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計劃通。”
羅琦擦了擦滿頭冷汗,故作輕鬆地吹了個愉快的口哨。
暴恐機動隊都是這樣恐怖的傢伙嗎?
怪不得四星以後都是一槍倒。
他活動著有些痠疼的身體,這麼想到。
剛才的戰鬥實在太過倉促,敵人也相當難處理,差點就翻車了。
不過好在這一切都不成問……
“啪嚓……”
身後傳來讓他汗毛直豎的聲音。
驟然轉身,千鈞一髮之際流光閃爍。
“鏗——!!!”
羅琦感覺自己像被一輛卡車撞到了,骨肉在加速的一瞬間都要分離,順著粗糙的冰冷地面摔了出去。
武士刀脫手飛出,“叮叮噹噹”地滑出去五六米。
腦袋磕在硬邦邦的地上,並不是一種良好的體驗。
更讓他難頂的是,全身的骨頭似乎都開始嘎吱作響,幾乎要散架。
模糊不清的視線裡,一個渾身散發著黑煙的身影緩緩走到了自己旁邊。
羅琦努力地眯眼。
被炸飛的頭盔,燒焦一大半的頭髮,碎成渣的裝甲板,還有全身破破爛爛的暴恐機動隊制服。
那個傢伙就像被扔進爆米花機轉了一圈然後倒出來一樣,形象慘得要死。
饒是羅琦現在身處危險之中,也忍不住想要笑出聲。
“哈哈哈……”
好吧,他真的一不小心笑出聲了。
然後他就看見那人臉上的面無表情變成了敵意,還帶著一點惱羞成怒。
“砰……!!!”
水泥路面被砸得稀爛,渣滓崩飛。
她重重地一腳踩下,把羅琦剛才停留的地方踏出了絲絲密密的裂痕。
羅琦連滾帶爬地狼狽地站了起來。
看來對方根本沒打算和他多廢話,一出手就是殺招。
“你想殺了我,我也想殺了你,咱們扯平了。”羅琦活動下手腕,撿起覺,“那麼來吧,今天咱們倆裡看來非得有一個躺在這兒了。”
“鏗!!”
她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羅琦揮刀反擊,一往無前。
“鏗!鏗!鏗!鏗!鏗!”
不斷有火花從刀刃撞擊的部位濺射出來,像天空中一閃而逝的流星。
幾秒鐘的時間裡,他們已經交手十幾次,無一不是全力的搏殺。
在旁人看來,兩人已經鬥成了一團刀光劍影。
上一刻勉強架住直取咽喉的一刀,下一秒就攻向對方的破綻,這不是單純的你來我往,而是如果不能爭取到足夠多的優勢,很可能就會被滾起雪球,守勢崩解,在狂風暴雨般的進攻中橫死街頭。
螳螂刀很滑,又很利。
那些匍匐在陰暗處等待獵物經過的毒蛇就是這般——叢林裡,從不缺少因大意而葬身的獵物。
也許精於此道的獵人可以避免,可若要面對一隻迅捷且致命猶如毒蛇的獵豹呢?
她不僅要一擊致命,還要用牙齒扭斷你的脖子,然後撕碎。
羅琦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敵人。
這已經不是棘手可以形容的,而是危險,危險到稍有不慎就會被取走項上人頭。
她甩掉了只剩一半的外接義眼,撕掉了礙事的裝甲背心,嘶喊一聲,避也不避地徑直撞了上來。
“鏗——!”
羅琦雙手揮刀,這才吃力地砸開切割而來的刀鋒。
每一次的硬碰硬,都像是和機器對撞,雙手已經開始虛軟地顫抖起來。
不行!再這樣下去,狂暴的敵人不見疲憊,自己可能就要先倒……
“噗嗤……!”
柳葉般的武士刀在空中翻轉著,刃面一明一暗,最終砸落在地上。
羅琦雙手保持著虛握刀柄的姿勢,指尖在微微顫抖。
他張開了嘴,囁嚅著,想要說些甚麼,可最終還是從嘴角流出了一道猩紅。
一根寒冰刺入了自己的胸腹,是那樣的刺骨。
“嗤……!!!”
