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甲板上跳進了船艙內,一落地,一抬頭,這才發現之前對這艘船的評價有失偏頗。
外面是金碧輝煌,裡面那可就是富麗堂皇了。
金燦燦的一片,一個不小心可能都會被晃瞎眼。
建的和個宮殿一樣,目之所及,甚麼地毯、雕塑、花瓶、掛畫、大理石柱子啊,都擺放的整整齊齊,漂漂亮亮,可這些東西沒有任何作用,唯一的目的就只是為了好看,為了炫富,為了向外來者展示他們多有錢。
可與之相反的,地板卻是骯髒不堪。
不,準確來說,是地板上遍佈著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宛如活物,在蠕動,在蛄蛹著,宛如被煮沸的瀝青,在那兒咕嚕咕嚕,讓人直犯惡心。
“果然!這裡已經變成恐魚和海嗣的巢穴了嗎?”
小審判官艾麗妮反應頗大,她舉起手中的提燈就喊道:“小心!地上的這些是溟痕!和燈塔那邊的一樣,恐魚可以從這些溟痕裡面無窮無盡的湧出來!”
可艾麗妮還未來得及嚴陣以待,她就只聽一聲——
“Mon3tr。”
伴隨著一聲嘶鳴,一隻體長近9米的龐然大物,憑空出現,差不多就直接懟在了艾麗妮的臉上。
這可把艾麗妮嚇得,差點把手中提燈都給丟出去了。
可作為罪魁禍首的凱爾希,此時卻是坐在了Mon3tr的一隻前爪上,任由Mon3tr把她舉高高般的抬起,宛如女王歇於王座般的蔑視著那所謂的溟痕。
然後凱爾希才再度輕啟唇角:“熔燬。”
隨著這聲指令,Mon3tr張開口,純粹的能量在它嘴前匯聚成了一個小球,然後只聽咻的一聲,一道白色光線射出,轟的一聲貫穿了地板。
其劇烈的高溫讓地板上的溟痕在那一刻被盡數灼燒殆盡,化為了漫天灰塵。
“熔燬。”
咻——
轟!
“熔燬。”
咻——
艾麗妮:“......”
聽著凱爾希那莫得感情的復讀,看著那白光乍現,溟痕消散,艾麗妮整個人都傻了。
就、就這麼簡單?
差點讓我和老師力竭喪命的溟痕,就被你這寵物一個嘴炮給炸沒了???
艾麗妮看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前有陳墨響指瞬秒宛若神明,後有凱爾希無情復讀女王宣判。
你們倆不愧是一家。
但你不是醫生嗎?!你這個醫生怎麼能有這麼強戰鬥力的?!
哦,合著就我最菜?
艾麗妮好像發現了這一點,她備受打擊。
“不...不對,還有阿米婭——”
那個小兔子看起來不過十歲出頭,應該不強吧...?
艾麗妮轉頭看去,可只聽一聲——
“壕無人性!”
阿米婭對於前面發生了甚麼,似乎完全不在意。
她只看著身旁的那些奢侈品,一路下來差點看花了眼:“哥、哥哥!我們真的不打包點東西帶回去嗎?”
這可都是錢啊。
更別說這還是60年前的老東西了,屬於文物啊,這要拿出去賣,隨便一個都能賺大發了。
陳墨在前頭也不回:“怎麼能打包呢?你把這些文物打包帶回去幹啥?建個甚麼大嚶博物館嗎?”
“大...大甚麼博物館?”
阿米婭疑惑道。
而這些話,自然也一字不差的落在了艾麗妮的耳中。
或許是前後反差太大,上一秒艾麗妮還在驚歎於凱爾希的實力之強,而下一秒她就被阿米婭給拉回了現實。
這讓艾麗妮思緒略顯錯亂,想都沒想的就脫口而出:“你在說甚麼大逆不道的話?!這可是伊比利亞的遺產!你這個小孩子到底是怎麼有這種骯髒的金錢觀的?!”
骯髒的金錢觀呢...
阿米婭努了努嘴,完全不在意:“那當然是我哥哥教得好啦。”
“哈?陳墨閣下教的?”
艾麗妮一聽,就認為阿米婭是在找藉口,是在甩鍋:“陳墨閣下現在可是在勤勤懇懇的——”
勤勤懇懇的幹啥呢?
阿米婭和艾麗妮倆人抬頭一看。
就見陳墨一手扛著攝像機跟在那三條魚後面閒庭信步,另一隻手則拿著一枚古舊銅幣,朝著沿途上的一個花瓶一拍,花瓶就消失在了一陣空間盪漾中,再拿古舊銅幣朝著掛畫一拍,掛畫也消失了。
艾麗妮:“......”
阿米婭:“!!!”
與艾麗妮那一臉愕然不同,阿米婭卻是恍然大悟。
哥哥你這是在耍賴!
這麼想著,阿米婭手上動作也沒停,她伸出小手就朝一個花瓶摸了過去。
艾麗妮:“你給住手啊!”
.........
......
...
身後吵吵鬧鬧,可跑在最前面的歌蕾蒂婭,卻沒有任何心思去理會。
她順著氣味,找尋著三隊長烏爾比安的位置。
是對於同胞久別重逢的喜悅嗎?是對於斯卡蒂的怨氣,所以想找她家長好好的算算賬嗎?
都有一點吧,但歌蕾蒂婭現在會如此急切的原因,更多的,其實是因為另一個緣由——
深海獵人的軍紀很嚴,其中就包括一點:獵人不可擅自離隊。
擅自離隊,並且不歸隊的獵人,通常只有兩種解釋。
要麼已戰死。
要麼已墮落為了海嗣。
烏爾比安作為三隊的隊長,不可能不知道這條軍紀,既然知道,他也還活著,那為甚麼不來找她們?
或許烏爾比安可以用「就和斯卡蒂一樣,我不知道你們還活著,所以我一個人在快快樂樂的當賞金獵人」這個理由來搪塞。
但抱歉,現在行不通了,因為陳墨之前可是連發了兩次全體廣播,把她們的名字和種族都廣播出去了,連當時遠在鹽風城的歌蕾蒂婭都知道了,烏爾比安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了。
如果烏爾比安真的墮落為了海嗣...
歌蕾蒂婭將手中的槊,捏的更緊了一點。
這座宮殿...啊不,是這座客輪是真的複雜,左拐右拐的,就算能尋著氣味,歌蕾蒂婭也幾度差點迷路。
好在陳墨不時的還會「左轉左轉!」、「右拐!」、「對對對,直走」的指下路。
所以儘管曲折,但她們還是很快,就在轉過一個拐角後,發現了兩個人的身影。
那是一男一女。
女性穿著一件黑白的小禮服,戴著小禮帽,黑髮金瞳,整個人看起來清清冷冷,略帶點厭世的味道。
而另一名男性,不僅也戴著帽子,還戴著口罩,身著的衣服配色,則和斯卡蒂那隻小虎鯨的一模一樣,手裡還拿著一把船錨般的武器。
那倆人似乎在交談著甚麼。
但一路趕來的眾人,已認出了那名男性的身份——
“隊長...”
“哎呀,是三隊的隊長呢。”
斯卡蒂和幽靈鯊倆人的反應各不相同,但唯獨歌蕾蒂婭,握緊了手中的槊。
她聞到了海嗣的味道。
“烏爾比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