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希輕嘆了口氣。
她就知道。
阿米婭這孩子,怎麼可能會說出這種花言巧語來,一問,果不其然,是陳墨那傢伙教唆的。
那自己要是不問,你們倆之後,是不是還打算帶我去逛下商場,買條項鍊,肩部按摩?
我社死對你們倆有甚麼好處嗎?
凱爾希略顯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她白了陳墨一眼後,便去了衛生間:“你們倆等我下。”
轉身就走,卻沒說明理由。
一旁的阿米婭見此,便轉頭,下意識看了陳墨一眼。
而陳墨則側身,小聲道:“你凱爾希醫生現在是素顏,還沒化妝呢。”
“你別多嘴!”
明明都那麼小聲了,可凱爾希的聲音還是從衛生間裡傳出。
不過陳墨其實也沒說錯。
凱爾希來衛生間,的確是準備補下妝,不過不是往臉上補,而是打算把脖頸上的、肩膀上的吻痕和咬痕給遮一下。
再考慮到陳墨那傢伙的性子,凱爾希決定之後再戴一圍脖,反正有陳墨那個人形空調在,她也不會嫌熱。
在那隻貓去補妝的時間裡,陳墨和阿米婭這一人一兔,倒是正坐在房間的梳妝檯前。
剛才抱著她飛奔,不僅把她的兔耳朵給甩到一旁了,連原本扎著的精緻小辮子都給弄散了。
所以讓阿米婭坐到椅子上,陳墨站在後。
先伸手把阿米婭的兔耳朵一捏,給扶正,然後再用指尖將阿米婭的髮絲一攏,開始給她梳馬尾辮時,陳墨也開口道:“小驢子啊,你這一身還挺好看,不過就是你這襪子...咱們家有印有兔兔圖案的襪子麼?”
“沒有。”阿米婭搖了搖小腦袋,一臉的小驕傲:“所以我特意讓後勤部門訂做的,走的內部價!”
“訂做的啊?嗯...”
“哥哥?”
阿米婭見陳墨嘀咕著「訂做」這兩字而陷入了沉思,宛如在打甚麼壞主意時,阿米婭便一臉警惕的扭頭,望了過來,道:“哥哥你...可不能跑去跟後勤部門說,讓他們訂做一批印有「小驢子」圖案的襪子,然後給我送過來哦?”
哎呀?你還學會搶答了?
陳墨頗為欣慰的看了阿米婭一眼,但話到嘴邊,陳墨卻是一臉的悲痛不已:“看你這話說的,你哥哥我是那種人嗎?”
“是。”
阿米婭篤定的點了點小腦袋。
於是陳墨就一巴掌拍上了她的小腦瓜。
陳墨輕嘆口氣,宛如心累般的開口道:“唉,算了算了,白把你養這麼大了,那咱們換個話題吧——小驢子你暑假作業寫完了嗎?”
“......”
阿米婭吃痛的摸了摸頭,然後再度警惕的看了陳墨一眼,道:“寫完了?”
為啥是疑問句?
陳墨頗為想笑,不過還是開了口:“這麼快啊?你暑假作業是不是挺少的?”
“......,挺多的。”阿米婭嘟了嘟小嘴,試探性般的開口道:“那...哥哥,我要是說,我沒寫完呢?”
“沒寫完?”
陳墨一聳肩,道:“那就把你丟這兒,你在這裡補作業,我和你凱爾希醫生出去玩。”
“......”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不不不,我現在能看到鏡子哦?也能從鏡子中看到哥哥你的樣子哦?
哥哥你現在的表情,絕對是認真的吧?
但是沒用的喲~
阿米婭正開開心心的晃悠著小腳丫,望著鏡中的陳墨偷笑著。
雖然剛才陳墨的確是教唆了她,但阿米婭可不是以前那天真的小兔子了,沒見到凱爾希先前的反應嗎?
就算真的要把一個人丟這兒,那肯定也是凱爾希帶著阿米婭她出去玩嘛,所以——
“啊疼...”
阿米婭正偷笑著呢,結果下一秒就喊了疼,她下意識的伸出小手想去抓頭髮:“哥、哥哥!頭髮扎的有點緊...”
“緊嗎?”陳墨看著鏡子,一臉的無辜:“哎呀,抱歉啦小驢子,我沒給人梳過長頭髮,手有點生疏,我鬆一下?”
“好...”
憑藉著被坑了多年的經驗,阿米婭總覺得,陳墨其實是在故意使壞。
但她沒證據。
而且在這樣想著時,她那頭髮可都直接垂到眼前來了,於是阿米婭又不得不開了口:“哥哥你松的太開了,都散了。”
“哦,那我再緊點。”
“嗯...疼!”
.........
......
...
凱爾希自認為,她是沒有近視的。
但就是不知道為甚麼的...感覺有點眼花。
她補完了妝,回到房間,想去衣櫃那兒,尋一條圍脖來時,她一扭頭,卻一眼見到,陳墨和阿米婭那兩人,正坐在梳妝檯前大眼瞪大眼。
而且...
凱爾希皺了下眉,眯了眯眼。
她總覺得,阿米婭的畫風似乎有點...潦草。
就好像是在一張精美的人物圖旁,用毛筆隨手再糊了一個人出來。
直至視線聚焦,凱爾希這才終於發現,阿米婭那原本柔順的一頭棕色長髮,此刻宛如兔子炸毛,糊成一團,毛毛糙糙的。
逆著光,一眼望去,那可不就是潦草麼。
這讓凱爾希不得不暫且停下了手中動作,轉身,朝倆人那邊走去的同時,她也開口問道:“阿米婭你這頭髮怎麼了?”
“哥哥他說要給我梳頭髮...”
阿米婭有些小委屈,她看了眼身旁的陳墨,道:“但是哥哥他說,他不會。”
嗯,看出來了。
知道的你是在梳頭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用火把兔子毛給燎了。
凱爾希輕嘆口氣,上前一步,從陳墨手裡接過了梳子後,便將阿米婭的頭髮給重新攏了攏:“我來吧,你哥哥他的確是沒有給人梳理長髮的經驗——”
說道這裡,凱爾希微頓,她轉頭看了陳墨一眼。
你沒經驗?
你的小年糕,和那隻拉普蘭德的頭髮,是誰梳的?
那當然是陳墨梳的,可陳墨此時卻好像沒看到凱爾希的眼神般,他只是側身,看著鏡子中的阿米婭,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腦瓜,同時也笑道:“哎,抱歉呀,哥哥我的手藝的確是不行,還得麻煩你凱爾希醫生呢。”
凱爾希指尖的動作,可要比陳墨溫柔多了,宛如就是在享受按摩一般。
可當阿米婭正舒舒服服的半闔眼簾時,她透過面前的那面梳妝鏡,卻見到了陳墨那熟悉的缺德笑容。
瞬間,阿米婭就明白過來了,陳墨剛才的確就是在故意使壞。
於是阿米婭便嘟著個小嘴,伸手朝陳墨一指,道:“凱爾希醫生,你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