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個月的時間流逝。
這段時間裡，裡貝爾只是循序漸進的參加了一些由四角學會組織的學術宴。
坎普雷特家族去格林沃特城收購馬戲團的奇妙生意，雖然已經談妥。但是馬戲團的諸人來到舊王都，顯然還需要一段時間。
至於阿斯特王族那邊。
幾位王子王女，還有親王的子嗣甚麼的，一直不過生日，裡貝爾也沒甚麼太好的辦法。
不過人嘛，一整年的時間裡，總是要過一次生日的！
所以，裡貝爾倒也不急。
看似進展緩慢，但是好訊息倒也還是有的。
比如，裡貝爾和掌控著真王教會的菲爾納家族，搭上了聯絡。
菲爾納家族曾經是公爵家族，並且還建立了公國。不過，出於一些歷史原因，不僅菲爾納公國毀滅他們的公爵爵位也被剝奪。
而就是這樣的菲爾納家族，至今還能在舊王都內混得風生水起，只能說是件蠻不可思議的事情。
同樣是歷史悠久的貴族家族，坎普雷特和菲爾納的祖上也有過無數藕斷絲連的過往。於是，只是稍微見了見面，菲爾納家族便表示可以積極的協助坎普雷特家族唯一的少爺。
那一次的會面中，除了性格看起來格外豪爽，比起經典的舊貴族形象更像是一名土財主的菲爾納家族家主給裡貝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外，還有一些人讓裡貝爾印象比較深刻。
一名是菲爾納家族的長子，總是面帶著溫和的笑容卻有些看不透在想甚麼的青年。另一名，則是真王教會聘用的一名，外貌很不起眼但是所有樂器都精通且演奏的格外出色的樂師。最後，就是明明外觀頗為前衛，但是裡貝爾記了好幾次都沒有記住名字的，菲爾納家族的末女？
總之，真王教會這邊的人脈初步打通之後，今後裡貝爾也打算積極參與真王教會舉辦的集會。
而也正是透過菲爾納家族，這一天裡貝爾收到了一份請柬。
...
“聯合公演？”
裡貝爾看著請柬上的內容，不禁疑惑。
因為，在舊王都周邊各佔據半壁“江山”的“赫爾曼劇團”與“菲萊格里劇團”，居然要在五天後一同在王家大劇院進行公演。
雖說，兩家大劇團之間並沒有甚麼齷齪與衝突，但是雙方的競爭關係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在舊王都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裡貝爾已經目睹了不下五起兩劇團的當家明星的支持者，當街鬥毆的情景了。
所以，這麼兩個劇團聚集到一起，哪裡還是甚麼聯合公演。完全就是擂臺決鬥。
繼續看請柬上的內容，裡貝爾才得知，這場公演原來是阿斯特王族牽頭，為了慶賀王國誕辰而舉辦的。
這倒也難怪了...這個名義，想來是沒有任何劇團能拒絕的。
不過，裡貝爾還是不打算收回這是一場擂臺決鬥的評價。
甚至，他都思索起來如果當天在大劇院裡兜售十字弩，是不是能賺得盆滿缽滿了。
思緒再三，裡貝爾沒有找到拒絕的理由。於是，他便同意了菲爾納家族的邀請，打算在王國誕辰之日，與菲爾納家族一同去觀賞雙劇團的聯合公演。
...
...
轉眼間，公演之日便到了。
午後時分，與菲爾納家族的車隊匯合之後，傍晚時分裡貝爾進入到了王家大劇院之中。
以坎普雷特家族的財力，一般大劇院的貴賓席與貴賓室不要說是包場，就算是包年也不是甚麼難事。但是，王家大劇院的貴賓室，顯然不是有錢就能租下來的。
能在這種特殊的公演日擁有王家大劇院的貴賓室，足以可見菲爾納家族在舊王都的影響力。
公演開始之前，裡貝爾自然是和菲爾納家族的諸位成員打了番招呼，只是即便做足了功課面對最後一位菲爾納家族的末女時，裡貝爾還是沒能想起對方的名字。
對此，菲爾納原公爵也沒有覺得被冒犯，只是大笑著揶揄裡貝爾對自己的末女這般特殊對待，是不是有甚麼異樣的心思之類。
然後...
然後，菲爾納原公爵自己也忘了那位小女兒的名字。
...
