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婭對這些是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人道主義?溫和路線?去感化敵人?
不,不不不。
想要預防勝利果實被偷去,想要杜絕敵人死灰復燃的唯一辦法,就是斬草除根。
你骨灰我都得給你衝下水道去。
所以見那三大家族就硬是看著那位大長老發癲,阿米婭無聊的都不知道打了幾個哈欠了,眼淚水都快出來了。
“唔...我記得謝拉格是有神國家,宗教國家來著?”
“所以他們的體制,可能和我的想法不一樣?”
“雖然凱爾希醫生也跟我說過,要站在他人立場去看待,不要用自己的標準去評價別人...”
“但是我還是覺得哥哥他說得挺對的——”
對敵人最大的尊重就是趕盡殺絕。
要麼和平共處,要麼斬草除根,沒有中間項。
“好無聊...”
“我果然還是回去吧?”
“也不知道哥哥他氣消了沒有...”
阿米婭這麼急著趕來謝拉格,的確是為了躲陳墨。
畢竟看陳墨坐那兒釣了一天的魚時,阿米婭便察覺到了大事不妙。
她甚至都已經能想象得到,到時候她趴在陳墨腿上,而陳墨則掄起巴掌打她屁股的畫面了。
所以——
“把這些洗劫來的東西,分一半給哥哥他的話...哥哥他就應該不會怪我了吧?”
阿米婭心裡有些打鼓。
大不了...大不了分7成給哥哥他嘛!
我都這麼讓步了哦?
在阿米婭從蛇皮袋上跳下來,打算把這些東西拖回巴別塔時——
“唔?那邊的人是...”
“初雪姐姐和...雅兒姐姐?誒?她們兩個怎麼回來了?”
聖山的山腳。
初雪此時正氣喘吁吁,就算周圍是冰天雪地,可她也熱的額頭冒汗。
沒辦法,她是逃回來的。
畢竟是趁著陳墨在忙,她和雅兒才趁機跑了路,所以一路上那是生怕陳墨過來把她們倆給逮回去。
現在都回謝拉格了,那應該是安全了吧?
“看!雅兒!我們安全了!我們終於逃離那個陳墨的魔爪了!雅兒你也不用當女僕了!”
“聖女大人?我們已經在聖山腳下了,所以還請稍微注意下儀態哦?”
雅兒上前一步,用身子稍微替雅兒遮擋了下週圍信徒們的視線。
然後再掏出手帕來,為初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您可還是聖女大人呢,您也不想被謝拉格人知道您是如此活潑的性子吧?”
“......”
“聖女大人?”
“雅兒你...你以前可不會說這種話...”
雅兒愣了愣,她無言半晌,才輕撇開了視線,道:“據我所知,包括您的哥哥在內,三大家族的人此時已圍聚在蔓珠院前了,聖女大人您不去主持大局,真的沒問題嗎?”
“啊——對、對哦,可...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沒問題的。”
雅兒見初雪成功的被轉移了注意力,她便也鬆了口氣。
收起手帕,雅兒細心的為初雪整理了下發絲,再溫柔的笑道:“您是聖女,是謝拉格的聖女,同時也是耶拉岡德的聖女,她,將會一直站在您的身後。”
可耶拉岡德不就是雅兒你嗎?這種時候又說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女長了?
不過初雪還是明白了雅兒的用意,所以她便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雅兒你去告訴祂...不,是告訴她,接下來,請一直看著我。”
“嗯,我會幫聖女大人您向她傳達的,所以去吧,聖女大人,將您的所思,所想,所做,都告訴她,告訴整個謝拉格吧。”
.........
......
...
