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國路疑似發生賽博精神病襲擊,你們誰去一下?”
今天上午的陽光很不錯,以至於連辦公室裡都連帶著變得溫暖起來。
羅琦抱著一個藍色的貓貓蟲抱枕,正在看書。
梅麗莎永遠坐在她的辦公桌後面,翹著二郎腿,不過並不是在處理公務,而是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清理自己的螳螂刀。
雖然螳螂刀的設計,考慮到了最惡劣的戰場環境,對沙塵、雜物、血液和生鏽等多種負面因素有著相當好的耐性,但如果不清理乾淨的話,總有一種“不洗澡就上床睡覺”的感覺。
她沒有那麼多講究,但羅琦覺得,愛護義體其實也就是愛護自己的身體,還是把自己打理得清楚一點更好。
至於素子,則是窩在羅琦旁邊,在他翻書快了的時候戳他一下,翻書慢了的時候推他一下。
推——
羅琦感覺自己的腰被輕輕地按了一下。
他沒有看書,但稍稍翻了一頁,然後看向了門口。
馬斯特站在那兒,手撐著門框,看起來似乎剛剛忙活完。
“我去吧。”
梅麗莎看了眼靠在沙發上的兩條鹹魚,站了起來。
螳螂刀的刀光在陽光下折射進了馬斯特的眼睛裡。
“甚麼情況?”
羅琦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多問了一句。
“不清楚,去現場看看就知道了,說是有人在街上‘武裝搶劫’,可我看不像。”
馬斯特說道。
他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猜測,能讓他來這間辦公室找人,肯定是嗅到了甚麼不一樣的味道。
“我去吧。”
羅琦把書塞到了素子的手裡,把貓貓蟲抱枕墊到了她的手底下,然後站了起來。
但素子顯然不想羅琦一個人離開,把手裡的書籤一插,然後連書帶抱枕一起放到了一旁。
書嘛,還是一起看才有意思。
“看的甚麼?”
馬斯特對於誰去沒有意見。
他只是來通知一個靠譜兒、能頂事兒的過去。
暴恐機動隊特殊照顧他們這些頂尖戰鬥力是有原因的,更高的待遇,更寬鬆的要求,都是為了在需要的時候能支稜起來。
不是說其他正式隊員處理不了,而是分配警力就和玩連連看一樣,有金剛鑽的去攬瓷器活兒最好。
效率高了,傷亡率還能順帶跟著低點。
“《1984》,喬治·奧威爾寫的。”
羅琦看了一眼封面,才知道作者叫啥名字。
“1949年出版,那還真是夠遙遠的。”
馬斯特掃描了一下書皮上的全息碼,義眼裡立刻出現了有關的內容。
“世界變得太快,估計作者當年也想不到,未來竟然是這樣子的。”
羅琦對這本書沒有甚麼太多的激動,“不過作為一個天方夜譚的故事來看還不錯。”
“怎麼說?”
馬斯特看到羅琦似乎有甚麼話想說。
“以前不懂,後來看了荒坂的表現才明白,其實只要是人來維持的組織和架構,都挺脆弱的。”
羅琦從沙發邊上抓起了自己的新武器,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感覺份量十足,有一種沉甸甸的安全感,滿意地點了點頭。
“人類就是滅絕得只剩十個人,都會分成三個派系打得你死我活的物種,而且從來不從歷史裡吸取任何教訓。書裡的社會結構設定乍一看挺恐怖的,但是仔細一琢磨,那樣的架構根本經不住折騰,人類肯定能在完成那階段之前就自己把自己折騰得分崩離析了。”
“在真正的敵人到來之前,就能先和自己人打個頭破血流。”
素子在旁邊補充道。
“就像NCPD一樣?”
