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早，呵~”
揉著眼睛，羅琦睡眼惺忪地走進了暴恐機動隊總部的大門。
昨晚的約架時間有些晚了，和素子吃完夜宵，慢悠悠地晃回家裡，已經到第二天許久了，沒睡幾個小時就又從被窩裡爬起來，一路困得冒泡地來上班。
簡直就像是身體在前面走，靈魂掛在屁股後面延遲999ms差不多。
以至於有人和他打招呼，都要愣一下，才能反應過來。
就這麼打著哈欠，羅琦走進了辦公室，然後才意識到梅麗莎並不在這裡，本想著去會議室甚麼地方找一找的，結果看到平平坦坦的沙發，身體不禁像塊吸鐵石一樣被吸了上去。
啊~軟軟的，真舒服~
羅琦調整了個舒服的角度，雙眼一閉，竟然就這麼呼呼大睡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悠悠醒來。
甚至還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睡飽了？”
有個聲音問道。
“嗯。”
羅琦果斷地點點頭。
然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並不是在家裡。
一睜眼，就看到梅麗莎一臉“給你個表情自己體會”。
“咳咳，意外，意外。”
一看時間，自己竟然一口氣睡了兩個小時，也不知道梅麗莎看了自己足足有多久。
就算是他這樣的厚臉皮，竟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從兜裡掏出一張溼紙巾，羅琦對著自己的臉就是一頓猛搓，然後瞬間神經氣爽。
不對，是神清氣爽。
梅麗莎此時正在用電腦辦公，羅琦非常熟練地把屁股放在了辦公桌上，用一個極其吊兒郎當的姿勢，開始光明正大的窺屏。
“昨晚是幹啥去了，那麼大的陣仗。”
看到是些“稀鬆平常”的襲擊事件報告，羅琦頓時失去了興趣。
“……”
梅麗莎用手戳了戳羅琦的屁屁，發現完全移不動窩以後，放棄了嘗試。
“沒甚麼，有駭客搞鬼罷了，把成人聯機超夢程式給黑了。”
“然後呢？”
羅琦知道這種娛樂活動。
有點類似於“聚眾腦交”——
說好聽了叫做“聯機成人超夢體驗”，說白了就是“賽博空間的亂X趴體”。
麗茲酒吧就有提供這類平臺服務。
這在夜之城甚至是整個北美都不是甚麼新鮮玩意兒，而且無論在哪兒總有那麼一群近乎於狂熱的擁躉。
在自家的電視上，有那種付費的成人頻道，還會每週播報關於這種趴體的新聞速遞，和那種正兒八經的電視廣告沒甚麼區別。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至少這玩意兒還算小眾。
尤其是對於警察們來說。
和“黃賭毒”這三個字沾上邊的東西，案件發生率能高到一個讓人感動的程度。
誇張一點說，羅琦提把轉管機槍往門口一站，開始掃射。
打死的十個人身上，算一算能有十二人份的前科。
這樣的地方，所有網路安全，全都依賴於門店使用的系統和配套軟體，像雲頂這樣的高檔會所，還會僱傭專業的賽博行者給他們編寫防火牆。
一些有官方背景、財大氣粗的，甚至還能得到網路監察的有償服務支援。
總的來說，能夠篩掉絕大部分學藝不精的駭客和新手，但像巫毒幫這樣的駭客高手，可就沒轍了。
“店裡當時連線到那個被汙染的超夢空間的，有一百多號人。”梅麗莎就像閒談一樣，一邊看著電腦螢幕，一邊分心給羅琦介紹情況，“十幾個人當場就燒死了，油爆腦花。四十幾號人直接變成了賽博精神病，剩下的不是腦殘就是賽博精神病預備役。”
“一個倖存都沒有啊。”
羅琦一陣惡寒。
“不知道，就算有，估計起碼得個PTSD和神經系統失常吧。”
梅麗莎才懶得管這些職責之外的活計，那是醫療中心的人要去操心的。
她做的就是帶隊抵達現場，殲滅所有賽博精神病。
如果說一個需要羅琦這樣級別的戰鬥力出動的賽博精神病評級是A，那麼昨晚發作的四十幾號“新晉賽博精神病”的平均評級，能有個C就不錯了。
但是量變引起質變。
