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兒一臉無奈。
她就看著她的那位聖女大人一邊禱告著,懺悔著我有罪,懇求您的原諒之類的話,一邊卻又毫無悔改之意,甚至禱告著禱告著,卻又去嘀咕甜點的事了。
作為被禱告的物件,雅兒心裡其實還挺微妙的。
我好歹是你的神明大人哦?丫頭你好歹尊敬點我嘛。
不過——
最後雅兒臉上的表情,還是變為了那份寵溺。
雅兒知道,初雪其實是沒有對神明的那份虔誠的,她甚至根本就不想當上甚麼所謂的聖女,她心中充斥著的只有憤怒和失望。
每一次的聖女選拔都會有無數的女子接受試煉,她們無一例外都對耶拉岡德抱有崇敬與狂熱,內心更是純潔的如同一張白紙。
這很好,但卻完全不行。
因為純潔的她們,最後無一例外都只會成為長老們的傀儡。
所以當初雪上山,接受試煉,並來到了她面前時,雅兒便對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因為只有被當日祠中第一滴融化的雪水擊中,才有成為聖女的資格,而這才只是第一步。
在那之後,受選者要拿著試煉鈴從選聖祠出發,沿著天路前前往山上的神居,直到把試煉鈴掛在鈴架上才算結束。
途中,就算是頂著風雪,也一定要遵守三步一頷首五步一搖鈴的準則,違者將失去成為聖女的資格,新的受選者則從第二日的融雪中產生。
這無一例外,需要體質優良,精力充沛,信仰虔誠且受到神靈眷顧的人才行。
但初雪不一樣,支撐她頂著風雪走在聖山的山道上,精疲力盡也不願放棄的動力,卻並不是所謂的虔誠。
支撐初雪的,是對她哥哥的失望,是對另外兩大家族的厭惡,是想要成為聖女嚇他們所有人一大跳。
是的,聽起來很孩子氣不是嗎?
但這卻很好。
只有不敬,才能改變這一成不變的謝拉格,只有叛逆,才能對抗那些長老。
初雪是雅兒她親自承認的存在。
就如初雪從未對耶拉岡德抱有虔誠一般,雅兒也從未將初雪當做侍奉她的聖女看待。
雅兒將初雪當做了朋友,當做了姐妹,當做了代理人,當做了自家的小崽子。
所以雅兒現在也只是寵溺的笑著,看著初雪明明是在禱告,卻很快又沉靜進了自己的世界中。
“耶拉岡德...您知道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世界這麼廣闊。”
初雪回了神,雙手合十,繼續禱告著。
“這裡的所有人都很和善,我在這裡也很好,但要說唯一讓我感到擔心的,就是我的侍女長了...”
我?
雅兒眨了眨眼睛,豎起耳朵,靜靜聽著。
“耶拉岡德您知道嗎?雅兒她...似乎誤入了歧途...”
“雅兒她居然真的變成女僕了...”
“耶拉岡德在上,如果您能聽見,請告訴我,我該怎麼阻止雅兒那丫頭變成壞女人。”
雅兒:“......”
甚麼叫做我要變成壞女人了?
聖女大人啊...您的虔誠不夠,所以耶拉岡德聽不見哦?
雅兒一臉微妙的在心中如此嘀咕了一句時,初雪也做完了禱告,從床上站起了身來。
嗯...沒見過誰家聖女是在床上做禱告,並且還穿著睡衣在的,你倒是先去洗漱一番啊,梳梳頭髮,等下就開飯了呢,不然我又要催你了。
可初雪並不知道雅兒在想甚麼,她只是轉頭看來,憂心忡忡:“雅兒啊...”
“我在,怎麼啦,聖女大人?”
“我很擔心你這丫頭哦?真的,雅兒你為甚麼突然就換上女僕裝了啊?難道是在和我分開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甚麼事嗎?”
初雪很擔心,真的很擔心。
她的雅兒說要去採購點生活用品,結果回來時換了套衣服,還是件露肩、黑絲、高跟的女僕裝誒!
雖然初雪自己也挺叛逆的,在聖女服裡面穿白絲甚麼的...但雅兒你這女僕裝是不是太過於香豔了點?
可每次初雪問,雅兒都怎麼回答的呢——
“聖女大人您多慮了啦。”雅兒撇開了視線:“就和您來這裡後換上了小洋裙一樣,作為侍女長的我,自然也該與時俱進才是。”
對!就行這樣,這雅兒每次都含糊其辭!
初雪臉上的表情更擔心了。
她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丫一路小跑到房門前。
在雅兒看的不禁直挑眉時,初雪便探出小腦袋張望了下門外,確定沒人偷聽後,初雪才關門上鎖,跑回來,小聲的問道:“雅兒雅兒...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沒有被甚麼人威脅嗎?逼你去幹一些那種...那種瑟瑟——啊疼...”
啪的一下。
雅兒用手掌拍了下初雪的額頭,然後不禁再輕嘆一聲:“不準說怪話哦?聖女大人,還有您是從哪兒獲取到的這些亂七八糟的知識?”
“書上看到的。”
初雪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指了指她枕邊的幾本書:“是一位叫W的好心人送給我的。”
“好心人?”雅兒走上前,伸手將那幾本書拿過來看了看的同時,也不忘說道:“聖女大人,您起床後還是疊下被子比較好哦?您要是嫌麻煩的話,等下我來幫您疊也行。”
不過現在最主要的,還是看看這本書上的內容都是些甚麼——
“......”
“雅兒?你怎麼啦?”
“......,這些書我沒收了。”
雅兒將那幾本書默默的合上,想著之後去找個焚化爐燒掉算了:“聖女大人您要是想看書的話,之後我會幫您帶來幾本的。”
“哦...好吧。”初雪也沒在意,點了點頭,道:“但雅兒你還沒跟我說呢,你這女僕裝是怎麼回事啊?”
當然是為了給你這丫頭賺錢買小點心吃。
雅兒當然不會這麼說,她只是轉過頭來,想了想,道:“是陳墨大人他好心,覺得我該考個女僕證,來更好的侍奉聖女大人您哦。”
“......,女僕還需要考證嗎?”
聖女大人您就只關心這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