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瑞吉娜嗎?我是Lucky。”
羅琦戴著新買的藍芽耳機,在清澈的水流下不斷的搓洗自己的雙手。
那水來自一個飲用水瓶,被莫厄爾拿在手裡。
說到水,明明都是飲用水,但PureWater牌的價格就是比他拿來洗手的這瓶貴上幾十倍。
“告訴我你想說一個好訊息。”瑞吉娜的語調比平時稍微略高一點,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正法承太郎他……”
羅琦想起了瑞吉娜的囑咐,有些尷尬。
“跑……了!?”她的聲音一下子變得驚訝起來,然後呼了口氣,“好吧,不過沒關係,至少砸了他的場子,下次逮到這個逼再好好收拾吧。”
“也不是。”
羅琦打了個哈哈。
“就是他可能不太好認。”
瑞吉娜被羅琦整愣了:“不太好認?甚麼意思?易容了?還是變性了?”
“我有點兒用力過猛,把他踢進發電機裡了,扣了半天才扣出來,但是電得好像有些糊了。”
“糊了……”
想也不用想,瑞吉娜一定是那副無言望天的表情。
“好吧好吧,死了也沒關係,活著人家多付一些罷了,反正錢都是莫克斯幫出。”瑞吉娜對羅琦這個僱傭兵中的活寶給逗樂了,“話說你不是發財了嗎?怎麼還這麼勤快接委託。”
“坐吃山空啊,整天閒在家裡不也是沒事幹。”
羅琦笑著回道。
當然,這僅僅是一部分原因。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在有的時候,這句話聽起來像是雞湯,因為許多時候人們很難感覺到環境的微妙變化。
但在夜之城,這句話是一頂一的真理。
每天都有無數的人帶著嚮往、希望、一舉成名的期冀來到夜之城,一個人倒下了,後面有無數的人想要踩著他的屍體爬上去,各行各業都是如此。
哪怕是僱傭兵這種有今天沒明天的工作,也是這般。
好的皮下護甲在黑市的價格居高不下,防止被打黑槍就是緣由之一。
“注意安全,委託完成得很利索,客戶會滿意的……”瑞吉娜收到了莫克斯幫發來的資訊,“嗯,最新要求,把那個人渣的屍體掛起來,拍張照給我,客戶加錢了。”
“哦,好,可以,那行,沒問題,哈哈……”
羅琦瘋狂地打著哈哈,然後急忙掛掉了電話。
接著看著地上那坨肉組成的不明物體發呆。
“媽耶,完蛋了,這都看不出來是個人,我怎麼把他掛起來……”他雙手抱頭,無力地阿巴阿巴。
羅琦對天發誓,剛才在確認了正法承太郎就是這個傢伙之後,他真的只踢了一腳。
沒想到這個甚麼么蛾子若克曼科技的東西是真的猛,除了射擊時為身體提供動態緩衝,保證槍口穩定性,甚至連身體的運動都被極大地增強。
用簡單的話概括——超級跳。
關於他對瑞吉娜描述的部分,除了力道稍微做了一點“文學性”的修飾,過程大體一致。
經典智力問題在今天有了一個夜之城的特供版本。
把正法承太郎一腳踢進發電機需要幾步?
“好吧,讓我們把這個東西弄下去。”
羅琦找了個塑膠袋,包住了這坨正法承太郎的腳踝部位,噔噔噔地就拖下了樓,就跟拽個拖把似的。那腦殼子咣咣咣地擱臺階上蹦躂,如果是個西瓜,聽起來應該保熟。
幾分鐘後,在樓下。
“素子,你說這麼擺會好看嗎?”
羅琦退後幾步,看著眼前自己撥弄半天的架子,問道。
“還可以。”
莫厄爾點點頭,雙手抱胸。
只見俱樂部的正門口,立著一個鐵架子,那是羅琦從倉庫里拉出來的。
正法承太郎就穿著那套人模人樣的西裝,血刺呼啦地掛在架子上面。
那場面叫一個血腥,不少路過的行人已經屁滾尿流地尖叫著跑遠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倆賽博精神病在這裡搞甚麼行為藝術呢。
“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身後傳來了一聲冷喝,突如其來得讓人毫無防備。
羅琦雙手舉高,緩緩地轉過身子,示意自己沒有攻擊意圖。
映入眼中的,是身著重甲,頭帶“劍聖”外接義眼,身上流動著紫色能量光芒的暴恐機動隊。
“嘿,我說,兄弟,我們可不是賽博瘋子。”
羅琦臉上很是淡定,沒有任何看起來與威脅有關的微表情。
“你們屠殺了整整一個俱樂部!”那暴恐機動隊正式隊員堅持案發現場的事實,冷聲道,“立刻丟下武器!最後一次警告,繼續反抗,格殺勿論!”
