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是被辣到了,現在是被嗆到了。
大白天的睜眼遇到鬼,不,某種意義上來講,鬼都沒陳墨可怕。
但比起夕之前那被嚇到哭唧唧的來說,令的心理承受能力可就強太多了。
令很快便回了神,她輕咳幾聲,一邊細細打量了陳墨一番,一邊擦拭了下唇邊的水漬:“咳...這可還真是...他鄉遇故知啊,我們有段時間沒見了吧?這回怎麼想起來找我了,還是隻是單純的來找我喝酒的?”
“別急嘛,等下會陪你喝個夠的。”
陳墨見令雙目清明,語氣慵懶但卻咬字清晰,不像是在醉生夢死,便笑道:“酒醒了?那看來這小年糕的法子還挺有效,我還在想,你要是以為在夢中,我該不該給你來套物理醒酒法呢。”
“那可真不用。”
令下意識的往後退了步,似乎想起了甚麼不堪回首的往事,讓她連「小年糕的法子」是甚麼都沒來得及問。
好在見陳墨似乎只是隨口說說,令便也安了心。
她轉頭,看了看身旁她的兩個妹妹,道:“就算在夢中,我也只夢見過你一次,還是你主動提的要入夢,而且——嚯,年和夕你們兩個小傢伙也在啊,這樣的組合,饒是在夢中,我可也不敢想呢。”
重新拿起水瓶,令想漱漱口,畢竟那辣味到現在依舊殘留在口腔呢:“這麼大的排場,是想要做撒呢?”
無論是誰來找她們,她們都不懼。
但唯獨陳墨除外。
陳墨一來找她們,她們就會開始在心裡嘀咕,想想她們這段時間以來是不是又闖了甚麼禍、是不是做了甚麼壞事,有沒有在安分守己——
和老師突然家訪沒甚麼區別。
但回答她的卻並不是陳墨,反而是年。
年上前一步,伸手將陳墨的胳膊一摟,就笑道:“好久不見啊,令姐,嘿,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諾,他,我男人。”
令:“......”
令默默的,將已湊到唇邊的水瓶,又給放下了。
她覺得現在還是不喝水比較好,喝多少噴多少。
令無言打量了陳墨和年倆人幾眼,她才確信了年沒有說謊話:“這可還真是...沒想到,原以為天地一息,滄海桑田,唯有我們萬變不離其宗,卻未曾想,不過一段時間沒見,小年你——嗯,不過恭喜了。”
真的只是在恭喜。
雖說了那麼多,但比起夕之前那一臉的不可置信,然後再惱羞成怒的反應,令卻只是在單純的恭喜,似乎此事對她而言,雖意外,但卻無所謂。
“哎,令姐你就這麼點反應啊?再大呼小叫一下嘛,就像夕一樣那才有趣不是?”
“小夕?”
令聞言,又轉頭看了眼夕。
見夕那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而又朝年投去憤憤的眼神,令便瞬間瞭然。
原來如此,自家這位么妹...也打著這個主意啊。
嗯,這倒是可以當做下酒菜。
不過令卻未言語,她只覺得當個看客更有趣。
可夕現在卻渾身不自在,令雖然甚麼都沒說,但那宛如已將她看穿的眼神,還是讓夕下意識的朝旁躲了躲,躲在陳墨身後,來遮住了令的注視。
效果很好,至少令成功的收回了視線。
畢竟她們十二碎片的喜好各不相同,但要說誰是她們的共同弱點,那就很好找了。
所以對於她這位妹妹的小心思,令也不過是輕笑一聲,貼心的不再去看,轉而走到一旁,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瓶酒。
照顧么妹情緒轉移話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令倒是想看看,她剛才到底喝了甚麼玩意。
「小米辣浸泡伏特加」
令:“......”
雖說...這瓶酒上有著陳墨的氣味,所以令才毫無顧忌的入了口。
但現在一看...這果然是來下毒的吧?
就算是生命之水她們一口咕嚕下去也沒甚麼事,但要知道,這瓶酒可是陳墨親手釀的,簡單來說——
附了魔,開了光的。
真虧自己喝下去了還沒甚麼事。
可如果真是陳墨釀的、放的、給她喝的,那令其實也不好說些甚麼。
但——
那躲在後,看著摟著陳墨胳膊的年,夕就呡了呡唇,道:“令姐...好久不見,還有剛才那瓶酒,是年放的。”
年:“?”
令:“......”
這毫不猶豫的把人給賣了啊。
比起年那一臉的「這是背叛!」不同,令倒是一臉的從容——
令從容的伸手,拿出了一柄長杆武器。
“哎!等下!令姐!你不能——”
“長姐如母,教訓自家妹妹的頑皮,這也是身為姐姐的責任呢。”
“你就是想打我!”
三個女人一臺戲,陳墨自然看的樂呵。
見小夕瓜一臉的得意,見小年糕捂著屁股,見令拿起水瓶,猶豫再三到底要不要喝時——
“諾,你也看到,來找你呢,是這小年糕的主意,主要是想炫耀和嘚瑟,還有想吃一頓打。”
“哎!最後一句多餘了啊!”
無視了小年糕的不滿聲,陳墨看著令繼續笑道:“俗話說的好嘛,打一棍子給顆甜棗,總是讓這小年糕嘚瑟也不行,所以我去找小夕瓜的時候,讓她睡了個好覺,那找令你——”
“陪我喝一杯酒就成。”
我就知道。
陳墨對此倒毫不意外,這令完全就是個酒鬼,如果說人體是由70%的水組成的,這令就是由70%的酒組成的。
估計她汗液、體液、口水都是酒。
所以陳墨便點了點頭,道:“那行,到哪兒喝?下山去找家客棧喝也行,在這裡席地而坐,讓小夕瓜畫出酒來也可以,選哪一個?”
要下山那隨時都可以走,但要讓小夕瓜來畫,那自然就要看小夕瓜的意思了。
於是陳墨便扭頭,看向了夕。
但夕——
“你們...能先別聊了嗎...?”
夕渾身僵硬,手握著那柄越王勾踐劍,直視著那山巒之外,雲霧之間。
一條龍。
一條遮天蔽日,盤踞於整個山頂的巨龍。
無人知曉它何時出現,無人知曉它何時在此,但那金色的瞳孔,卻注視著其下的三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