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代價?”
“對啊,萬事都有其代價,但看你這樣子,似乎是從來沒想過?”
見多蘿西一副不太明白的樣子,陳墨倒也沒感到意外。
遠視主義者嘛。
她們擁有超越時代的眼光,她們為了那美好的未來可以不顧一切,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瑕疵根本阻擋不了她們的腳步。
但是恰巧,足以摧毀她們夢想的,也正是這些小瑕疵。
“你說你打算給予每個人等同的力量,就相當於現在有兩隻猴子在打架,哪隻猴子能打贏呢?當然是體格健壯的那一隻啦,因為有著天生的力量優勢嘛。”
“然後這時,多蘿西你給了那兩隻猴子一人一把刀,說,你們不要打了,這樣是打不死人的,你看,你們現在有刀了哦,只需要一刀就能捅死對方哦,力量不佔優勢啦,你們現在站在同一起跑線啦。”
“所以多蘿西你覺得,這樣一來,那兩隻猴子是會因此相敬如賓,消除隔閡,還是會趁其不備,打算一刀捅死對方?”
詭辯?偷換概念?
多蘿西聞言微皺起眉,反駁道:“‘遞質’不是武器,它不會變成刀,它是——”
“造福於民的東西,對吧?”
陳墨知道多蘿西想說甚麼,所以他便換了個說法:“造福於民啊?那就把刀給換成物資吧。”
“金錢,糧食,水電,或者統稱為吃穿住行——這些肯定是造福於民的東西吧?”
“那麼現在提問,在整個泰拉維持原有基礎不變的情況下,所有的物資憑空翻上兩倍,會發生甚麼?”
“所有人手裡的存款會翻上兩倍嗎?所有人家裡的糧食會翻上兩倍嗎?”
“不,不不不,這憑空多出來的兩倍物資,其中有98%會落入那幾個資本巨頭的口袋,而剩下的2%,才會給整個泰拉的普通人去分。”
多蘿西張了張嘴,她似乎不願相信會是這麼個結果。
她依舊心存不甘,她想要反駁。
而這時陳墨卻笑道:“我開玩笑的啦,你不會真信了吧?”
“我...”多蘿西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她略顯抱怨:“陳墨閣下您這玩笑可真是——”
“怎麼可能會是98%呢?是100%,是全部、所有的物資都會落入那幾個資本巨頭的口袋,一點殘渣都不會給普通人留。”
陳墨笑著話題一轉:“然後,那幾個資本巨頭,會拿著那些憑空多出來的物資,放貸,讓普通人背上兩倍的負債。”
“......”
是的,這才是現實。
平等?你甚麼身份?跟我平等?
一旁的凱爾希輕嘆了口氣。
她伸手,揪住阿米婭的兔耳朵,讓其支稜起來。
這讓阿米婭一臉疑惑的扭頭看去:“凱爾希醫生?”
“好好聽,這對你也有幫助。”
“唔...”
多蘿西有些不太能接受。
她後退一步,她想反駁,可卻不知從何開口。
她想說,‘遞質’會公平的給予每個人,不會出現被壟斷的情況。
可陳墨卻一邊擼著迷迭香的貓貓頭,一邊又開了口:“你痛恨自己沒有力量,你堅信著「世界上一切的不幸,都是當事人能力不足導致的」,所以你認為,只要每個人都有力量,那麼所有的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你這麼想其實也沒錯,力大磚飛,永遠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如果多蘿西你想要的是人人武德充沛,那麼你的研究的確是沒甚麼問題,可問題是——”
“你想要人人平等?”
“多蘿西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平等的問題並不是來自於誰的拳頭大,而是階級啊。”
“你就算給了他們力量又有甚麼用呢?只要階級存在一天,平等就是個笑話。”
“所以呀——”
聽著陳墨那故意拖長的音調,原本還讓阿米婭好好聽講的凱爾希,立刻皺起了眉來。
她似乎猜到了陳墨想說甚麼,所以果斷的把阿米婭的兔耳朵給捂住了。
多蘿西還處於被徹底否定的恍惚中,以至於她清楚的聽到了:
“所以呀,多蘿西你可以學滅霸嘛,一個響指先弄死一半的人再說。”
“?”
“或者,多蘿西你去把那些資本給全一刀嘎了也行。”
“?”
“哦,不行,就算你把資本都嘎了,但只要還有社會這個圈子,那麼久而久之,依舊會有人產生想當人上人的想法,然後梅開二度。”
“......”
“所以咱們制定個人類滅絕計劃怎麼樣?”
“???”
多蘿西被嚇得往後連退數步。
她一臉驚疑不定的看向陳墨,想看看陳墨是不是在開玩笑話。
我就想研究個‘遞質’而已,你怎麼就開始唆使我去滅絕全人類了?
“覺得我挺瘋的是不是?”
陳墨笑道:“你如果真這麼覺得,那你就應該也很清楚了,你口中的‘遞質’往好的方向可以走很遠,那麼往壞的方向呢?如果你的成果最後不是造福於民,而是被用在了軍事上呢?”
“萬事都有代價。”
“就和我肩膀上的這隻水精靈分身剛才說的一樣,接手了洛肯實驗成功資料的,是你和斐爾迪南兩個人。”
“多蘿西你是想造福於民,但另一位斐爾迪南,可是已經和軍方搭上線開始合作了。”
“對吧,繆繆,嗯?你這隻水精靈又發甚麼呆呢?”
陳墨扭頭瞧了站在他肩膀上的繆爾賽思一眼,卻發現她又開始發呆了。
怎麼著?離線模式?
.........
......
...
“萬事都有代價...嗎?”
特里蒙主城區,萊茵生命總部。
繆爾賽思正輕輕唸叨著這句話。
她親眼看見多蘿西的研究被剖析的體無完膚,近而也讓繆爾賽思她自己陷入了沉思。
本意上是造福於民的‘遞質’都需要付出代價,那麼她呢?
“我是否也要付出代價呢...而我的代價又會是甚麼呢?”
繆爾賽思輕聲低語,卻又一心兩用。
她操控著水分身已爬過通風管道,此時已順著空氣飄蕩到了隔壁的電腦桌前。
現在只需要將電腦內的資料記錄下來,那麼就能掌握斐爾迪南與軍方合作的關鍵證據。
只是當她的水分身,控制著觸控式螢幕,點開了電腦上的一個檔案時——
“代價?你當然需要付出代價,而你的代價,就是我哦,小手不太乾淨的小傢伙。”
那雖然在一開始就與繆爾賽思的水分身對上視線,但隨後就站在一旁看戲的蛇蛇,此刻卻是露出了個滿意的笑容:“點開了檔案是吧?你看到了是吧?那麼現在證據確鑿,我也可以殺你滅口了喲。”
釣魚執法?!
隔壁房間,作為本體的繆爾賽思,被那條蛇蛇的話語給弄得一愣。
然後就只聽轟的一聲。
空氣扭曲,狂風呼嘯,整面牆壁被瞬間撕裂開來,而那條蛇蛇,露出著貓戲老鼠般的張狂笑容,朝著繆爾賽思直接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