裡貝爾當然知道，菲爾納原公爵只是開玩笑的，為了緩和有些尷尬的氣氛。
嗯！他是真心希望如此...
總之，在與來到貴賓室的各位舊王都的名流也寒暄招呼了一番之後，聯合公演正式開始。
...
...
在昏暗的劇院之中，裡貝爾欣賞著來自兩個劇團的傾情演出。
由於之前沒有看過兩個劇團的演出，所以在新奇感的加持之下，幾乎兩個劇團的每一個節目都牢牢的吸引住了裡貝爾。
而裡貝爾也算是明白，為甚麼在這貴族橫行的舊王都之中，兩個皆是由平民建立起的劇團能收穫民眾們的追捧。
節目的順序的話，是由菲萊格里劇團打頭陣，然後赫爾曼劇團跟上。
菲萊格里劇團演唱，赫爾曼劇團也演唱。菲萊格里劇團表演戲劇，赫爾曼劇團亦是如此。
明面上的解釋，是同型別的節目放在一起演，舞臺佈置也相對容易。而兩個劇團的節目單裡，完全相同型別的節目基本只有一項，所以才會如此。
但...
裡貝爾還是覺得，兩個劇團就是在舞臺上“打”起來了。
不過，如果是這種能讓節目的質量更上一層樓的競爭的話，裡貝爾覺得多一些其實也沒甚麼不好。
一場視聽盛宴之中，裡貝爾逐漸的忘記了時間的流逝。而等他回過神來，聯合公演也進入到了尾聲。
而在公演倒數第三個節目公佈之後，王家大劇院的一層，居然開始了一片譁然。
因為...
這個節目，是赫爾曼劇團當家明星，金之歌姬的個人舞臺演出。
要知道，當家明星在公演之中只能出演一個節目之時，作為壓軸登場是一種常理。所以，赫爾曼劇團反常的節目排序，才會引來觀眾們的疑惑與議論。
只不過，隨著金之歌姬登場，這些議論聲便瞬間消失了。
不要說是那些觀眾，就連二層貴賓室中的裡貝爾，此時雙眼也有些發直。
金之歌姬的真名，是謝絲塔·赫爾曼。也就是說，她是赫爾亄曼劇團團長的女兒。
正因為如此，裡貝爾一度還認為金之歌姬的聞名遐邇，多少是出於赫爾曼劇團不遺餘力的力捧。但是，只是謝絲塔剛剛一登場，裡貝爾便明白了哪裡是赫爾曼劇團在捧金之歌姬，完全是金之歌姬在拖著整個赫爾曼劇團疾馳。
裡貝爾真的是從來沒有見過那般美麗的女性，彷彿五官的所有部位都像是由神明精心雕琢一般。
上一次他看到別人出神，還是突然的見到法安那張很有特色的臉的時候。
只能說，法安和謝絲塔，完全在兩個不同的極端...
一身火紅的金之歌姬，有著可以輕易的將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的魅力。
也正是因為她的那份過度的美麗，導致她的歌喉與舞姿如何，已然完全不重要了。
在無數呆滯的目光之中，金之歌姬的演出落下了帷幕。
而裡貝爾此時也見識到了金之歌姬的追隨者們的狂熱。
熱烈的歡呼與掌聲，真的是差點就把王家大劇院的棚頂掀開。
甚至於，這些聲音傳到劇院之外，和外面蹲守已久的狂熱支持者們產生了共鳴。雖然劇院外的人沒看到演出，但是那並不影響他們應援。
於是...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一度中斷了公演的繼續。
...
直到聲音終於逐漸平息下來，裡貝爾才心有餘悸的擦起了額角的汗。
太誇張了...
雖說金之歌姬確實出眾，但真的至於瘋狂到這地步？
而看到裡貝爾複雜的神色，在裡貝爾身旁的菲爾納原公爵神秘一笑，說了句“這才剛剛開始”。
“？”
這才開始，甚麼意思？
還未等裡貝爾的腦子轉過來彎，裡貝爾就覺得大劇院突然地震了。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菲萊格里劇團的當家明星，“聖潔百合”娜汀的登場。
說得好像誰沒支持者一樣...
