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聯邦監獄。
斐爾迪南現在便被監禁在此。
之所以說是監禁,而不是關押,是因為斐爾迪南整的活有點大。
繞過總統與軍方合作是一項,讓實驗體暴走造成恐怖襲擊是一項,刺殺副總統是一項,身為萊茵生命的共犯又是一項。
這些個罪名疊加在一起,沒個三五年的時間是理不清的。
但斐爾迪南本人卻對此毫不在意,他就躺在監禁室裡,抬頭望著天花板發著呆。
“一百多年的有期徒刑?終身監禁?還是直接槍斃?哈,誰在乎呢。”
“我只擔心萊茵生命,不知道有沒有好好的將萊茵生命給保下來。”
“明明只差一步,如果我能當上總轄,把克麗斯騰那個女人給踹下去,現在的萊茵生命會這樣嗎?”
“唉...算了,反正我被關在這裡也看不到。”
斐爾迪南自言自語,並換了個更舒服的躺姿。
成王敗寇,斐爾迪南沒甚麼好說的,你讓他如喪家之犬般哭著喊著甚麼「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會輸!」,那他是做不到的。
既然輸了,那就直接認命。
不過現在,斐爾迪南倒是更希望判他死刑了。
因為這個監禁室裡甚麼都沒有,沒有手機,沒有電腦,甚至連筆和紙都沒有,他想做點學術研究都做不到。
他現在除了躺在這裡發呆外,就只能聽著外面那滴答滴答的水管漏水聲來打發時間——
“嗯?等下?水管漏水聲?”
斐爾迪南察覺到了不對勁。
因為他的一系列罪行,他被監禁的地方可是被譽為固若金湯,又不是影視作品當中的那種下水道般的地方,怎麼可能會發生水管漏水這種事情?
所以...應該是有人來了?
誰?
斐爾迪南愣了愣,便坐起身來,走到那鐵欄杆前,朝外望去。
然後果不其然,只見那滴答滴答落下的水滴,在地上慢慢的匯聚成了一個小水潭,然後再從那灘水中,走出了一隻水精靈。
“繆爾賽思?”
斐爾迪南認出了他的同事,畢竟他還曾派霍爾海雅去追殺這隻水精靈呢。
所以看清來人是誰後,斐爾迪南便露出了自嘲的表情來:“呵,我們尊敬的生態科主任,怎麼有閒心來看望我這個階下囚啊?”
“人家怎麼可能會想來這兒啊...還不是因為那個暴君的吩咐...”
繆爾賽思的嘀咕聲,傳入了斐爾迪南的耳中,但這卻讓他更加疑惑了。
“暴君?那位陳墨閣下?為甚麼要找我?”斐爾迪南百思不得其解。
但在疑惑之餘,斐爾迪南還是看了眼那滿臉不情不願的繆爾賽思,道:“不過我記得,你以前不是對陳墨閣下挺尊重的嗎?現在怎麼卻直接喊他暴君了?”
“你要是被他天天在耳邊唸叨甚麼要玩弄你的,你也對他尊重不起來...”
繆爾賽思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淌著地上的小水潭朝監禁室走去。
這個繆爾賽思只是個水分身罷了——斐爾迪南當然知道這一點。
所以看著面前這個水分身,由一開始的完全透明的水流液體,開始染色,直至露出了那白皙的肌膚與亞麻綠的長髮,變得和真人無異時,斐爾迪南是一點都不意外。
相反,他只在意一件事:“萊茵生命現在怎麼樣了?”
“塞雷雷接手了。”
“塞雷婭嗎?嗯...這樣也好,至少是保住了。”斐爾迪南放心的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麼你呢?你來找我幹甚麼?”
“諾——”繆爾賽思伸手,掏出了一臺膝上型電腦。
“這是甚麼?給我來打發無聊時間的?”斐爾迪南不屑去接。
“是克麗斯騰的研究筆記。”
“等下?你說這是甚麼?”
