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裡面最多的是甚麼呢?
是樹。
樹上最多的是甚麼呢?
是葉子。
那樹下面最多的又是甚麼呢?
是掉下來的葉子。
好吧,總感覺有點弱智,畢竟陳墨本來就是話多的人,他一個人在森林裡面溜達了這麼久,也沒人跟他嘮嗑,的確是有點憋得慌,自娛自樂下。
這裡杳無人煙,葉子落在地上堆了厚厚一層,但這種情況,在森林裡太常見了,普通人根本就不會去注意裡面有甚麼,哦,或許還是會的,萬一一腳踩到蛇那就是玩心跳遊戲了。
但陳墨不是來找蛇的,他是來找狗子的。
所以他現在所看的那處落葉堆,雖然已經開始泛白,形成了完美的偽裝色,但你只要視力夠好,還是能夠,找見那處落葉堆中,露出的一隻毛茸茸的狼耳朵的。
對,那隻白狗子現在就藏在那處落葉堆下。
準確來說,是那隻白狗子躺在草地上,然後用落葉蓋在了身上當被子,把頭都給蓋住的那種。
但畢竟是在躲避追殺,而且也不知道這森林裡會不會出現危險,所以那隻白狗子,便單獨的讓她的一隻狼耳朵露在了落葉堆外,只要有風吹草動便立刻能察覺到的那種。
這種警惕的確是值得稱讚,但很可惜,她遇到了陳墨。
當初陳墨突然出現,可把身為僱傭兵的W都給嚇得夠嗆,這種隱藏氣息、消去腳步,讓體溫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辦法,對陳墨來說真的只能算是小玩意。
所以,陳墨便靠近看了一會兒,然後蹲下身,伸手拾起了一旁的小木棍,戳了戳那隻露在落葉堆外面的狼耳朵。
雖然感知到的溫度屬於正常的體溫範圍,但咋一動不動的?自己該不會找到了只假狗吧?
啊,是真的狗。
因為那狼耳朵抖了下。
確認了這一點後,陳墨便滿意的點了點頭,將手中小木棍給隨手一丟後,他就站起了身。
既然已經找到了,那陳墨就不急了。
他還得跟這隻白狗子打好關係,不然回去後,該怎麼薅那隻黑狗子的毛?
所以——
陳墨轉頭,看了看周圍。
陳墨一開始,其實還挺奇怪。
獨自一人躲藏進森林之中,歇腳休息地點卻並不是山洞內、溪流邊、高坡上,反而會是這種地勢平緩的小空地上,這隻白狗子在這裡到底在幹啥呢。
但過來了,陳墨就明白了,因為他看到一隻小動物撒丫子跑了。
這裡雖然是獸耳孃的世界,但還是有普通的動物的。
例如你在被稱為貓國的維多利亞,是能看見普通貓貓的,雖然是被稱呼為「獸親」,在被稱為羊國的萊塔尼亞,也是能夠見到咩咩叫的羊的,在被稱為海鮮生產地的阿戈爾,也是能見到水猴子的。
不是獸耳娘,而是真的小動物,那種毛茸茸的感覺,呀,做燒烤應該挺不錯。
.........
......
...
當場去世。
洗淨,生火,入料,開始架著烤。
陳墨雖然也有辦法將火的噼裡啪啦的聲音、肉食烤熟後飄散出去的香味都給遮蔽掉,但他從抓狗子,一下子變成了荒野求生,本來的用意就是等那隻狗子睡醒,所以陳墨便也甚麼都沒做,只是繼續烤著肉食。
所以——
很快的,陳墨就見到那處落葉堆中,一條毛茸茸的狼尾巴冒出了頭,那尾巴尖似乎是有些疑惑的搖了搖,然後以此為契機的,一隻白狗子,嘩啦一下的,直接坐了起身。
那是一個看起來異常年輕的少女。
陳墨雖早已在資料上看過她的容貌,但證件照與本人相比,還是有很大出入的。
因起身的動作,她那一頭銀色長髮順著肩膀滑落而下,垂落腰間。
雖頭髮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幾片枯黃的落葉,但那雙毛茸茸的狼耳朵,卻已筆直的豎起。
銀色的瞳孔中沒有一絲的迷茫,彷彿她在睜眼之時便已徹底清醒,可對於這種意料之外的狀況,她眼中所露出的卻並不是警惕,也不是退卻,反而是強烈的攻擊慾望。
似乎對她來說,遭遇敵人的第一件事,不該是保全自身,也不該逃跑,而是先一步的將對方擊殺才對。
不過是個本能的反應,卻已能一窺這隻白狗子的性子如何了。
以至於她身著的,明明舊是西西里人的那套普遍裝扮,可那白襯,黑衣,打著小領結,卻又顯得無比襯她。
該說是帥氣,還是英氣,亦或者...是男友力?
這就是拉普蘭德啊,還挺好玩。
陳墨沒出聲,甚至沒動,他只是打量了一眼拉普蘭德後,便繼續坐在空地中間的那根木墩上,架著火,烤著手中的肉食。
陳墨的所在位置實在是太過於顯眼,拉普蘭德理所當然的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他。
拉普蘭德很明顯是將陳墨當做了敵人,但她想要起身,可雙腿上的無力感,以及腹中的飢餓感,卻讓她基本沒了動彈的力氣。
這不是被偷襲了,或者下了藥,而是她自身礦石病的原因,拉普蘭德很清楚。
幾乎無法動彈的情況下,拉普蘭德也唯有緊盯著陳墨,同時用餘光撇著周圍。
不知是敵是友,但卻準確無誤的找到了自己的所在地。
沒有察覺到任何的腳步、氣味、溫度,自己明明已完全陷入了後手狀態,可其卻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還在那裡烤著肉。
而且——
拉普蘭德輕皺眉,看了眼陳墨戴著的那頂狼耳鴨舌帽。
無論是陳墨的氣息,還是那狼耳鴨舌帽上的氣味...都很不妙。
甚至讓拉普蘭德萌生出了,如果陳墨真有意動手,她可能早就死了的感覺。
這種來自於生命的威脅,雖已足以讓大多數魯珀炸毛夾尾,但拉普蘭德的嘴角卻硬是翹起了一個弧度,她幾乎是本能反應的,笑著,伸手,就去摸身旁的劍。
可當她的指尖,真的觸碰到了身旁的那兩柄利劍時,拉普蘭德的動作卻微頓。
武器居然還在?
轉頭看了一眼,確認了這一點後——
她之前那強烈的攻擊慾望瞬間就消失了。
拉普蘭德收回手,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然後反而轉頭,帶著好奇的神色,開始打量起了陳墨這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