馬斯特突然間露出了一個玩味兒的笑容。
“如果你想說,‘託你的福,科爾裡奇下臺了’,那就大可不必了,我們誰都知道那是公司丟擲來的一個棄子。”
羅琦看著馬斯特的眼睛,做了個鬼臉,然後把吃飯家伙往肩上一扛。
“警務專員委員會可是還好好的呢。”
“別,我可受不了你的折騰,你停職是習以為常了,麻煩事兒全都得我們來給你擦屁股。”
馬斯特顯然怨念不淺。
不過話是這麼說,但他並沒有生氣和不滿的意思,只是頗為頭疼地無奈。
“目的達到了,你們應該開心才對。”
羅琦說著就要帶著素子往外走。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
馬斯特問道。
“不客氣。”
羅琦大踏步地離開了,把頭盔往腦袋上一套,就自動連線上,然後開機了。
馬斯特在後面看著他倆的背影,無奈地聳聳肩,然後探頭往梅麗莎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個“慢走不送”的眼神。
辦公室的自動門被她關上了,馬斯特的面前又重新被走廊的稍暗一些的光線佔據。
嘖,這些個傢伙,怎麼越來越不好管了,這是要造反啊。
他雙手抱胸,開始裝高手。
然後突然一笑,似乎想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搖搖頭,走了。
……
老獅鷲在天空上掠過。
因為是舊型號,所以羅琦用起來說不上粗暴吧,但也絕對不會小心翼翼地愛惜。
但武裝浮空車就是武裝浮空車,和武裝直升機一樣,都是皮糙肉厚的玩意兒,雖然貴,但不是金貴,成本全在科技含量上。
獅鷲以一個極為誇張的機動角度,飛快地俯衝進入目標區域。
但是很快,一則來自地面的訊息,就出現在了羅琦面前。
“公司接管了這裡。”
羅琦看了一眼地面,下面亂糟糟的,就好像有兩支地面部隊,在隔著一條街道對射。
NCPD已經撤離了現場,無論是公司還是暴恐機動隊都來了,這裡自然沒有他們的事兒。
雖然按照規定,市政中心和北橡區的公民人身安全會得到保證。
但也沒說是必須,對吧?
“有人在掃描我們。”
素子突然間說道,然後反向追蹤了過去,“是NCUPD(,夜之城大學警察局)。”
“別管他們,超出管理範圍了,而且他們最好是敢過來。”
羅琦站在艙門邊上,一點兒也不擔心有人朝他開火。
實際上,如果有人膽敢這麼做,那可就太好了。
在判斷清楚情勢之前,為了保護暴恐機動隊警官自身的生命安全,而做出合法合規的反擊。
就是反擊力度稍微大了那麼“一點點”而已嘛。
“我們撤嗎?”
素子看了一眼下方的情況,就覺得十分眼熟。
軍用科技以前也是這麼幹的。
只要招呼打好了,理論上來說,是不會有警察來打擾他們的。
拋開NCPD不談,暴恐機動隊和公司們之間畢竟是相互不對付,但是也沒有完全不對付,面子上還是得過得去的關係。
“來都來了,打個招呼再走也不遲。”
羅琦聽著稀稀拉拉的槍聲,覺得這事兒還沒完,看起來情況不是很簡單的樣子。
目光在頭盔的抬頭顯示器上掃了一圈。
航彈動靜太大,導彈暫時沒有要打的目標,機炮有點撓癢癢的意思,不夠燥。
“我踏馬來辣——!”
……
“NCPD的武裝浮空車接近中。”
看到天空之中的一塊陰影,地面上行動中的部隊頻道里,多了一句來自觀察手的警告。
“怎麼回事?城市警察不是已經被通知過了嗎?這又是哪兒來的?”
領隊的行動指揮官一下子緊張起來。
“不清楚,對方沒有回應。”
“AV(,飛行載具)的標識是Max-TAC,好像是這座城市的警方高階戰術小隊。”
“那不也是警察嗎?他們的上司沒有通知他們不用繼續行動嗎?”
領隊似乎有些惱火。
進攻的進度十分遲緩,已經摺損了好幾個士兵,快速行動陷入停滯,沒有達成預期的突襲效果,這怎麼能讓他不惱火。
在這座城市裡,他們是沒有支援的。
最近的SSS(,支援隊)在幾公里開外的荒野地裡,而且主要不是為了交火,而是為了掩護撤離。
情報不是說這座城市的反應速度很慢嗎?
該死的,怎麼空中支援來得這麼快。
“繼續呼叫,告訴他們我們是‘公司’的人,讓他們撤退。”
行動隊長命令道,然後藏身的掩體爆開被子彈崩碎的混凝土,讓他狠狠地咬了咬牙。
隔著走廊和建築物,他們正在全面包抄目標。
不斷有目標倒下,也不斷有己方計程車兵退出戰鬥,但是這不夠,對於行動目標來說,這實在是太慢了。
只要被拖入交火的階段,那就是他們輸了。
“不明物體從空中墜落!”
“尋找掩護!”
呼叫仍然在繼續。
那個士兵的戰術目鏡裡是不斷嘗試然後因為超時被自動結束的通訊。
懸停在半空中的武裝浮空車就好像沒聽見一樣,讓人懷疑是不是訊號出現了甚麼問題。
但很快,一個逐漸變大,然後高速接近的黑影,從那上面被拋了下來。
這個視角,讓他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記憶。
航空炸彈!?
