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摞晶片被羅琦丟在了梅麗莎的辦公桌上，散開了。
“喏。”
梅麗莎抬頭，露出了“這是甚麼？”的表情。
“來自巫毒幫的戰利品……中的一部分。”
羅琦說道。
說著，把自己放進了梅麗莎辦公室的沙發上，躺了下來，懶洋洋的。
他虛了虛眼，看著充滿了科技風格的天花板，覺得外面的天氣還不錯，至少陽光挺充足的。
感覺得後背和沙發接觸的柔軟和困頓一起襲來，就看見視野裡出現了個人影，然後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幹嘛，很擠誒。”
羅琦嫌棄地叫嚷了一聲，然後乖乖往裡面縮了一點，變成了半側躺著的樣子。
梅麗莎坐在沙發中段，手裡拿著那一疊晶片，挨個掃描。
“一千八百七十七萬……你也真敢要。”
梅麗莎清點了一下，把裡面的數字加在了一起。
“為甚麼不敢要，你不拿這些錢也不會憑空消失，真的大頭都是在日後的經營裡。”
羅琦拿過了其中一個，也不開啟，就只是摸著上面裝飾性的紋路，在手裡顛來倒去地轉著玩兒。
這些產業，會養活無數內部和外圍的人，形成一個又一個小小的產業生態環。
幫派不比公司，但人數也不少，這些錢看著多，但是要養活的人更多。
更重要是，還有成本。
收益也不是一天就能到賬。
所以，無論是神父、古斯塔沃，還是洛根和莉茲，他們自己能收到包裡的，都沒有羅琦一個人的多。
但是這筆交易，依然非常划算，甚至算得上是饋贈。
如果羅琦沒有在中間人和僱傭兵這個行當混，就不可能把分寸拿捏得這麼恰到好處，還讓所有人都滿意。
一個反犯罪大師，同時也是一個犯罪大師——
這話雖然不全對，但也足夠說明這個道理了。
“你自己收著吧，我用不上。”
梅麗莎想了想，把晶片塞回了羅琦手裡。
“本來就不是給你用的。”
羅琦說道，然後差點被梅麗莎打死，這才抱頭求饒，“……開玩笑的啦，不過，你真的不用嗎？”
“我可沒不像你那麼多神秘的小計劃，總部該有的都有，這點錢也做不了太多。”
梅麗莎翹起了腿，身子微微向後，把羅琦側躺著的肚子當成了沙發。
然後優哉遊哉地拿著手裡的平板，開始劃拉。
“甚麼叫做‘這點錢’？我滴親孃嘞，這可是小兩千萬誒。”
羅琦翻了個白眼。
你知道這些錢能讓中間人們賺多久嗎？
“嗯哼。”
梅麗莎轉過身子，頭髮好聞的味道傳到羅琦的鼻子裡，估計是剛出完勤，回來洗了個澡。
“這甚麼？”正打算閉目養神的羅琦問道。
接著他就瞧見了平板上的畫面——
軍用科技官網。
梅麗莎點選了上方的導航欄。
【戰爭科技】
跳轉。
【載具專區】
跳轉。
【飛行器-浮空車-裝甲浮空炮艇-蠍尾獅】
一個側檢視的蠍尾獅，就出現在了羅琦的面前。
左上角標著一個藍色的“NEW”，圖片下方是一行字——
【全新一代蠍尾獅系列】
【€$起】
“多少？”
羅琦眯了一下眼。
個十百千萬……
屁嘞，直接看千位分隔符就行了。
那就是……
133三百萬。
1.3億！？
“草，好貴。”
羅琦忍不住吐槽道。
他知道這些個飛來飛去的玩意兒成本有多高。
但是知道這玩意兒用“億”來當單位，和直接親眼看到一串“零”產生的衝擊力，還是完全不同的。
“政府採購價會便宜很多，但是依然很貴。”
梅麗莎看著羅琦，說道。
“多少錢？這是能說的嗎？”
羅琦好奇地問道。
“四分之一。”
梅麗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是四分之一還是便宜四分之一？”
羅琦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七五折？那誰買啊。”
梅麗莎嫌棄地說道。