“……”
羅琦看了一眼莫厄爾,剛想摸摸頭,就被槍口瞄準了腦袋。
“停止動作!”
“你又要我丟下武器,又要我別動,這怎麼同時做到?”羅琦笑笑,“我說,你看起來和別的暴恐機動隊不一樣啊,他們可都是直接動手的。”
“少廢話,現在按我說的做!”
那兄弟絲毫不管羅琦想耍甚麼花樣,只按照安全的流程來執行。
“我看你是個講道理的人,所以我就不動手了。”
羅琦竟然在槍口的瞄準下,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椅子上,從桌子上拿起一瓶飲料,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埃侖街的鳳王俱樂部,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嗎?”
“你想說甚麼?”
從羅琦條理清晰、邏輯通暢且態度良好的交流中,那暴恐機動隊隊員感覺到了他的意圖,略微降低了一點咄咄逼人的槍口。
這在夜之城是極為難得的行為,甚至連NCPD的警察們都奉行先開槍再調查的法則。更別提大名鼎鼎的暴恐機動隊,那可是“只要他們抵達現場,就一定會產生傷亡”的“死神部隊”。
羅琦看著他露出來的半張臉,開心地笑笑。
“這個人,叫正法承太郎。”
他指了指架子上血肉模糊的那坨人,向對方介紹道。
“虎爪幫的人渣,喜歡錄黑超夢的變態狂,虐待折磨姦殺……甚麼都有。死在他手上的人證據確鑿的就有足足17人,更別提那些我們不知道的。”
“一整個藏汙納垢之所,裡面盡是些與他同流合汙的雜碎,還有幾乎要做成產業鏈的黑超夢。你知道我從他的電腦上翻出來甚麼嗎?——他媽成噸的黑超夢原片!”
“但這不是你進行大屠殺的理由,如果識相的話,在我開槍之前自己掛上手銬跟我走。”
暴恐機動隊的傢伙被說動了一些,但仍然堅持著最根本的底線。
“今天能在這棟樓裡找出一個無辜的顧客屍體,算我輸。”
羅琦卻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可是和莫厄爾一路潛行上去的,在三樓之前的所有虎爪幫都被抹了脖子。顧客早就在一開始被他嚇光光了,只剩下虎爪幫的人渣還在這棟樓裡。
只不過他抹脖子的時候用的是武士刀,所以場面看起來會比較“紅”一點——就像曾經有人拿著血紅色的油漆桶到處亂潑亂甩似的。
“發現目標,清除威脅!”
就在他剛準備收槍,報告現場情況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呼喝。
“他們不……”
暴恐機動隊的小夥子剛驚慌地回過身,就感覺自己的身邊飛過去一個高速移動的身影。
警督怎麼來了!?
他背後的汗毛豎起得比脫口而出的下意識想法還要快。
“執行命令!”
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讓他下意識地服從,舉起手裡的薩拉託加。
那個看起來非常和氣,可行為卻殘暴得讓人發毛的年輕男子,已經和警督大人纏鬥起來。
可他身那個一直一言不發的女人卻消失了。
雖然她打扮得很漂亮,穿著短款皮衣和緊身褲,身材火辣得很。但那腿部和身體的曲線騙不過他——對方一定接受過相當級別的軍事訓練,並且安裝了高威脅程度的軍用級義……
他的思路突然中斷。
因為從斜下里,一個穿透風聲、呼嘯而來的影子讓他本能地快速繃緊肌肉,立刻開啟斯安威斯坦,進入超高速的子彈時間。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擊打在他的手腕上,來不及做出規避動作的他就此鬆開手裡的武器,在爆炸的一團火焰中狼狽地閃出幾米之外。
如果不是他的右臂早就被替換為鈦合金的裝甲,剛才那一下的力道,足以讓整條手臂報廢。
在不到100毫秒的時間裡,他飛快地穩定姿態,從小腿抽出格鬥刀,瞬步上前。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
對手,遠遠比他更快。
“丁零當啷……”
刀刃落在滿是裂紋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地溝裡的臭水流動聲近在咫尺,偶爾還有到處亂竄的蒼蠅飛過。
垃圾堆被暴力的橫掃一腳踢爆,脆弱的鐵圍欄突然變形,重重地撞上一個被擊退的傢伙。
是那個招架不及的暴恐機動隊小夥。
他艱難地皺著五官,看見模糊的視線裡,一個大喊著“waaaaaagh”的恐怖身影高速襲來……
“鏗——!”