要是放任這些眼眶漏電，褲襠冒火，拿著槍提著刀到處亂來的神經病亂跑。
等他們在人口密集的城區散開，造成的平民傷亡和財產損失可就不止這麼點了。
雖然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但是暴恐機動隊的出動還是必要的。
幾個正式隊員，高低搭配幾十個預備隊員和常規隊員，已經是足夠豪華的配置了。
目標的單體威脅程度低，數量較多，這樣的隊伍構成剛剛好。
人數一多，普通的浮空車大小就不夠了，於是把利維坦這個大傢伙給拖了出來。
這也其實也涉及了人力和裝備資源分配的學問。
三輛蠍尾獅浮空車塞滿，也能有這個人數。
但是如果這三輛浮空車分頭行動，能夠同時奔赴三個地點處理警情。
怎麼選擇，一目瞭然。
至於昨晚的約架現場，那隻不過是返航的時候，看到有大規模聚眾鬥毆，順手中止罷了。
只是沒想到，兩個休假的警官也摻和到了其中。
“動物幫那些傢伙，雖然看起來傻傻的，但腦袋裡還真的不全都是肌肉啊。”
羅琦有些感嘆道。
昨晚要不是聚眾鬥毆，而是態勢升級的槍戰火併，那麼梅麗莎的勸架方式可就不是武力威懾了，而是直接開著夜視儀，機炮洗地板洗過去。
“那，駭客抓到了嗎？”
羅琦摸了摸下巴，好奇道。
“網路監察那幫人太慢了，我們都要走了他們才到。”作為老資格的暴恐機動隊，她的確有本事嘲笑所有其他部門的反應速度，“駭客？早就連影子都跑得不剩了。”
“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打擊報復？”
因為好友中就有T-Bug這樣的頂級駭客，所以羅琦知道，只要是駭客，就一定有行動目的。
在舊網被摧毀，子網的限制性極大的環境下，這類人群很少主動暴露自己。
“要不你自己和網監打電話問問？”
梅麗莎有些無奈，反手把網監的電話號碼隔空甩了過去。
暴恐機動隊會對這些製造賽博精神病和惡劣案件的目標進行追蹤，但“追蹤溯源”這方面還是網路監察更專業一些，所以這活兒一般都會丟給對方。
等到出結果了，再策劃一次雷霆行動。
不少被網路監察收編的前駭客，都是暴恐機動隊抓獲的。
從某種意義上講，也算是互相合作的部門。
“不了。”
羅琦笑笑。
他只是稍微關心一下案件，但既然有網監在負責，那麼也就不用他多操心了。
也許可以把現場採集的資料和證物複製一份，然後給T-Bug瞧瞧。
一是作為頂級駭客，嗅覺和直覺都是絕對一流的，雖然不能直接找出目標，但提供點有價值的線索並不難。
二是T-Bug和暴恐機動隊合作過多次，一開始是協作開發模擬訓練晶片的超夢版本，後來慢慢延伸到了辦案的領域。
目前這案子，是梅麗莎接手在管。
“嘀嘀嘀……”
電話響了，就在羅琦搗鼓網監專案組聯絡人的號碼的時候。
是不認識的人打來的。
“喂？”
羅琦打電話從來不喜歡自報家門，除非是和認識的人。
不管有沒有禮貌，多留一個心眼，然後把開話頭的活兒丟給對面，總是沒錯的。
知道他電話的人可不多，多半都是被介紹來的，那麼不管出於甚麼目的，先陳述一下來意。
他這又不是送餐熱線，打來的多半不是簡單人。
“……”
然而，電話的對面很是安靜。
羅琦只和認識的人開視訊，所以現在除了聲音，雙方之間是一點兒交流都沒有。
對面不說，羅琦也不會說。
愛講講，不講拉倒。
“嘟。”
沒聲兒三秒後，羅琦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很羅琦。
甚至連梅麗莎都看了過來，不過臉上並不是驚訝，而是詢問。
“不知道是誰，不過我向來不喜歡故弄玄虛的人。”
羅琦把PDA揣回了兜裡，“我去碼頭……食堂整點薯條，你要嗎？”
就在梅麗莎要開口的時候，PDA又震了起來。
還是剛才那個電話。
梅麗莎和羅琦對視一眼。
“接吧。”梅麗莎說道。
“在這兒？”羅琦問道。
“難道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梅麗莎反問道。
“不一定，說不定是哪個妹子看我太帥，忍不住想倒貼了怎麼辦？”