一步,一步,一步。
初雪曾經無時無刻的想要逃離這裡,可現在,她卻正主動的邁上這步階梯,邁上這她曾視為牢籠的蔓珠院。
叮鈴,叮鈴,叮鈴。
作為聖女的鈴鐺,迴響於這聖山之上。
所有貴族、家族、謝拉格人,無不起立,獻上最正式的禮節,唱出最虔誠的——
啪,啪。
似乎從哪兒,傳來了輕輕的拍掌聲。
在那一刻,原本終年籠罩於聖山山頂的雪霧,散開了。
風雪在那一刻停歇,時間在那一刻靜止,天上的烏雲像是在為她開路一般,緩緩向兩邊散開。
陽光刺破雪霧,落在了初雪的頭頂,如為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神聖,而又溫暖。
“神蹟...”
不知是誰,驚愕出聲。
隨後響起的,是眾人狂熱的驚呼。
“這是神蹟!”
“耶拉岡德在上!耶拉岡德在上!”
原本只是起立獻上最正式禮節的眾人,在此刻盡數匍匐跪下,向聖女獻上她們最虔誠的信仰。
“雅兒...”
初雪抬頭,望向天空。
她大概是知曉,剛才那拍掌聲是從何而來了。
“聖女大人...”
“聖女大人。”
“聖女大人!”
三人連續三聲的呼喚,讓初雪回神。
低頭望去,卻發現她居然已走完階梯,來到了蔓珠院前。
望著那三大家族的每個人,看著那狀如瘋癲露出驚恐模樣的大長老,初雪卻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
“數千年前,耶拉岡德降生在這片土地,將這裡命名為謝拉格,並始終守護著這片土地。”
“千百年來,祂的教誨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謝拉格的人民。”
“祂將血肉賜予佩爾羅契家,將毛皮賜予布朗陶家,將骨髓賜予希瓦艾什家。”
“但我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謝拉格人。”
“對祂的信仰,是謝拉格的根基,也是今時今日,我們能夠站在這裡,共同自稱謝拉格人的理由。”
“我們心中共同懷揣著對祂的敬仰,攜手在這片大地上生存至今。”
“但是,我們如今已經知道,這片大地上並非只有謝拉格一個國家。”
“在這片雪山之外,還有廣闊的天地,那裡有著和我們長相不同,語言不同,並且不信仰耶拉岡德的人。”
“在過去,我們在如何與這樣的人接觸這一點上,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但這分歧並不是危機,而是祂對我們的考驗,同時也是祂對我們的教導。”
“祂作為謝拉格全體人民的信仰,是我們的母親,是我們的守護神。”
“因為母親,絕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停滯不前。”
“所以——”
“不要因為貪念舊的而不去嘗試新的,你是祂的子民,你當充滿勇氣。”
“不要因為懷戀家鄉而不去探尋新的土地,無論你身在何處,祂都與你同在。”
“不要因為已經擁有財富而不去冒險,你本可以擁有更龐大的財富。”
“因為,祂是包容的,祂所守護的這片土地理當是包容的,祂的子民,更應是包容的。”
“以祂賜予我的權柄,我在此鄭重宣佈:”
“蔓珠院將接受外國人士對耶拉岡德的信仰。”
“並且,蔓珠院鼓勵民眾以自己的方式,追求更好的生活。”
輕吸口氣,再緩緩吐出。
初雪望著那跪拜的眾人,再看向了那位大長老:“所以,大長老,你的這個名頭也差不多了,卸下吧,休息吧,這是祂對你的仁慈。”
“我——!”
大長老渾身都在顫抖,他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可望著那宛如神蹟般的天空,看著初雪那聖女般的姿態,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是或許三大家族會等,但初雪不會。
見大長老不言語,初雪便輕輕拍了怕手:“阿克託斯。”
作為熊熊家族的族長,阿克託斯聞言一愣,他抬起頭來,問道:“我在,聖女大人您有何吩咐?”
“既然大長老不願休息,那麼,請他去休息吧。”
“......,耶拉岡德在上。”
阿克託斯毫不猶豫的站起身來,伸手,從身後拿出了一把重機槍。
將槍口直接對準大長老的同時,佩爾羅契家族的所有人,也同時掏出槍械來,對準了整個蔓珠院的所有長老。
“大長老,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