“是她的所有研究成果,包括沒發表的。”
繆爾賽思撅著小嘴,擺出了一副「你愛要不要」的模樣來:“那個暴君說,這些挺有意思的,如果發表出去,說不定還真能讓哥倫比亞再進一步,但那個暴君不是哥倫比亞的人,由他發表的話不太合適,而克麗斯騰本人又去蹲大牢了,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斐爾迪南你最合適。”
斐爾迪南當然最合適。
他現在是戴罪之身,已經被上好了枷鎖,不會出現如脫韁的野馬般的情況。
而就算斐爾迪南真的走歪了,那不正好?就地埋了啊。
不過繆爾賽思還有一件事沒說,那就是這檯膝上型電腦裡的研究成果,其實是影印本,並且裡面的內容,他們都已經看過了,包括繆爾賽思。
所以在雙重保險下——
“給我!快點給我!!!”
斐爾迪南眼睛都紅了,他從鐵欄杆裡伸出手來,不顧一切的想要拿到那臺膝上型電腦。
“人家一開始就說了要給你啊,你自己不拿的。”
繆爾賽思將那臺膝上型電腦遞了過去。
她原本還想開口說些甚麼,結果卻見到斐爾迪南抱著筆記本就開始廢寢忘食了。
繆爾賽思見此也不在意,只是問道:“克麗斯騰她成功了...嗯,也可以說是失敗了吧?但至少表明這條路是行得通的,那斐爾迪南你呢?你要和克麗斯騰一樣嗎?向著天空發起衝鋒?”
“和她?誰要和那個瘋女人一樣,我!斐爾迪南!要帶領整個哥倫比亞,整個泰拉一起邁向未來,我會死,我一定會死,但你們一定會記住我的名字,記住你們能有今天,有我的一份功勞在內!”
斐爾迪南不屑的嗤笑一聲。
夢想?那種東西實在是廉價,不值一提。
他要做開創未來的人,他要做邁向未來的領頭人,他要做當所有人都歌頌未來時,首先想到的一定有他的名字。
“嘖...克麗斯騰那個女人居然連這些都沒發表嗎?她知不知道這些研究成果一旦發表出去,能讓哥倫比亞朝前邁出多大的一步?”
“原、原來是這樣嗎?克麗斯騰早就知道這個研究該怎麼做了?還有這些、那些!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該死,那個女人是個天才,絕對的天才,連我都不得不承認,那個女人是我永遠也追不上的天才!”
“但那又如何!我會將這些研究成果發表出去,放心,自然是會用克麗斯騰的名字,我斐爾迪南還不屑於盜竊別人的成果。”
“等著,我就算靠自己,也會研究出一篇不遜於你的成果來的,等著!”
看著斐爾迪南那狀如瘋癲,宛如沉浸到自己世界中的模樣,監禁室外的繆爾賽思,見此便不禁嘆了口氣。
“啊...果然和那個暴君說的一模一樣呢,這個斐爾迪南是個理智的瘋子。”
“算啦,反正人家的任務只是把這個膝上型電腦給他而已,現在任務完成,也該回去——嗚?!”
原本還用指尖卷著她的髮絲,小聲唸叨著的繆爾賽思,臉頰卻突然紅透了。
她的身子差點一軟,好不容易扶著牆壁站穩後,她才又羞又惱的開口道:“那、那個暴君!居然真的去找我本體了?!”
她還以為那個暴君只是說著玩玩的而已!
在察覺到本體那邊出事了後,繆爾賽思自然是呆不下去了,立刻走了人。
“對了,你有多餘的紙和筆嗎?我計算公式需要——”
監禁室裡的斐爾迪南,從自己的世界裡脫離出來,轉頭想朝繆爾賽思要點草稿紙。
結果一瞧,哪還有繆爾賽思的人影?只留下地上的一灘小水潭。
“嘖...算了,牆上也可以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