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給朱迪打個電話。”
從嚇呆了的前臺旁邊取走自己的武器,羅琦一行人離開了雲頂。
V趁著等電梯的空檔,call給了朱迪。
“我說過會找你,對吧?”
聽不見那頭說了甚麼,V繼續把剛才得到的訊息轉述了一遍。
“艾芙琳已經不在雲頂了,行為晶片受損,所以她現在被送到——”
V說到一般的話被打斷。
“你知道去哪裡找這個指頭哥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正趕過去,去找她……”
嘆了口氣,他掛掉了電話。
“朱迪拜託我去找艾芙琳,Lucky、傑克還有……莫厄爾,這件事,我自己可以處理的。”
V話還沒說到一半,就被傑克重重地拍了一下肩膀。
“你把兄弟們當甚麼了?你看我像是會自己丟下兄弟的人嗎?”
“我沒意見。”莫厄爾替羅琦回答道。
她知道,羅琦並不是只顧自己的那種性格,否則在紺碧大廈之後,早就和她分道揚鑣、互相利用完畢、各奔東西去了。
曾經的自己,對東奔西走獵殺公司目標的任務,已經習以為常到麻木。
可如今卻有一種不同的異樣感覺。
手裡的劍,似乎終於有了它揮出去的意義。
扭扭街就在附近不遠,從超級摩天樓H8出來,往日本街的下層建築區域深入,就能來到一片尋花問柳的紅燈區。與老維所在的烏姆蘭街論起骯髒和混亂相比,絲毫不落下風。
【你還別說,這地方真帶勁啊。】
強尼看著周圍的煙花巷陌,興奮起來。
“得了吧,吸吸你的口水,跟色中餓鬼似的,這裡更對你胃口是吧?”
羅琦把PDA插在浪人服的腰帶上,攝像頭朝前,這樣強尼就能看清楚周圍的畫面。
不過這個時候他卻有點後悔了——耳朵邊總是有個臭流氓在碎碎念,心情好的時候總給你整個活,心情不好的時候也給你搞點事,血壓跟過山車似的。
“小翹臀,這麼急著要去哪兒啊?”
一個妖嬈的性偶依靠在路邊的標牌下,身上被不同顏色的光線染成深淺不一的明暗。
“別去啦,來我這兒,讓我給你鬆鬆筋骨放鬆一下,怎麼樣。”
羅琦仔細一看。
還是個男的性偶。
他費了很大勁才忍住把武士刀抽出來的衝動。
【至少在這裡你知道自己來幹嘛。】
強尼感嘆道。
頗有一種陳年LSP在街邊看妞身心愉悅的彆扭感。
【艹,她身上的植入體比我年頭都大。】
他看著街邊一個坐在骯髒臺階上的性偶,搖搖腦袋。
“難為她還能攢出這麼一套來。”V發出了一聲感嘆。
性偶這個職業,無論高檔還是劣質,總而言之就是一群把自己改造成“人形飛|機|杯娃娃”的可憐傢伙。
有句話說的不錯,總比腦袋上挨一槍或者餓死強。
“話說你是哪個年頭的?1990年?”羅琦隨意地邊走邊看地問道。
【很接近了,88年。】強尼嘴裡“嘖嘖”有聲。
“再過十一年,咱們夜之城的頭號恐怖分子就可以過百年大壽了。”
【那你最好再叫上一群妞兒,給老子跳熱舞,不過在那之前,我得他媽的先從這個該死的行動式棺材盒子裡出來。】
羅琦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之前晶片完整度可是掉光了,能活下來就燒高香,還想著你褲襠裡那玩意兒呢。”
的確是男人看了會莫名興奮的地方,可傑克有米斯蒂,羅琦有莫厄爾,就剩V這個光棍和強尼·銀手這個老光棍(外加LSP),可他們倆也對這種廉價的風流不感興趣。
來這裡,就是感受一種氛圍,至於玩不玩,又是一回事。
這話是傑克講的,不愧是夜之城的土著,懂行得很。
一個搔首弄姿的全息性偶投影在街邊不斷說著挑逗的話。
“我可以讓你硬上幾個小時~~~”
這個“上”,是動詞嗎?