這也就是說，只要半價的半價！？
羅琦擺弄自己的手指頭，算了一下。
億的一半是6690萬，再一半就是3345萬。
“喔~那有點意思啊。”
羅琦露出了笑容。
他也get到了梅麗莎那股笑意的內涵——
官網的價格都是給冤大頭的，比如第三世界國家富得流油的軍閥，或者一些希望有足夠回扣可以層層盤剝的政府官員。
要不軍用科技怎麼會有那麼大一個官兒，專門叫做“政府關係總監”呢。
“也不知道梅瑞德斯這個傢伙私底下吃了多少，果然這些傢伙嘴裡說的，半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羅琦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了。
3000萬，這是暴恐機動隊的特供價格，對於NUSA的國防軍來說，就又是另一個價格了。
不過這就涉及到軍工複合體內部的利益分配，所以壓根沒個定數。
當然，對外宣傳，這玩意兒就是1.3個億的天價大玩具。
不過，羅琦倒也沒有特別驚訝。
有人在為一個月300還是500的餐費而糾結，另一邊卻有人大筆一揮買下比蠍尾獅都貴的豪車。
這樣的人，同時存在於羅琦的身邊。
比如那些賺個辛苦錢的勞工，還有最近靈感大爆發的克里。
不過克里賺的錢，的確是純憑本事，這個沒得說。
也正是如此，每個追逐著夢想來到夜之城的人，都幻想著還是前者的自己，未來終有一日、能成為後者那樣的成功之人。
羅琦未嘗沒有過。
只是他最終選擇的路子，別人壓根模仿不來。
“1877萬，最新型號的蠍尾獅是沒戲了，也許你可以考慮其他的型號？”
梅麗莎接著劃拉了幾下。
左上角一個“HOT”，機身相較蠍尾獅更加細長和輕盈——
【第六代尖嘯飛鯊系列】
【€$起】
還有一個標著“”的型號，看起來有點笨重——
【全新XE尖兵系列】
【原價€$起】
【現價€$起】
“1877萬的話，還要考慮落地費用和配套，那麼最多拿出1500萬。如果能用二五折的價格，那最多可以買到6000萬標價的產品……”
羅琦開始打起了算盤，然後才突然間意識到哪裡不對。
“靠，我壓根沒打算買浮空車的啊。”
接著他就看見梅麗莎在那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沒辦法，雙手投降唄。
“好吧，我必須得承認，浮空車雖然很貴，但是每次我都想說‘抱歉了錢錢，但我真的很需要這個酷東西’。”
羅琦搖了搖頭，讓自己把那些浮空車離開自己的視線。
“對了，獅鷲呢？”
他又確認了一遍，車型列表裡，的確沒有獅鷲。
無論是重型裝甲炮艇艦和空中火力堡壘，還是全武裝突擊支援艦和快速反應運輸車，軍用科技的產品列表裡，就是沒看到熟悉的獅鷲。
“獅鷲早就停產了，要麼就是二手的，根本沒有全新的，不過軍用科技也許會有一些壓倉貨或者翻新貨也說不定？”
梅麗莎說道，“現在輕型裝甲浮空車的產品已經換系列了。”
她給羅琦看了一眼。
的確如此。
現在相同定位的產品，只需要3000萬就能入手，折算到暴恐機動隊價格只要750萬。
不對，這可是750萬啊。
甚麼時候連750萬都可以覺得便宜了。
“不看了不看了，我又不買，再說了，現在這個又不是不能用。”
羅琦擺擺手，阻止了梅麗莎的調戲。
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差距。
先給你看一堆大幾千萬的玩意兒，然後再展示一臺幾百萬的，雖然都是超級貴，但是一比之下，竟然就覺得還能接受了。
不得不說，人類真是種神奇的生物。
其實這種軍用裝備，並不一定要買全新的。
比如NCPD就很樂於接納一些從部隊上退下來的武器，從荒坂到軍用科技都有，背後分別是日本和新美國的軍隊。