羅琦露出了會被梅麗莎打的笑容。
“喂。”
他還是那麼簡單地說道。
“……”
電話那頭梅開二度般地沒有聲音。
啪嗒。
羅琦依舊乾脆地掛掉了電話。
然後想了想，把這個號碼拉黑了。
轉頭一看，梅麗莎的臉上露出了看熱鬧的微笑弧度。
“有個性，我喜歡。”
“但我已經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我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羅琦走上前去，身體往前，手撐在桌面上，幾乎要把臉貼到梅麗莎的臉上去。
鏗——
螳螂刀出鞘，擦著羅琦的脖子，溫柔地貼在了肌膚上。
冰得他一哆嗦。
“對不起，我錯了。”
羅琦很明白甚麼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嘀嘀嘀……”
就在氣氛逐漸微妙起來的時候，PDA又他媽的響了。
羅琦皺起了眉頭，拿起來一看。
【羅格·阿曼迪亞斯】
螢幕上是這麼寫的。
“總算不是那個傻逼了。”
羅琦嘆了口氣，接了起來，“喂，羅格，甚麼事兒？”
“你是不是拉黑了一個電話？”
一照面，羅格也懶得寒暄，或者說她從來沒在做正事兒的時候寒暄過。
想到剛才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羅琦點了點頭。
“那是PDG的，他們找你有事兒商量，結果你怎麼給人家拉黑了。”
羅格對這個特立獨行的傢伙有些無奈。
要做生意，脾氣太臭可不行。
但她並不知道，羅琦只是單純的睡眠不足，情緒有些容易控制不住而已。
他沒有起床氣，但是那種身體和精神的睏乏，會讓他覺得精神狀況很不穩定。
而這個時候，要是誰在他面前蹦來蹦去，估摸著下一秒腦袋就在地上咕嚕咕嚕轉了。
吃不飽和睡不好，被羅琦稱為“人類的兩大頭號天敵”。
而在他困得要死的時候打電話還故弄玄虛。
只是拉黑就不錯了。
“PDG？哪個人？”
羅琦皺了皺眉毛。
PDG的五人組他都認識的，達拉斯、錢恩斯、德拉甘、拉斯特和希妮。
這幾個人之前給羅格幹活兒，被CN康陶小隊給幹廢了，聽說最近養好了點。
不過他認識的這幾個人，應該沒有喜歡裝高冷的，畢竟一起合作過，之間還有羅格這層聯絡。
“新來的，我是說，新來夜之城的。”
羅格對此沒有太多瞭解，“你自己和他們聊聊吧。”
“那讓他們換個人來。”羅琦搖搖頭。
“我們的小Lucky也有脾氣了。”羅格笑了起來。
“你要是被一個不知道的人連打兩通一個字都不說的騷擾電話，你也會生氣的。”
羅琦翻了個白眼。
結束通話電話，沒過多久，鈴聲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是另一個沒見過的號碼。
“喂。”
羅琦還是那標準的中式接電話起頭。
“Lucky？是你嗎？我是達拉斯。”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達拉斯啊，沒錯，是我。”羅琦戴著藍芽耳機，給這個號碼上了個備註，“之前那兩通電話是誰打的？半天話也不說一句。”
“呃，是我的兄弟，他剛來夜之城，比較寡言少語。”
達拉斯明顯尷尬了一下，“我打電話來是想問你，有關，沃爾夫的事情。”
沃爾夫？
羅琦沒開擴音，但是把頻道共享給了梅麗莎，所以兩人的表情開始了微妙的變化。
不說話，就是眼神交流。
“PDG成員，你們的人。”
羅琦說道，“現在跟NCPD大牢裡關著呢，嚴實得要命，誰也不知道他在裡面怎麼樣了。”
這是實話，當然並不算洩密，因為只要打聽一下，誰都清楚。
“對，我們瞭解到的情報也是這樣。”
達拉斯點頭，對羅琦這個暴恐機動隊證實的情報很信任，“我們的人也來夜之城了，想著能不能把沃爾夫從NCPD手裡弄出來。”
弄出來？
羅琦和梅麗莎的眼神對上，心領神會。
“你們打算劫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