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原來如此。
陳墨逐漸理解了一切。
民為重，君為輕，國立於民，本當以民為本。
其兄特雷西斯，在短時間內的確能做到一國的強行統一，但這只不過是強行榨取國民而獲得的虛假美景。
以特雷西斯的手段，他的確能抵禦他國的干擾與入侵，但一國的根本就在於民，無民何來國？這終究只會自取滅亡。
倘若特雷西斯想要繼續讓卡茲戴爾維持下去，那擺在他面前的也無非兩種選擇。
要麼，引發戰端，用戰爭來填補空缺，但終究入不敷出，他必須得一直打下去。
要麼，禍害他國，干涉他國王政內務，以他國來反哺自國，達成強行的平衡。
但這兩者，都會讓卡茲戴爾成為眾矢之的，就算卡茲戴爾能夠依舊存續下去，但對於本就水深火熱的國民來說，卻是雪上加霜。
而其妹特蕾西婭則完全相反，她能拯救國民於水火，能讓國民欣欣向榮，改善民生，但對外手段卻稍顯薄弱。
倘若百年間，各國相安無事，特蕾西婭自然有足夠的時間來慢慢改善卡茲戴爾，就算是薄弱的對外手段，也能慢慢積累經驗。
但若這百年間受到他國惡意入侵，那特蕾西婭稍有不慎，就會讓她所努力的一切付之東流，讓卡茲戴爾再度陷入內亂之中。
若是站在外人角度來看，這倆兄妹倘若聯手，那將會誕生一位愛國愛民的明君。
但很可惜，這倆人鬧掰了。
所以站在卡茲戴爾國民的角度來看，要在這倆人之間選一個的話，那當然會選其妹特蕾西婭。
毫不猶豫的。
畢竟誰會和自己過不去？
但很可惜，在其兄特雷西斯和教會的聯手打壓下，其妹特蕾西婭已落下風，眼看要敗，並沒有任何補救辦法的情況下，特蕾西婭便不得不來求助於陳墨了。
畢竟陳墨的介入，雖可能會引起卡茲戴爾這國的劇變，但其國民終究能夠倖免於難，有民才有國，要是民都沒了，那國又有何意義？卡茲戴爾倘若落於特雷西斯之手，那一切都完了。
特蕾西婭的眼光，看的位元雷西斯更遠，也想的更久，她前來為的，就是未來。
“但是，我拒絕。”
陳墨手中煙桿輕落，然後如此說到：“我一開始就說過，我對你的王位沒有任何興趣，你用你的性命，來換取國民安康，這著實令人感動，但是我拒絕。”
接手魔王傳承，坐上王位加冕成王，治理卡茲戴爾，讓其繁榮昌盛。
然後被「卡茲戴爾君主之名」限制住，於是陳墨再度花費百餘年時間，來混淆其身份影響力，重起爐灶，梅開二度？
陳墨是吃飽了撐的還是怎麼著？
“我不會接手王位，也不會去管你的卡茲戴爾。”陳墨輕呼煙霧，開口道：“如你所言，我的確是有為感染者變革的想法，但那是以前，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的我，只不過是一位頤養天年，垂垂老矣，手無縛雞之力的養老之人罷了，現在是那些小年輕們的時代，我所能做的，也不過是為她們鋪路，將我的理念傳達給她們，讓她們作為代行者...”
代行者？
怎麼說起代行者，就讓人想起神明分化而出的碎片了。
有點犯惡心。
算了，總之就是這個麼意思。
陳墨撥出口煙霧，停下了口中話語。
而這，則讓那本已做好赴死準備的特蕾西婭，因此微楞。
被拒絕了呢。
把握住了機會，擺正了姿態，做好了赴死準備，結果依舊換來了一聲拒絕。
但前來求助，本就只是自己一廂情願，非親非故，陳墨沒有要幫她的理，這結果也是理所當然。
所以特蕾西婭雖露出了些許可憐般的苦笑，但卻也坦然的接受了：“這樣...啊...很抱歉，打擾了您，那我就此告——”
“那麼急著走幹嘛，你反正出門也是死，不是麼。”
陳墨看著特蕾西婭那彷彿打算起身告辭的模樣，便輕笑著將手中煙桿給落下。
原本散發而出的壓力，此時終於收斂，消散一空。
讓特蕾西婭頓時得以鬆了口氣，並因此有些疑惑的抬頭，看向陳墨時——
“我的確說過，我對你的王位不感興趣，但我也說過，我現在只能為她們鋪路，將我的理念傳達給她們。”陳墨如此說道：“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這位王女，我雖然挺不想把你打上「聖母」這個標籤的，但口說無憑，我怎麼知道，你的甘願赴死，會不會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特蕾西婭不是傻白甜，她瞬間明白了陳墨話語的意思，她微楞，有些激動，但卻依舊有些不確定般的問道：“您的意思...是...？”
“讀我的心。”陳墨直白的開了口：“兩兄妹，一個為國，一個為民，倆人結合便是最強的明君，不是麼？”
“互相輔佐是結合，用一張融合魔法卡，將你們倆人融合為一人，這也是結合，既然你兄長和你鬧掰了，那你讀我的心，你便會被我的記憶所影響，你有你自己的為民想法，你的記憶中也會有我為國的手段。”
陳墨還真的不在意他會被讀心。
畢竟魔王的讀心能力被傳的神乎其神的，當初陳墨還在炎國時，的確是假象過，如果魔王是敵人，那他該怎麼應對。
於是陳墨那時就跑過去，把魔王給逮住，然後做了次實驗。
而實驗表明，如果是神明擁有這能力，還真的挺棘手的，可魔王之名不過就是碎片而已，碎片根本就不夠看的。
陳墨甚至能主動的去幹涉，魔王能讀他的哪些記憶，不能讀哪些記憶，能不能一腳把魔王給踹出去，能不能讓魔王留在這記憶中無法脫身。
所以陳墨有十足的把握，讓特蕾西婭該看到甚麼，不該看到甚麼。
並且陳墨剛才也說了，兄妹倆人結合便是最強的明君，那特蕾西婭現在讀他的心，那陳墨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用「哥哥」這個名號，來佔特蕾西婭的便宜了？
所以——
“讀我的心。”陳墨伸手，指了指他自己：“你來時做好了赴死準備，現在出去也是死，反正都是個死，那你讀我心，腦袋壞掉了而死去，也應該沒有怨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