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璐艾塔想了想,她雖然有著月之祝福,但其並非是用來與人爭鬥的力量。
所以,面對專業的罪犯,她哪怕逃出了地道,大概也會第一時間被抓住。(並不會。)
她又想了想,回憶起了伯爵先生的那些話語。
現在看來,當時伯爵先生的問題聽起來很古怪,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但其實應該全部都有著隱藏的含義。(並沒有。)
就比如,讓她複述當時被綁架時的情景。
正常來想,作為指揮者的伯爵先生怎麼可能不會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情?
所以,他應該是想借由這件事,來提醒些甚麼。(並不是。)
比如,他特意問到了綁匪的人數。或許是在提醒,表面看起來地牢入口周邊只有兩人,但實際上有更多,甚至除了伯爵外的其餘天譴教會的成員,都聚集在那裡。
所以,逃出去,完全是自投羅網!
而且,就算逃走,她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天譴教會雖然是秘密犯罪組織,但組織本身並不廉價。其中只要幾名成員,一般就能做出震驚王國的大事件。
也就是說,在派遣了近十名成員綁架梅璐艾塔的基點起,就說明梅璐艾塔這個聖女的身份,很被天譴教會所看重。
那麼,今後她可能一直會遭到天譴教會的追擊。而想要對抗天譴教會,並不是她一介個人能做到的事情。除非,恰好遇到路過的傳說聖劍使甚麼的(真的有),並且還被對方好心的庇護。
更何況,當時在教堂之中,與她一同被捉的那些修士與修女們,現在也成為了人質一般的存在。
如果梅璐艾塔逃走,他們的下場想來不會太好。
所以,冷靜下來之後,梅璐艾塔才發現,從一開始,關住她的牢籠就不僅僅是牢房或者地牢這麼簡單...
逃離的出口近在咫尺,但是梅璐艾塔卻被理智勸阻在了出口的前方。
抱著膝蓋,坐在地下通道之中,梅璐艾塔渴望的看著從出口的縫隙之中,傳來的微弱的光芒。
然後,最終失落的垂下了頭。
她感到了無比的絕望。
或許,一開始就沒有機會逃離,她反而能保持一份平常心。
但是,正是因為一度看到了希望,所以當那希望轉變為絕望時,她才會感到一股無比的喪失感。
這種感觸幾乎將她打垮,讓她不再想繼續做任何事情。
也正是這時,她想起了伯爵先生離開時,留下的最後的話語。
“等待,並且心懷希望嗎...”
“看來,伯爵先生當時就已經預料到現在的事情了...”
輕輕的呢喃著,梅璐艾塔對於那位神秘的伯爵,除了信任之外又產生了一絲的敬畏。
她的一切行徑,都沒有超出過伯爵預想的框架。
而當時聽起來有些莫名的話語,到了現在成為了讓梅璐艾塔重新站起來的力量。
邁出步伐,這一次梅璐艾塔走向了地下通道的另一端,自己走回了地牢裡的牢房之中。
一天之前,她還認為那處地牢與牢房,是將她關起來的鳥籠。
而現在,她卻覺得,只要有那座僅僅容許伯爵先生透過的光幕結界。那地牢便是將她從更加兇惡的罪犯手裡保護起來的,庇佑之所。
...
“謝謝你,伯爵先生。如果不是你的話語,我差點都忘記頑強是我唯一的優點了。”
“...”
“所以,請放心伯爵先生,我不會再試圖逃走,給你添麻煩。”
“...”
“‘等待,並且心懷希望’。這句話,應該是這麼說的,沒錯吧!”
地牢之中,梅璐艾塔在身前緊握著雙拳,面帶著精神十足的笑容如此的說著。
而裡貝爾,則是一臉“淡定”的,從餐盒裡取了幾顆脆皮豆子,放在嘴裡咀嚼。
所以...這女人到底在說甚麼?
也不能怪裡貝爾的理解能力有限,實在是梅璐艾塔敘述的就很凌亂。
梅璐艾塔的村姑可不是白自稱的,她連字都認不全,所以說起事來本身就不容易抓住重點。而且她在敘說的時候,並不會將她當時的心路歷程也一同說出來。再加上,她全程都是一副“你應該懂吧?”的口吻,所以她能將事情說明白,才是奇怪。
於是乎,一頭霧水,完全雲裡霧裡的裡貝爾,稍微抬了抬眼簾,看著梅璐艾塔清涼的打扮,大致的猜測。
這位聖女...可能是中暑了。
...
...
離開了地牢之後,裡貝爾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雖然不確定到底是因為哪裡病了,還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症甚麼的。
總之,梅璐艾塔今天明確的告訴了他一個資訊。
那就是她今後,不會再越獄了...
那麼,這件事對於裡貝爾而言,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雖然說不清楚,但可以確定肯定是壞事。
只是不知道壞到哪種程度。
這位光之聖女,在裡貝爾看來,完全就是一個炸彈一般的存在。
只要她存在在地牢裡,遲早會招來真主角攻打宅邸不說,宅邸裡還會有人反水放火。
但是,把她簡簡單單的放了,肯定也不行。
因為,表面上裡貝爾是這個宅邸的主人,但是在組織之中,他的身份卻不是最高的。
遠的不說,這一天就因為輪到看守地道入口的那位園藝工,出力幫裡貝爾開啟並且關閉了地道的入口。滿心不滿的園藝工,就一直在對他說怪話與酸話。
而且,仔細想想,在秘密組織裡做事,可不比上學或者上班。
哪怕組織需要的光之聖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他都有可能會因為失職遭受難以承受的責罰。更不要說,他做出主動放跑聖女這種明著跳反的行為了。
到時候,被組織派出的暗殺者弄死,大概都是輕的了吧...
也就是說,裡貝爾現在伸頭是一刀,縮頭還是一刀。而如果甚麼都不做,會被砍好幾刀。
真是怪了。
昨天不還是枯燥乏味的三餐兩茶來著嗎?
怎麼才短短一天的時間,情勢就變得如此糟糕了?
裡貝爾坐在椅子上苦思凝想。
以現在的條件,他想透過自己的力量做些甚麼,似乎不太現實。
所以,只能寄希望於和他人合作。
只是,目前登場的人物之中,光之聖女腦回路有點奇特不說,處境比他還糟糕。
而女僕小姐的話,他怕合作之前對方先給他一刀。
至於剩下那些連光都不會發的龍套,裡貝爾則是下意識的覺得靠不住。
等等!
裡貝爾突然猛的直起了身子。
不是還有一個可靠的登場人物,就在宅邸附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