還有——幾個小時?聽著雞兒都疼。
羅琦很想吐槽,不過最終還是面無表情地從旁邊路過。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人和店面就越少,垃圾和積水也越多。
莫名其妙的幫派分子和混混就像那成群的蒼蠅一樣,四處都是。
“誒,站住別往前走了。”
幾個坐在一棟老樓門口的混混光著膀子,對著拐進來的羅琦一行人說道。
“你們來找誰的?”
“我要找一個義體醫生——他叫指頭哥,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羅琦還算禮貌地詢問。
“你是誰?找他幹嘛?”那朋克風的混混反問。
“我的植入體出了點兒毛病。”V接話道。
“你們不是混這兒的,城裡難道沒其他醫生看得好你了嗎?”那混混看著他們陌生的模樣,搖頭。
“都說指頭哥的活兒最好。”
那混混搖了搖自己的腿:“沒錯,出來賣的找他正對,你們也是嗎?”
你這話讓我怎麼接?
羅琦翻了個白眼。
今天怎麼淨是遇到這種嘴上欠收拾的傻逼?
“賣你媽,沒時間跟你扯蛋。”
羅琦彎腰抽刀一氣呵成,一個拔刀斬把面前兩個混混劈倒在地。
莫厄爾收回了槍口冒煙的左輪,冷冷地瞪了一眼樓上視窗看戲的性偶。
後者一聲尖叫,飛快地縮了回去,像極了看到天敵的動物。
走進昏暗的半廢墟似的危樓,有一個神經兮兮的男性偶對著一旁倒在地上的女性偶念著邏輯混亂、狗屁不通的祈禱詞。
“啊!慈悲而和善的靈魂!你在昏天黑地中游蕩……來、來拜訪我們這用鮮血染紅世界的一雙。如果宇宙之王心存憐憫,我們願求祂保佑你平安無恙啊啊……!”
【死了,真是天堂福音啊。】強尼瞄了一眼。
桌上擺著一坨爛兮兮的不明物質。
“藍色黃油?這吃的甚麼鬼?”V驚訝地摸了摸頭。
【藍色的是嗎?可能是用機械血清調的,勁兒可大了。第三次公司戰爭的時候,人人都往血管裡打。】強尼解釋道,【二十四小時內,你會感覺不到疼,但事後甚麼都不記得。】
“靠,那就難怪了。”V搖搖頭,看著掃描器裡讀出來的資訊,“苯二氮……”
“鎮靜劑類藥物,不知道是甚麼種類的異構體,反正別用。”
羅琦對這方面的知識略有了解。
而旁邊的角落裡,一個躺著不知生死的傢伙縮成一團。
“嘿,你沒事吧?”
傑克走了過去,一不小心踢翻了一堆垃圾。
易拉罐叮叮噹噹地滾了出去。
“我可不去游泳!!我最!討厭下水!!沒人在乎,你看不出來嗎!?”
奇奇怪怪的胡言亂語,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說夢話。
“指頭哥——知道他在哪兒嗎?”V直截了當地發問。
“我要知道,早就跟你換錢花了。”那看不清楚模樣的人突然語氣一變,傻樂呵起來,“為甚麼要把事情搞得那麼……複雜呢?到頭來,你只會剩下一堆破電線,還有幾個空瓶子。”
“磕上頭了。”
V搖搖頭,沒能獲得任何有用的資訊。
一樓盡是些破爛得猶如拆遷現場的水泥渣滓和暴露在外的鋼筋,還有一些苟活在角落裡的劣質性偶。
走廊的盡頭,一個藍澄澄的套套形燈牌,正在樓梯邊兒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羅琦幾人對視。
看來似乎不是啥正經地兒。
樓上有兩個男女正在爭吵,一個聲音尖銳的看起來是欠了錢的性偶,另外一個應該是和指頭哥混的皮條客,和剛才樓下的大抵是一路貨色。
在一間由藍紫色霓虹光照明的髒亂房間裡,幾個人正在等待。
“嘿,V。”
耳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