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變了許多,勞倫蒂娜。”阿瑪雅首先開了口:“看來你的礦石病得到了抑制,想來也是,我將那種濃度的液態源石注入了你的脊髓,可你卻也只不過是「神經錯亂」而已,你知道這代表著甚麼嗎?勞倫蒂娜。”
“代表著甚麼?”幽靈鯊跳著舞,笑道:“代表著我體內流淌著海嗣的血,我與海嗣同根同源,是海嗣的力量幫我抑制了源石,我能夠清醒,也只不過是海嗣幫了我,我說的對嗎?”
“......”阿瑪雅的呼吸滯了那麼一瞬間,舞步也亂了:“你是怎麼知道...”
“哎呀,不專心可是不行的哦?”
幽靈鯊扭頭,朝陳墨眨了眨眼。
我是怎麼知道的?當然是別人告訴我的啦。
幽靈鯊轉回頭,她依舊在笑,她笑得非常開心:“怎麼了?在你的想象中,我該露出甚麼反應?驚慌失措?竭力否認?還是欣喜若狂?”
阿瑪雅:“......”
“你該不會覺得,憑藉你的三言兩語,就能打亂我的心思,讓我陷入迷茫與糾結,然後趁機制造出亂子,好讓你逃離這裡吧?”
舞步重疊,幽靈鯊終於露出了獠牙:“那可真是抱歉哦,打亂了你的計劃,不過你知道嗎?其實我挺喜歡雕塑來著,要是沒有海嗣的話,說不定我就會成為一名雕塑家了呢。”
“......,為甚麼?”阿瑪雅的呼吸平穩了下來,她又恢復了平常那般的清冷:“我還以為你會成為舞蹈家的。”
“對,就是你現在這清淡寡慾的模樣。”
“甚麼?”
“因為,雕、刻、塑的過程中,我們在死物的形體中構建意義,將它從無意義的虛無中解放出來,就像,我可愛的命運。”
幽靈鯊停下了舞步,鬆開了手。
然後在阿瑪雅那驚訝了一瞬間的注視下,幽靈鯊揮舞起了手中的電鋸,直接鋸在了阿瑪雅的身上。
命運,當然是得親手打破啦~
嗡的一聲。
血流如注。
阿瑪雅已經保持不了優雅了,她捂著胸前的傷口,氣喘著往後倒退了數步。
鮮血染紅了她的手掌,也溢滿了她的唇。
“真奇怪呢,你是不是也和鹽風城的主教昆圖斯一樣,把自己變成海嗣了?”
在她不斷的咳嗽中,將手中電鋸轉了個花的幽靈鯊,卻露出了些許疑惑:“畢竟我可沒手下留情嘛,理應該來說,你半邊身子都該飛出去了才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受這麼點的傷。”
“咳...哈...就只是這麼點的傷是嗎?”
阿瑪雅吐了口血。
她不想多說話。
因為很奇怪,非常奇怪。
阿瑪雅不知道她的計劃到底是哪裡出錯了,為甚麼幽靈鯊會知道她與海嗣同根同源?為甚麼毫不猶豫的就攻擊上來了?
在她的計劃中本該不是這樣的...
阿瑪雅喘著氣,撇著眼,似乎是在尋找這裡有沒有能逃走的地方。
但...沒有。
四隻深海獵人,一個能召喚出怪物來的醫生,曾經伊比利亞的英雄阿方索,現在的審判官...算來算去,在她負傷的情況下,她好像哪個都打不過。
唯一的突破口...恐怕只有那個蹲在地上,還在晃悠著兔耳朵,在清點著財務的阿米婭了。
一個小孩子,實力應該不強。
陳墨喝著茶,在瞧見阿瑪雅現在的眼神時,不禁直接笑出了聲來。
一笑,就讓阿瑪雅立刻轉頭看向他了。
“別那麼看我嘛。”
陳墨喝了口茶,道:“弄得好像是我不想讓你逃一樣的,你可以儘管跑哦,你不是覺得阿米婭是唯一的突破口嗎?那你去突破她嘛。”
阿米婭:“?”
這話一出,阿米婭扭頭看了過來,反應之大,甚至讓她頭上的兔耳朵都甩了一個圈。
看起來更可愛了,也看起來更加的人畜無害了。
但阿米婭卻也是滿腦袋的疑惑。
這位...呃...叫甚麼來著?哦對,阿瑪雅,阿瑪雅你不認識我?
阿米婭雖然沒有那種愛慕虛榮的性子,但她卻也自認為她的名氣不低啊。
陳墨的養女,羅德島的CEO,炎國祖龍的繼承人...這些個名頭你真的一個都沒聽過?
為甚麼會覺得我是最弱的那個啊?
我記得你是翻譯家來著...你該不會真的是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成天就蹲家裡翻譯的那種人吧?
陳墨的無所謂,阿米婭的疑惑,讓阿瑪雅的心沉到了底。
阿瑪雅的確是不認識阿米婭,但她也不傻。
只要有陳墨坐陣,那她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去。
所以——
“咳...陳墨閣下。”阿瑪雅捂著胸口,直接坐了下來:“想必您已經活過悠久歲月了吧,對於人類這個種族,想必您應該比我更加清楚。”
“嗯。”
這是覺得逃不掉了,開始打感情牌了?
陳墨也不在意,只是聳了聳肩,道:“對啊,怎麼了?”
“那您不覺得,人類這個種族,很可悲嗎?”
阿瑪雅又恢復了那清淡的模樣:“在來這裡前,我還在翻譯一本烏薩斯的著作,關於種族、國家與歷史的,把它翻譯成伊比利亞文,維多利亞文。
阿瑪雅輕喘了口氣,吐了口血沫:“哈...種族、國家、大地被劃分為一塊一塊,鬥爭永無止境,可在這一望無際的海平面上,您能看見象徵著那些隔閡的界限嗎?”
不能,因為只有人類才會挑起戰爭,只有人類才會永無止境的貪婪。
阿瑪雅堅信,活了這麼久的陳墨,一定能理解,也一定比她更加清楚。
但陳墨卻只是喝了口茶:“能啊。”
“誒...?”
“海洋也是分淺海區和深海區的,淺海魚是去不了深海的,壓強將它們永遠的拒之門外,而至於你說的鬥爭,鯨和鯊這兩者都不知道鬥了多久了,還有傳言說虎鯨欺負鯊魚,然後座頭鯨奔赴千里只為了打虎鯨一巴掌呢。”
陳墨又喝了口茶,宛如在科普知識:“再說了,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海洋中的生態位不都這樣的嗎?難不成你以為她們呆在海里其樂融融,不鬥爭,不掠奪,單靠光合作用過活呢?”
說道這兒,陳墨抬頭,瞅了眼阿瑪雅,道:“你該不會不知道吧?你開口就把海洋說的那麼生動形象,你該不會連海都沒下過吧?那水總碰過吧?阿戈爾這個國家總該聽過吧?”
阿瑪雅:“......”
“你真沒下過海啊?”陳墨挑眉道:“所以你就只是在網上看了一些關於海洋的報道,突然就覺得海洋多好多好,自己生活的地方多差多差了?”
阿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