他們怎麼敢在城市裡丟這種東西?!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保命的想法,讓他們所有人立刻選擇了尋找掩體,然後臥倒。
不過,預想中的爆炸沒有傳來。
反倒是裝甲車頂部被砸扁的巨響貫徹了他們的耳膜。
“哐——!!!”
眼前一晃,裝甲車就像是搖搖車似的猛地一沉,然後凹陷變形。
沒有硝煙,沒有塵土,有的只是勢大力沉的著陸。
一個穿著重型裝甲的影子四平八穩地紮在了裝甲車的頂部,然後緩緩從背後掏出了一個看起來就不像槍支的東西,猛地一抖。
咔嚓!
被摺疊的東西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瞬間彈開,然後變成了一根筆直的長杆。
尖銳的刀頭在頂端閃閃發光,看著就像是床弩上比人還要長的弩槍,又像是能夠獵殺遠洋巨鯨的單叉魚叉。
“放下武器,停止抵抗,你們被包圍了。”
那個人的臉,隱藏在稜角分明的合金頭盔下面。
單手朝著他們一指,每一條刃的邊緣都在閃爍著銳利光芒的矛頭,似乎一下子就能把他們戳穿。
太怪了。
這年頭誰用冷兵器啊?
下意識地認為對方是城市警察的想法,讓他們放鬆了,但很快,一個可怕的念頭就不由自主地出現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不用冷兵器,是因為熱兵器更方便。
但如果,一個人的力量,要超過火藥推進帶來的動能呢?
這樣的頂尖掠食者,在世界各地都存在,同時也包括他們的公司。
可是,夜之城的警察……?
甚麼時候,這種經費拮据到可憐巴巴的公共警察部門,也能養得起這種單位了?
NCPD的經費,是大頭兵看了都會發笑的程度。
據說他們的局長最近身陷黑幕曝光而不可自拔,城市裡還因為公司的醜聞在鬧大遊行,理論上來說,除了其他競爭對手,根本不會有警察來管他們。
“不管了,攔住他。”
大手一揮,領隊下達了命令。
他們必須要完成任務目標,這就是公司花了如此大工夫,把他們送到這裡來的目的。
不成功,便成仁,沒有退縮可言。
“咔噠——”
幾個渾身包裹在裝甲下計程車兵對視一眼,從高處一躍而下,裝甲的結構同時發生變化。
兩杆機械臂從背後升起,各自固定著一個槍管,然後火光四射,彈殼和流水一樣飛揚到了空中。
噠噠噠噠噠噠噠!!!
四面八方的子彈射來,站在車頂的羅琦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敢開火,身體向著旁邊一側傾斜,隨後消失。
但那三個同時用雙肩和雙臂武器開火的重火力裝甲兵沒有因此丟失目標,而是快速地轉動槍口和姿態,持續鎖定著移動中的他。
子彈穿過車窗,穿過街道,穿過綠化帶,在周圍的建築和地面上留下極有規律的彈孔。
路燈也被打中一發,留下一個跳彈的撕裂擦痕。
表層的漆面迅速變色,然後最終冷卻變白。
還真是快。
面對這種鎖定速度,羅琦沒有驚慌失措,而是微微低頭,下沉重心,加快了速度。
消失了。
丟失目標後,他們迅速重整站位,架住了羅琦消失的小樓的所有可能出現的角落。
不必要殲滅敵方。
畢竟行動才是首要目標,他們只要按照領隊的要求,攔住他就可以了。
“咻——”
“砰!!!!”
隨著半空中傳來的破空響聲,一個裝甲兵在爆炸中變成了一團火球,向著旁邊倒飛出去。
其他幾個裝甲兵迅速移動,避開了攻擊,然後鎖定了空中的獅鷲。
在素子的操作下,武裝浮空車開始對地面單位發起了轟炸。
“擊落它!”