但是暴恐機動隊不一樣。
誰家能有那麼多浮空炮艇要退伍？
也不是說沒有，但那都是幾十年的老玩意兒了，出口第三世界國家或者戰亂地區沒問題，但暴恐機動隊可看不上。
手裡捏著大把公司給的預算，自然是全都裝備最好的。
羅琦現在用的獅鷲，是很久以前就在暴恐機動隊服役的了，在當時也是全新的高科技玩意兒。
它的“同事”，不是徹底報廢，就是拖回廠裡回爐再造了，也就這麼一臺丟在倉庫裡。
丟嘛，又捨不得。
用嘛，又用不上。
拆了沒幾個錢，二手又不好找買家，不如修一修給羅琦開出去玩……
哦，是工作。
“你怎麼突然跟我講這個？”
羅琦看著梅麗莎終於轉移了話題，問道。
“我以為你喜歡？”
梅麗莎很自然地說道，然後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了有些曖昧的話。
曖昧倒是沒甚麼，只是梅麗莎從來都是那種“做得大膽，嘴上靦腆”的型別。
果不其然，看到羅琦在偷笑，一個手刀毫不猶豫地就過來了。
“好啦好啦，你猜對了，我確實挺喜歡的。”
羅琦笑道。
這才讓梅麗莎的表情稍微舒服了一點，然後有一個一閃而逝的“哼”從她的眼睛裡閃過。
差點讓羅琦以為自己看錯了。
看到羅琦在沙發上歪著腦袋觀察自己，梅麗莎有些僵硬，然後又開始忍不住揍他了。
只是對於他來說，完全是不痛不癢的嬉鬧。
實話實說，羅琦確實對這些軍事工業和頂尖科技的結晶造物感到很有興趣。
相當一部分男人都沒辦法拒絕這些“酷玩意兒”的誘惑。
但是羅琦可以感受到的是，梅麗莎本身也對這些東西很喜歡。
不僅是大型的戰爭機械，小型的槍支彈藥、刀劍義體、頭盔防具甚麼的，也一應很熱衷。
這可不是甚麼傳統女生喜歡的東西——
當然，梅麗莎也不是甚麼傳統的女生。
要是世界上的女人都是梅麗莎這款兒的……
那估計這個世界上也就剩下女人了。
這吐槽可不敢被梅麗莎聽到，否則羅琦非得被活剝了不可。
“你在想甚麼？”
偏偏就是這種時候，梅麗莎這才像個正常女生那樣，嗅覺靈敏地狐疑起來。
“我說，我在想你真可愛，你信嗎？”
羅琦作了個大死。
然後就又被搓圓揉扁了一頓。
兩個人都胡鬧得有些累了的時候，梅麗莎突然問道。
“那這些錢，你打算拿去做甚麼？”
“暫時還不完善，但已經有想法了。”
羅琦說道，“這雖然不是以暴恐機動隊的名義收上來的，但如果只是我自己，事情不可能這麼順利，所以這個錢，我不可能順理成章地放進自己口袋裡，因為從邏輯和感情上都說不通。”
“我打算自己拿一部分，然後剩下的錢，拿一部分用於打擊流竄AI。”
“流竄AI？”
梅麗莎最近聽羅琦在忙活這個，但是具體沒多問，現在提到了，自然產生了興趣。
“是啊，流竄AI，你知道的，一直在攻擊黑牆。”
羅琦大概給她描述了一下細節部分。
畢竟黑牆外面都是“妖魔鬼怪”這件事情，每個人基本都有認知。
“網路監察說會派出武裝部隊，但我說實話不是很相信他們的戰鬥力。”
羅琦搖頭道，“不過我也不是給他們打白工，我有自己的打算。”
這個打算，自然就是針對奧特的。
或者說，那個叫做“奧特”的流竄AI。
網路監察，還有他們不知道怎麼拉來的一票武裝部隊，去和流竄AI正面幹架。
他呢，看看能不能搞波大的。
至於要怎麼操作，其實完全沒甚麼想法，到時候估計還得諮詢類似保羅和T-Bug之類的專家。
反正資金先備好了，到時候有甚麼額外的增項再說。
如果真的有辦法把奧特給拐回來。
看看香港吧，看看康陶吧，那就不知道是多少錢了。
以強尼和奧特的關係，想來是問題不大。
當然，這一切，得在奧特和強尼就過去那些破事兒撕逼完了之後。
畢竟當年發生的那些事情，羅琦光是想想都覺得頭很大了。
“那麼剩下的呢？”
梅麗莎問道。