清脆卻響亮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在俱樂部外的空地上,羅琦飛快地接連後退,手裡的武士刀在空中瘋狂地招架著,甩出一片刀光劍影。
他的身前,一個揮舞著兩道利刃寒芒的暴恐機動隊正在勢如破竹地進攻,打得他連連敗退。
“鏘!鏘!鏘!鏘!鏘!”
“砰鏗!!”
一路狂退,退無可退。
羅琦緊咬牙關,右腳在身後的牆壁猛力一蹬,身體背部和腰部的肌肉同時發力,旋轉著刀刃把那螳螂刀劈了出去。
牆壁瞬間崩裂,一個鞋形的深印烙刻在其上,蛛網般的花紋層層炸裂,落下一地的碎塊塵埃。
“我艹,怎麼又是你!?”
羅琦認出了這個招招想要自己命的傢伙。
就是紺碧大廈那個雨夜把自己打成狗的變態!
暴恐機動隊的巨力怪胎!
揮舞著雙刀的母螳螂!
一樣的誇張力道,一樣的進攻風格,一樣的兩把螳螂刀,還有一樣的要他命。
“鏗嚓——!!”
“砰鈧——!!”
“哐啷——!!”
羅琦雙手持刀,力大勢沉,死死盯著對方襲來的刀刃,掄起武士刀,一劈一砍之間,穩穩當當地把所有交鋒全部砸了回去。
只有用力量的反震力讓對方延長穩定姿態的那麼零點幾秒,才能把兩把螳螂刀犀利的快速進攻速度減緩下來,從而進入羅琦最擅長的拼刀環節。
有了若克曼的腿部強化部件之後,他的身體,就像雙腿紮根於大地的磐石。
可這個瘋女人的力量才是最恐怖的地方,羅琦面對她,永遠只能勉強招架,逮住空檔的進攻無一例外地全部被防住。可她對羅琦的進攻,卻從不取巧,完全是正面硬碰硬。
“咔嚓!!!……”
像鐳射一樣猛刺的螳螂刀穿透了她身前的空氣,深深地扎進一剎那前羅琦所在的位置。
那刷了紅漆的牆壁就像豆腐渣壘的一般,用力地一抽,就留下一道奇深無比的巨大裂痕。
羅琦又一次躲過了直取首級的必殺。
“艹!我們又不是賽博瘋子!盯著我殺幹甚麼!?”
羅琦忍無可忍,大聲地罵道。
可那傢伙沉默不做聲,而是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決心。
螳螂刀的鋒芒,在一眨眼之間,又從自己的眼前橫掃而過。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讓他的眉心發緊。
上一次幾乎想要弄死自己,卻又留了藥。
這一次還沒見面,一發現自己,招呼也不打,上來就要搏命。
這個人有病啊!?
從那絲毫沒有放鬆的進攻中,羅琦讀到了隱藏在她外接光學義眼下的眼神。
那是一種只要誰敢懈怠絲毫,就會葬身於此的決死信念。
“撕拉——!”
羅琦的衣服被螳螂刀的刃尖挑破,然後在高速移動中撕裂。
只要稍稍往旁邊偏離一公分,就是熱刀切黃油的重傷。
可她的右腕已經被羅琦狠狠攥在了手心。
“砰!!!!”
橫撩到一半的左螳螂刀就此停滯,一聲沉悶到讓人以為汽車撞了牆的巨響,在她腹部的裝甲板上炸開。
羅琦飛起一腳,左腳蹬地,扭轉腰身,狠狠地把右腿砸在她身上。
一切僅僅發生在一瞬間。
“砰啪!——稀里嘩啦……”
羅琦倒飛出去,撞爛了一堆塑膠桌椅,覺也掉落在地。
而對面。
一輛停在路邊的深綠色甲殼蟲被砸得離地翹起一側,輪胎在地上犁過,“吱呀呀”地退出去兩米。
近身纏鬥回合,羅琦,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