她抽出了鮮紅的螳螂刀。
血液像風中飛散的楓葉,染了一地。
羅琦佝僂著身子,緩緩地跪了下來,然後轟然倒地。
“你感覺到了嗎?感覺到生命從你的身軀裡離開?”她收起了螳螂刀,絲毫不在意那上面還沾滿了血液。“血液還在流淌,但生命已經逐漸熄滅。”
夜晚很長,就像這場雨,淅淅瀝瀝,從日暮下到了午夜。
順著公路流淌的雨水,洗去了她的汙穢和血跡。
那殘破衣服下的,不像是肌膚,更像是戰痕累累的裝甲。
她靠在路邊,看著千家萬戶的燈火,還有鱗次櫛比的繁華高樓,人生在滾燙的瘋狂褪去後的這一刻,變得很蒼白。
這是一個好對手,而不是好敵人。
她回想起那短暫而又無比漫長的戰鬥,胸口有一點復甦的熾熱。
她就像一個抓住藥物的毒蟲,像是陷在泥潭沼澤裡抓住了一縷未知的稻草的殞命之人,更像是跌跌撞撞一頭栽進火光的飛蛾。
在夜之城,她已經一無所有了。
她緩緩走了回去,看著趴在地上毫無聲息的羅琦,眼神裡有了一點不一樣的色彩。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看到她發怒後還能笑得出來,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甚至也不是冷笑,只是一種很單純的忍俊不禁,是那樣的笑。
在夜之城,他竟然還笑得出來。
在她的刀刃下,他竟然還有心情笑。
真是……不可理喻的一個人。
“啪嗒。”
一瓶氣動注射器丟在他耳邊的地上。
“……目標已丟失,重複一遍,目標已丟失。”
……
終於走了,終於走了,終於他媽的走了!
羅琦一臉吃了屎的菜色終於崩潰,那副安詳的虛弱狀態也裝不下去了。
其實他根本就沒死!
雖然那個女人的那裡,又大又硬又長又粗,來一下子還真受不了……
但是!!
他可是羅琦啊,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就狗帶。
這叫眼見不妙靈機一動出此上策瞞天過海孫家兵法第1551式——裝死。
可沒想到暴恐機動隊的都他喵的是怪物,一眼就看出自己還沒死。
但她給我丟瓶藥又是怎麼回事?
羅琦從地上一點一點挪起來,“哎喲喂”地癱坐在路邊疼得哇哇叫。
那人有病吧?
先給一刀再給瓶藥?
“打一棒子再給個棗”的夜之城暴恐機動隊專供究極進化版?
羅琦:(・_・???)
看著手上這瓶綠油油的“傾力治”,羅琦想了想,還是把它揣進了兜裡。
幸好V他們走得早,否則遇到這個瘋婆娘,莫厄爾都不夠她打幾個回合的。
“嘶……地上是真冷啊我艹。”
全身溼漉漉的,還染滿了深淺不一的各種血液,羅琦現在看著就跟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倖存者似的,慘得要命。
肚子中間一道傷口還疼得厲害,不過自己體質驚人,這點“小傷”甚至都不用去找老維,回家歇歇,明早起來就差不多癒合了。雖然在地上趴了很久,但其實血並沒有流多少。
沒錯,這就是羅琦敢不要命地在夜之城打生打死的依仗。
否則沒個主角光環,在夜之城就是個被人刷裝備的命(點名批評各大幫派),要不那“負%”的人口增長率是怎麼來的。
剛才從紺碧大廈逃出來的時候,他甚至都想過替傑克擋子彈的計劃,好在最後並不需要,皆大歡喜。
至於現在要做甚麼……
羅琦努力調整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
一輛路過的無辜私家車拐到了這個“案發現場”,羅琦還沒看見司機長甚麼樣子,那車就“滴溜溜”地連忙跑路了。
“哎……”
他嘆了一口氣。
坐在燃燒的機甲、破碎的殘垣斷壁、滿地被雨水稀釋的血水、以及一坨被踢爛的德克斯特旁邊,整個城市終於安靜下來了。
比起那總是綠霧濛濛,空氣質量低到裂開的白天,他更喜歡寂寥無人的深夜。
突然好想喝闊落。
好想吃滷麵。
好想洗個澡然後躺在軟乎乎的床上,睡前看一會兒書。
“喂,老德。”羅琦撥通了德拉曼的電話。
“您好,很高興為您服務,埃爾溫·威廉先生,請問有甚麼可以幫到您的?”
德拉曼親切的聲音響起了。
羅琦沉默了一會兒,看看自己肚子上的傷,回憶了一下德拉曼計程車的外觀,打了個哆嗦。
“不不,算了,我自己走回去吧……”
“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