”
示意女僕小姐在桌前坐下之後,裡貝爾問道。
“今天負責看守的是別人,我只有身為女僕的工作。你不說,就沒人會注意。”
女僕小姐帶著略顯不耐煩的口氣說道。
裡貝爾總覺得,自昨天達成共同戰線之後,這名少女對他的態度就變得惡劣起來了。
回想起來,他第一次見到女僕小姐的時候,對方還管他叫“主人”來著。
唉...
那麼好聽的稱呼,是怎麼觸發出來的呢?
“那麼,你今天去一趟宅邸西北方向的格雷塞鎮,找一個人。他會穿著銀色的輕盔,使用的武器是劍,比較顯眼的特徵是頭髮,會像刺蝟一樣向著四面八方支起來。他很強,這也是尋找他的線索之一。找到他之後,向他求助。這裡,是他的畫像...”
裡貝爾說著,拿出了他之前精心畫好的真主角的畫像。
雖說,在降臨的劇情畫面之中,主角像是遊戲過場CG裡一般,面容黑著上半看不清具體長相。不過,想來即便是GALGAME的世界裡,有他那麼看著就很會打牌的髮型的人大概也不多。
所以,真主角還是很好找的。
大概...
在接過裡貝爾給出的畫像之後,克萊爾大致掃了掃,然後當即就陷入了沉默。而裡貝爾看到這一幕,也同樣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一時間,場間一片死寂,氣氛頗為尷尬。
好吧,裡貝爾承認,他畫的畫像水平很有上升空間,甚至都不太具備人形,看起來神似將宅邸大廚做的三明治,用力甩在地面上之後的樣子。
不過,他又能怎麼辦嘛!他也很努力的在畫了!實在是紙和筆用不順手!
難不成,他還要為自己前世的毫無所長和不學無術道歉不可嗎?
對不起!
“咳...主要是髮型。”
“好,我會找到他的。”
在裡貝爾打破了沉默之後,克萊爾點了點頭收起了這幅名作。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肯定會問裡貝爾為甚麼要找真主角,為甚麼要向他求助,以及裡貝爾是怎麼知道這人的存在與可靠之類的問題。
但克萊爾的話,就不會問。
這是女僕小姐在裡貝爾眼中,為數不多的優點。
交代完畢之後,克萊爾便轉身離開。
看著她熟練的開啟陽臺的窗戶的樣子,裡貝爾算是知道一直以來,女僕小姐是以甚麼樣的路線侵入他的房間之中的了。
別看裡貝爾的房間只在二層,但是與場間的樓房不同,宅邸的一層建得很高,所以直接跳下去完全是非死即殘的高度。
於是,裡貝爾下意識的說了一句,
“小心一些。”
而聽到裡貝爾關心的話語,略感意外的克萊爾停頓了一下,然後回過頭也說了一句,
“你也是,莎恩。”
說著,她三步並作兩步,從陽臺上嗖的跳了下去,並且又在宅邸間的樹上左跳右跳,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看著女僕小姐,這宛如忍者一般的動作,裡貝爾知道自己的關心應該是多餘了。
說來,他對女僕小姐不止一次使用的“莎恩”這個稱呼,很是在意。
只可惜,在第三人在場時,哪怕那人是梅璐艾塔女僕小姐也沒有再叫過“莎恩”這個名字。
所以,裡貝爾一直沒有機會去問,這樣的稱呼究竟有甚麼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