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本該為神明的代行者,可卻被蔓珠院的長老們架空為了吉祥物,侍奉神明的寢宮也變為了軟禁聖女的牢籠。
倘若耶拉岡德顯了聖,這位聖女大人或許會指著那些長老們的鼻子控訴個三天三夜,將他們的罪行公之於眾,讓謝拉格的民眾們好好看一看這些所謂長老們都是些何種蟲豸。
但也僅此罷了。
謝拉格閉塞、落後,就算是權力鬥爭的更新迭代也無比緩慢,這位聖女大人或許怎麼也想不到,在她眼中那些足以被稱之為膽大包天、喪心病狂的手段,在他國政客的眼中卻是何等的...民風淳樸。
就這?
過家家呢在?
你們可是都把聖女給架空了誒?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誒?那你們還在等啥啊?那整個謝拉格不都是廉價...不,免費的勞動力啊!
所以見那位聖女大人依舊保持天真,天真到甚至不知被賣,居然還跟陳墨那傢伙說麻煩您了?
您?
多麼有禮貌的孩子啊,可惜了。
縱使是一貫高冷的凱爾希,此刻都不禁對那位聖女大人投去了憐憫的目光。
“呃...這位——”
初雪被那眼神給看的渾身不自在。
她不知凱爾希是誰,她只知道在她說出要在這巴別塔入住個幾晚後,凱爾希就從外邊走了進來。
或許是要帶她去看房間?類似於工作人員...
好吧,不可能的,就光凱爾希這氣質,你說她是女主人初雪都信。
可既然是女主人的話,為甚麼要幹這些工作人員的事呢?
初雪想開口詢問,卻一時語塞。
最後還是她身旁的雅兒,開口幫她解了圍:“聖女大人,這位是凱爾希夫人哦,巴別塔的女主人之一。”
還真是女主人啊...
但...之一?
初雪愣了愣,不過她還是很快就回了神,畢竟她還得在人前保持高冷模樣嘛:“您好,凱爾希夫人,不知您為何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呢?”
“無需在意。”凱爾希收回了視線:“言語,視線,還有肢體動作,這些不過是浮於表面、最為淺顯的東西罷了,人是最為複雜的存在,人心更是如此,想要輕易窺探,尋求解答,最終也不過是徒增煩惱。”
“......?”
初雪臉上的高冷表情終究是沒維持住,她一臉懵的看了眼雅兒。
可雅兒這回也沒說話了。
謝拉格民風淳樸,她這位神明自然也淳樸,哪學得會這種謎語。
好在凱爾希點到即止,畢竟沒見到陳墨那傢伙已經一邊搖著頭,一邊嘖嘖嘖了嗎?
所以凱爾希便隱晦的白了陳墨一眼,她才再開口道:“你們倆人是要入住巴別塔嗎?需要幾間房?我帶你去。”
“一間就好,雅兒是我的貼身侍女,想必她也不會想跟我分開的。”
其實是人生地不熟的,初雪有點怕。
要是再把雅兒跟她分開,那初雪估計得時時刻刻拿著鈴鐺防身了。
但凱爾希聞言卻只是點了點頭:“哦。”
“......”
好吧,初雪算是看出來了,這凱爾希是真的高冷,和她這假裝出來的高冷完全不一樣。
以至於初雪沉默了半晌,才再開口詢問道:“是凱爾希夫人您帶我們去?這種小事,是否太勞煩您了?”
因為除了我意外,就沒正常人了啊?
你要讓W啊、華法琳啊她們來,指不準又要出甚麼樂子。
所以我是在救你啊。
凱媽媽發出了一聲嘆息,但嘴上卻依舊是說道:“身為女主人,待客自然應當親力親為,你無需在意這種小事,跟我來就好。”
“......,那就聽您的,雅兒?我們走吧?”
初雪的確不太擅長這種場面話,她光是維持那高冷表情,就感覺臉都要僵住了。
所以索性便順著臺階下了,並轉頭看向了雅兒。
可雅兒卻是搖了搖頭:“聖女大人您先去吧,我還需去採購點日常用品。”
“好吧...那雅兒你早點回來。”
“我會的,聖女大人。”
在蔓珠院時,生活方面的採購的確都是雅兒親力親為,初雪也沒覺得有甚麼問題。
不過凱爾希在離開之前,倒是又看了雅兒幾眼:“你的身高三圍告訴我,你之後要訂做衣服的話,我可以先幫你預約。”
“......”雅兒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些許疑惑:“多謝您的好意,可是...我覺得我應該不需要訂做衣服啊?”
“你會的,罷了...”凱爾希也沒強求,她只是一臉微妙的看了陳墨一眼,然後便轉過了頭:“總之,你有那個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
“好的,我會銘記於心的。”
雅兒微彎腰,送走了那倆人。
然後她才再轉過身,看向了陳墨:“陳墨大人?請問您還有甚麼需要吩咐的嗎?”
“我還以為你會說「好了,現在就我們倆人了,陳墨閣下您有甚麼事就直說吧」呢。”
陳墨繼續揉搓著懷裡的小年糕,並抬頭看去:“結果沒想到耶拉岡德你還這麼客氣啊,還是說你的主職是女僕,副職才是當個神?那我是該喊你耶拉呢?還是和你的那位聖女大人一樣,喊你雅兒?”
“您說笑了,喊我雅兒就好了哦。”
在您這個無神論者面前自稱神明,那不是作嗎?
所以雅兒只是帶著溫柔的笑容,輕欠身:“畢竟我現在只是那丫頭的侍女長呢。”
那丫頭?怎麼了,不喊聖女大人了?
陳墨好笑般的看了雅兒一眼,道:“我懂,就是希望我不要在那位聖女面前暴露你的身份嘛,對吧?”
“如您所言,所以——陳墨大人您還有甚麼需要吩咐的事嗎?”雅兒又問了一遍。
“這位侍女長,你也不想你的聖女大人知道你就是耶拉岡德吧——”陳墨說完,卻是擺了擺手:“別一副好像我會拿這事來威脅你的樣子嘛,這種喜聞樂見...哦不是,這種卑鄙無恥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會做得出來呢。”
雅兒臉上依舊帶著溫柔的笑容,但她沒說話,彷彿是完全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