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內絲早該知道的...
就算陳墨表現的再如何好說話,再如何的和藹可親,再如何的讓人心生好感...可他...依舊是怪物。
不,伊內絲是知道的,她知道用「怪物」這一詞是多麼的無禮,但...伊內絲想不出來其他的形容詞了。
在她看向陳墨的影子,在她嘗試去窺探陳墨的內心時——
她宛如直面了深淵。
那不是數十年,而是數百年,甚至千年的經歷沉澱,一瞬間全部灌輸進了伊內絲的腦海。
就宛如天靈蓋被鈍器猛的擊打了一下,就宛如將整個大腦如擰毛巾一樣被擰成了一團亂麻,就宛如大腦的神經一瞬間被全部燒燬。
全身的感知與意識徹底中斷,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便被強行拽入了黑暗。
開心、悲傷、憤怒、痛苦、厭惡,還有...孤寂。
就好像一個看不見,摸不著,但你能知道他在那兒,可你卻又形容不出的存在,將這些東西變為了一張張的卡片,然後用蠻力強行撬開了你的腦袋,再將這些卡片,一張一張的塞進了你的腦海裡。
她所能理解的,她所不能理解的,她所能看見的,她所不該看見的。
她...甚至窺探到了某些...源石的殘渣...
她窺探到了源石與其共生,源石被其所用,源石被其奴役,源石被其撕碎,源石被其...蠶食殆盡。
源石的殘渣在發出悲鳴,源石的殘渣,想要將她拽入更深的深淵之中。
恐懼、絕望、悲鳴,哀嚎。
她不知道那深淵之內還有著甚麼,但她知道,她一旦再度被拖拽下去,那她,恐怕也會被蠶食殆盡。
這時,她聽見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存在,輕嘆了一聲。
「你這隻小羊羔,還真是有些不乖啊。」
然後,她便被一腳踹了出來。
她的源石技藝被強行的中斷,她所有的感知與意識得以再度回歸。
儘管及時的被踹了出來,可精神狀態卻依舊宛如被強行撕開了一條口子。
直到現在,伊內絲才感覺緩過了神來般,看著那站在她眼前的W,開口道:“我...看到了一些...我不該看到的東西...也不是我能夠理解的東西...可...我被他發現了...我覺得...我可能會...”
當你發現了怪物的同時,怪物也發現了你,沒有比這更加可怕的事情了。
而你的下場會是如何,那就全憑怪物的心情了。
深淵內的那份恐懼、絕望、悲鳴,哀嚎,直到現在還影響著她,伊內絲總覺得,她會死在這兒。
“那看來你的確要一睡不醒了呢。”W沉了沉眼,然後笑呵呵的拍了拍伊內絲的後背:“不過誰叫你遇見了我呢,像我這麼心地善良充滿魅力的人,說不定我去求求情的話,陳墨那傢伙就既往不咎了呢。”
W雖然說著玩笑話,可其實心裡也沒底。
她雖然知曉伊內絲的能力,但卻還是第一次見到伊內絲這副模樣。
伊內絲到底看到了甚麼...W不會去問,也不會去提。
可W也知道,事情好像有點嚴重。
所以W一邊將伊內絲給攙扶起來,一邊開口到:“好啦好啦,現在你去洗個澡,然後好好的睡一覺吧,之後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啊,不過別忘了哦,這樣一來,你可就欠我一個人情了。”
“W...”
W和伊內絲倆人的性格,其實都屬於口嫌體正直,嘴上說的毫不留情,可該幫忙的時候還是會幫忙。
這也是她們倆人最開始互看不順眼的原因,但都這麼久了,自然也早已熟知了對方的性子。
伊內絲知道,W說會幫她求情,那是真的會去的。
可明明是自己的錯...卻要W來...
“你現在就閉嘴吧。”
W瞥了眼伊內絲那欲言又止的模樣,擺了擺手,道:“我要是搞不定的話,還打算把你給打包送過去呢,要是到時候你還這副死魚模樣,那哪行啊。”
伊內絲:“......,那還...真是多謝你了...”
.........
......
...
那隻小羊羔的源石技藝...還真有點意思哈?
陳墨坐在巴別塔的一樓大廳中,扭頭望著那早已無人的客房護欄。
是精神方面的能力...還是讀心那方面的能力?
不知道。
但陳墨卻很清楚,伊內絲剛才的的確確的,對他使用了源石技藝,來窺探他的內心。
雖然最後是及時的把伊內絲給踹出去了,但精神的反噬,估計也讓伊內絲有點罪要受了。
“唉,科西切那條老蛇,可都不敢看我呢,你這小羊羔還真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陳墨翹起腿,也沒打算現在上樓去找人,只是伸手,將那電子裝置重新拿到手裡後,便一邊繼續找尋著弄到移動城市的渠道,一邊嘀咕道:“也不知道等下來道歉的,會是W呢,還是那個腿很白的小羊羔呢。”
與伊內絲覺得她會死在這裡不同的是,陳墨對此其實還真的不怎麼在意。
又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陳墨連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件事都跟凱爾希講過呢,有甚麼大不了的。
不過呢——
陳墨能將這些事情說給凱爾希聽,是已經認定凱爾希是他的貓了。
你這隻小羊羔,想要知道這些事情,那我總得收點利息吧?
不然,我不就相當於是被白嫖了麼。
然後就在陳墨唸叨著,該怎麼去收利息時,愛國者這時出現了在巴別塔的大門外。
瞥眼看去,便見在愛國者的身後,還跟著塔露拉和霜星倆人。
那三人徑直走到了陳墨的身旁,然後愛國者朝旁讓了點位置後,塔露拉便走上前來,開口道:“哥哥,那我們現在,就出發了。”
“現在哦?”陳墨看了眼時間,道:“你們這不是才來5天麼,這麼快就要走?我還以為你總得等到我弄到一艘移動城市給你呢。”
“雖然...如果在擁有一艘移動城市當做據點,再進行行動的話,的確是會順利的多,但是——”塔露拉頓了頓,開口道:“但是,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裡,我們就只算是在享受生活了,還有更多的感染者在等著我們,所以我們必須得行動起來,而且,也沒甚麼區別不是麼?只是有沒有一艘移動城市而已。”
陳墨看著塔露拉那認真的模樣,便笑著一扭頭,看向了愛國者:“看到了吧?她嘴皮子可利索著呢,所以老傢伙,幫我看著她,如果她有一丁點要走歪的跡象,你就直接打她屁股,你要是下不去手,就拎回來,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