一管明顯口徑更加粗大的短管發射器從另一個重灌兵的後背彈了起來,紅色塗裝的彈頭斜向上,瞄準了半空中。
速度非常之快,幾乎在命令下達的一瞬間,就已經開始了裝填和鎖定。
但有一個影子更快。
唰——
在特種部隊的眼中,那個丟失的目標,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出現在了戰場之中。
手裡抓著那把和一眾變形裝甲格格不入的冷兵器,黑光一閃。
穿透空氣,撕裂金屬,然後宛如沒入土壤的木棍似的,精準地從裝甲的薄弱側面,把整個矛頭都送了進去。
羅琦的右手在一個拉桿上輕輕扳動,眼前的裝甲兵就瞬間化為了一團火球。
向後飛了出去,落地後冒出刺目的火焰,隨後轟然爆炸。
徹底解體。
還在纏繞著火焰的長刃矛頭,被羅琦輕輕一甩,在空氣里拉出一道熾熱的火線。
隨後,從背後掏出一根手臂粗細的金屬管,填入了杆體的內部,然後用力一拉把手,“哐啷”上彈。
這就是梅麗莎送他的新武器——
爆炸魚叉槍。
除了可以當做斬首武器以外,內建的發射槽也可以填裝各種定做的彈藥。
為了應對坦克的裝甲,炮彈發展出了各種“疊buff疊到飛起”的進化形態,用各種不同的作用方式,來對付千奇百怪的裝甲。
但那畢竟是陸戰之王。
而對付單兵目標,遠遠用不到那麼複雜的工藝。
防彈衣,皮下護甲,動力裝甲……
這些名字在9mm彈藥面前,就是噩夢一樣的存在。
但畢竟使用的是人而不是坦克。
世界上沒有攻不破的盾,如果有,那隻能說明矛不夠粗,不夠大,不夠長。
射彈發射系統這種攻性義體,本質上就是對傳統的槍類武器的一種補充,基本上可以認為是“能裝在人身上的坦克炮”。
高爆彈,穿甲彈,碎甲彈,燃燒彈,榴霰彈……
各種型號的彈藥,本質上都是矛,多種看似花裡胡哨的能效,例如制導、尾翼穩定、風帽、被帽、脫殼等設計,也是為了更好地作為“矛”去擊穿“盾”。
於是,梅麗莎就給羅琦選擇了這麼一款“力大磚飛,矛大盾破”的新武器——
由於刀刃的結構特性,劈砍的穿透力,肯定是不如刺擊的。
而如果穿刺也不能損壞足夠的器官和組織來無害化敵人,那麼爆炸魚叉槍核心管體內上膛的彈藥,就可以進行二次傷害。
說簡單點,就是把炮管插進敵人的肚子裡開火。
因為用到的場景並不多,畢竟不是每個敵人、或者說只有少部分才是實心鐵罐頭,所以也不需要連續的供彈能力。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羅琦不得不多帶一個戰術揹包或者彈藥帶,專門用來隨身攜帶填裝彈藥。
而此時,旁邊的裝甲兵看到自己的隊友,被一個揮舞著魚叉的“原始人”瞬間火花帶閃電地秒殺了,連集火的速度都延遲了半秒鐘。
這他媽的是甚麼鬼?!
那可是半身動力裝甲啊!
常規的步槍彈根本無法奈何的重型裝甲!
他們的反應,就和揮舞著法杖秀技的巫師,然後被一槍撂倒一樣懵逼。
而且對方顯然也穿著裝甲,但是速度卻快到不能理解。
簡直不像是活人,而是比他們更加極限的純粹賽博格改造怪物。
“單位喪失!單位喪失!!”
此起彼伏的喊叫、嚎叫還有慘叫,在通訊頻道和直接的聽覺環境裡亂竄。
亂糟糟的。
到處都是槍聲,還有亂七八糟的電訊雜音。
偶爾能聽到極為尖利和快速的刮擦聲,還有間或響起的爆炸聲,以及利刃刺穿金屬、迸射出機油和不明液體的毛骨悚然之聲。
這支特殊行動部隊的人不多,只有十個人出頭。
而且被派來阻擊羅琦的、裝甲最厚實的三個士兵,已經徹底成為了燃燒著火焰的屍體,更別說那些被一刀直接砍下頭顱的屍體了。
等到另一方的開火漸漸因為詭異的安靜而停下時。
外面的街道上,已經沒有了吵鬧的生息。
風吹過街道,只有火焰藉著機油,在敵人的屍骸上跳舞。
羅琦站在道路中間,周圍沒有一個站立著的身影。
魚叉槍被他抓在手裡,尖端還在不斷地往下滴落著血液混合著機油的液體。
唰——
一道血痕隨著他的甩動而劈頭蓋臉地灑在了牆上。
他從屍體的揹包裡找到了一塊風布,慢悠悠地擦著滿是汙漬的槍尖,然後讓它變得重新寒光懾人起來。
抬頭,看到一個小小的無人機從窗戶裡鑽了出來。
他抬手,剛想一槍把它打下來,就聽到了倉皇的急呼。