彷彿是懷著這種心理，之前被“壓”了一頭的娜汀的支持者們，比謝絲塔的支持者們更加賣力的歡呼、嚎叫著。
等到險些失控的場面略微平息，菲萊格里劇團的壓軸演出正式開始。
雖說，娜汀並沒有謝絲塔那般，一眼望過去就很難將目光收回來的，破格般的美麗。但容姿方面，無疑也是無可挑剔的。
並且，一身潔白、穿著輕飄飄洋裙的娜汀和謝絲塔走的路線可以說是完全不同。
謝絲塔是成熟與嫵媚，娜汀則是青春與活力。
面容甜美且可愛的娜汀，用清新的歌喉，伴以在舞臺上蹦蹦跳跳的俏皮舞姿，也是讓劇院內的觀眾瞬間沉淪。
裡貝爾自然也是其中一員。
但沉淪的同時，他還看到了令他忍俊不禁的一幕。
那就是比起娜汀在舞臺上的那些伴舞，舞臺下有一排衝到最前列的應援者，正在隨著樂曲一同起跳。
而無論是動作的利落程度，還是整齊幅度，竟然是臺下的那些應援者更勝一籌...
...
很快，娜汀的演出也落下了帷幕。
秉持著後手必勝的原則，王家大劇院自然是爆發出了比之前金之歌姬那時更勝一籌的歡呼與掌聲。
同樣的場內外聯動，同樣的地動山搖...
雖說，這東西實際上也沒辦法統計。
但是，至少娜汀的支持者們覺得，他們真的贏了太多。
金之歌姬？
那固然是個不錯的對手。但是要怪就怪赫爾曼劇團的決策出了問題，沒有把她放在壓軸位上吧。
本來，看到節目單的排序是菲萊格里劇團的先手，聖潔百合的支持者們還以為，要面臨一場殘酷的血戰。
沒想到，最後如此輕易的就拿下了...
而未等娜汀的支持者們“高手寂寞”太久，赫爾曼劇團真正的壓軸演出開始。
走上舞臺的，是兩名擁有著銀髮且相貌幾乎相同無異的雙子少女。
面容青澀的兩名少女，即使是在赫爾曼劇團的支持者圈中，也是鮮為人知。
沒有人認為，這兩名銀髮少女是會勝過金之歌姬的，赫爾曼劇團的真正王牌。也沒有人覺得，赫爾曼劇團真的膽大到，會讓兩名初登舞臺的少女，為這場在王國誕辰之日的聯合公演一錘定音。
兩名少女看起來很是緊張，一直不肯鬆開彼此牽著的手。
甚至，其中一名面容已然是隨時都會哭出來的感覺，腿也是微微顫抖像是站都站不穩。
可這一切的一切負面因素，在樂聲響起，兩名少女出聲吟唱的瞬間，全部灰飛煙滅。
震撼人心，直至靈魂的歌聲在王家大劇院之中迴盪。
這一日，銀之雙子為這場史無前例的盛大聯合公演，劃上了一個最為完美的休止符。
...
...
夜晚時分，坎普雷特家族的黑色馬車，正在返回宅邸。
而馬車上，裡貝爾輕輕的嘆了口氣，像是低聲自語般的說道，
“完全看不到取勝的希望啊...”
“取勝的希望？”
同在馬車中的管家塔婭，不解的望著自己的少爺，思索了一番後繼續說道，
“難道，少爺是在說用那個馬戲團與赫爾曼劇團進行比較嗎？”
即使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但是作為出色的管家，塔婭總是能跟上裡貝爾的思路。
“嗯...”
含糊的應了一聲之後，裡貝爾側開面龐望向了窗外。
在銀之雙子開喉高歌的那一刻，王家大劇院的人們都明白了這場雙劇團的“決鬥”，是誰獲取了勝利。
所以，被赫爾曼劇團徹底壓了一頭的現在，舊王都裡最該心急如焚的是菲萊格里劇團才對。根本輪不到一個還沒組建起的劇團來憂心。
只是，沒有人知道。
當時，所有人都在沉醉於銀之雙子的歌聲，驚歎於又有超新星在舊王都冉冉升起之時，只有一個人望著舞臺上那對好似在閃閃發光的銀髮少女，皺起了眉頭、抿了抿嘴。
裡貝爾也說不出來具體的緣由。
但在看到那兩名少女並肩的站在舞臺上時，他覺得...很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