這可是將近兩千萬，雖然說如果要儘快花完的話，多少錢都只不過是一下子的事兒，但是用在正經幹活的時候，還是非常非常大的一筆數目。
“我說了嘛，除了我應得的那部分，全都會用於這座城市的治安。”
羅琦搖頭晃腦地說道，“所以就當做行動資金咯。”
“你又想搞甚麼？”
梅麗莎警惕地問道。
“甚麼叫‘搞甚麼’？這叫為人民服務。”
羅琦一本正經地說道。
暴恐機動隊為那些潛伏在NCPD裡的隊員，準備的行動資金是80萬。
這是因為甚麼植入體、武器、裝備、訓練、載具，都是儘可能從暴恐機動隊的倉庫裡支出，實際上要花錢的都是些日常的消耗流水。
而且四個人也只是初期，日後還會繼續增加，所以80萬肯定是不夠的。
這筆錢，交公了，也就是轉了一圈，然後繼續投入到暴恐機動隊的工作中，還不如羅琦直接拿著，用在一些非常規的專案上。
最高武力戰術部的經費那麼多，一千多萬下去，平鋪開來其實沒甚麼幫助。
倒不如專精於一兩個點，反而能取得收穫。
而且無間道嘛，有來無回叫甚麼無間道。
既然可以從暴恐機動隊出人，去NCPD臥底，為甚麼就不能從NCPD拉人，然後來羅琦這裡組建新隊伍呢？
果不其然，羅琦把自己的想法一說，立刻被梅麗莎敲了一下——
她很確定，羅琦要建立的，肯定不是甚麼正規軍。
“NCPD那麼多無路可走的警察，當縮頭烏龜、埋頭鴕鳥也不是，當正義警察、熱血青年也不行，你讓他們去哪裡？”
羅琦開始了自己早就有的腹稿演講。
“我認識那麼多NCPD的警察，身上也穿的是警服，你難道就曾經沒有過甚麼感想嗎？”
感想？
梅麗莎當然有。
只不過她很少，甚至從來沒關心過NCPD。
她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過他們，不如把自己手頭的工作做好了，多給這個狗屁城市一點秩序。
可是，NCPD，也是無數的基層警察構成的。
安娜·哈米爾，被自己的上司和同事威脅停止調查，甚至最終買兇殺害未遂。
巴里·劉易斯，老大要他對殺害兒童的人渣視而不見，自閉到因為海龜過世而想不開。
瑞弗·沃德，被執意隱瞞萊恩市長死亡真相的內務部壓下，差點因此被停職調查。
傑斯敏·狄克遜，發現了轄區內的非法交易並上報，然後反而被送到了精神病院接受暴力治療。
亨利·斯汀斯，坐到了警監位置，還要被公司高層當狗一樣罵，忍氣吞聲。
這些還遠遠不是全部。
至少他們還活著，而不是死在某次惡意的外派任務裡，然後在上司的桀桀陰笑裡，從擋住他的路上挪開。
也不是死在黑幫和暴恐分子的槍口下，或者倒在自己人的謀殺裡。
“NCPD傷了太多人的心，我只是想接納這些心碎的傢伙。”
羅琦看著梅麗莎。
雖然姿勢還是躺著，但是表情已然有所不同。
“你想把他們拉進暴恐機動隊？”
梅麗莎微微皺眉。
“當然不是，他們中雖然有的人的確有能力，但是還沒有那個戰鬥力。”
羅琦很清楚暴恐機動隊的要求。
無論是對於身體素質還是精神意志，都是近乎地獄級別的。
就算是瘋，也得瘋得足夠強大那種。
“你還記得我之前提到過的外包嗎？”
羅琦笑了。
“把咱們的活兒外包出去，我算是發現了，基本沒人能搞得定，就算可以，那也是純粹賣命的，得加錢。連V和傑克這樣的好手，有時候都得吃虧。”
“這可算不上外包，只是零零碎碎的小打小鬧罷了。”
羅琦比劃了一下。
“我打算拉一支隊伍，包括我帶過的那些常規隊員，還有那些NCPD的好兄弟。”
“有組織有規劃地進行訓練，以私人武裝的形式活動，承接來自咱們這邊和中間人的委託。然後常規隊員畢業，要麼歸隊升入預備部隊，要麼發往NCPD進行臥底。NCPD的傢伙們，就留下來當教官和戰鬥員，他們也許不那麼能打，但是工作經驗足夠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