被這夥身份不明的特種部隊堵在小巷子裡的,是海嘯防禦系統的運輸隊。
可以看見,翻倒在路邊的,其中兩輛就是他們的廂型貨車,但其中最大的那個,足足有十幾米長的防彈重型運載卡車,已經一頭撞爛了路邊的綠化帶、花壇和座椅,然後摧毀了鐵柵欄和圍欄,一頭衝進了兩棟高樓之間的道路,最後拋錨在了拐彎的小巷子裡。
這裡太窄了,根本過不去。
不過也就是這樣子的地形,他們才有機會和這夥士兵打得有來有回。
別看沒有隨行的軍用車輛,但滿地的機器人、無人機還有安保的屍體,足夠說明他們正在執行一次低調、但卻準備充分的押運任務。
只是沒想到,劫持者的武裝竟然也這麼高階。
一個是數量極少的精銳,一個是數量較多的主戰力量,兩邊打得有來有回。
前者在交火中損失了幾個,就換掉了海嘯防禦系統的過半防禦力量,然後剩下接近十個,還有從交火開始就一直沒有損失的重型單位,一口氣全被羅琦宰了。
簡直了。
槍聲終於停下來了。
頻繁的爆炸和極為劇烈的交火,讓附近的路人和居民們都感受到了極大的恐懼。
現在雖然告一段落了,但暴恐機動隊的浮空車還懸停在目標空域上方,向著地面投射猩紅色的全息警示範圍。
更別說那些個橫七豎八,甚至還在冒煙的車子了。
有人的創傷小組已經到了,然後把傷員或者屍體運走。
NCPD到現在都沒出現在現場,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即便是最喜歡侃大山的娛樂節目,也不會報道今天發生的意外,他們只會繼續調侃夜之城其他地區發生的騷亂和遊行。
“全死了。”
素子從獅鷲上下來了幾分鐘,把現場清點了一下,“不抓活口嗎?”
“你看他們會高興我們抓活口嗎?”
順著羅琦的目光,素子看到了海嘯防禦系統蜂擁而至的支援部隊。
他們用比NCPD專業無數倍的速度,封鎖了現場,然後開始逐一回收雙方的屍體。
“而且,發現了嗎,這支小隊的成分。”
羅琦把摺疊起來的爆炸魚叉槍收到了背上,開始往外走。
“都是生化改造人。”
素子回答道,“電子腦肯定都被鎖了,想要問出東西來,只能暴力破解。”
“然後檢測到駭入,自動銷燬資料。”
羅琦已經可以預見結果了。
這些生化改造人,從一開始就是被當成消耗品使用的,雖然只有那三個使用半身動力裝甲的傢伙的改造程度比較高,但其他的單位肯定也問不出甚麼。
能夠被派出來,堂而皇之地發起襲擊,那目的可就太明確了。
羅琦樂意見得公司們之間狗咬狗,但是絕對不想蹚他們的渾水。
至少不用暴恐機動隊的身份。
“今天的事情,請務必保密。”
從海嘯防禦系統忙碌的人群裡,走出來一個看起來就像管事兒的人,對著要離去的羅琦說道。
不是威脅,不是警告,而是一個正常的請求。
“屬於我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該撤了。”
羅琦沒有答應,只是撂下一句沒有立場的話,然後踩上降低高度的獅鷲,等素子也跟著進來以後,把目的地定回了總部。
看著暴恐機動隊的武裝浮空車抬升高度,然後離開,那個海嘯防禦系統的人小小地鬆了一口氣。
他們得更新一下對這個執法部門的評估了。
作為世界三大頂級武器製造商之一,他們對於最高武力戰術部的支援,一直是不那麼顯著的,只停留在表面的軍備贊助,而沒有深度的技術合作。
畢竟他們是總部在日本大阪的企業,不像荒坂對夜之城的需求,已經從單純的市場和經濟,上升到了政治影響力和權力。
但武器製造商的敏銳嗅覺,還是讓他們發現了新的空間。
給自衛隊或者其他海外客戶提供高質量的昂貴武器?
沒問題。
給有錢的個人或者組織提供特別定製服務?
當然。
那麼有甚麼理由,不在頂尖的戰鬥力和頂尖的實驗室之間,建立起溝通和交流的橋樑呢?
至於羅琦。
他不在乎甚麼武器前沿技術,反正夠用就好。
還有甚麼比得上那些足夠顛覆世界的黑科技元件呢?
他更好奇的是。
究竟是哪個狗孃養的公司,把這樣一支生化改造人,給投放到了夜之城。
今兒的街道上死了很多人,畢竟共和國路是市政中心的繁華地段。
所以羅琦,很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