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別那麼緊張嘛,弄得我像是要吃人一樣的,再說了,我們倆又不是不認識,都算是老朋友了。”
“當初我家小年糕溜達到你這兒來的時候,還是我親自跑過來把那小年糕給逮回去的呢,那個時候我們不是相談甚歡嗎?”
“結果怎麼幾天不見,就一副像是在看陌生人的樣子了?你這是連我這個老朋友都不認了?這可真是讓我傷心啊,唉...”
陳墨十指交叉,翹著腿,遠處雪山上的冰雪被打磨成了鏡面,橘色的陽光將其當做了滑滑梯,歡呼雀躍著落下想要一親芳澤,但最後都被車窗給無情擋住,只給他的側臉增添了一抹柔和的色彩。
語氣輕嘆,宛如是面對許久不見的老友卻說不記得自己而痛心不已,神色中滿是唏噓。
這副模樣很容易能騙到那些不知情的人,至少那位聖女大人是這樣的。
她雖依舊將雅兒護在身後,可原先的凜冽態度卻淡去了不少,畢竟陳墨所表現出的溫柔,可比那些掉在了錢眼裡的長老們要好的多得多。
但雅兒卻已經快要繃不住了。
認識?啊...他們當然認識,不然小年糕也不可能精準無誤的描繪出雅兒的音容笑貌了。
可相談甚歡?卻怎麼也算不上。
一個是神明,一個是弒神的暴君;一個是獵物,一個是捕食她的獵手。
這能甚歡個甚麼?你歡我瘮是嗎?
所有的生物都有天敵,神明也不例外,而恰好,陳墨和雅兒就是這種天敵關係。
儘管陳墨從未說過要把她就地正法,但就像你那親愛的媽媽拎著雞毛撣子面無表情的朝你走來時,你就算知道她不會真的打死你,但心裡總歸會抖個三抖。
雅兒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
怕,但她的那位聖女大人正保護著她在呢。
所以雅兒終究是回了神,主動地開了口:“許久未見,陳墨大人,但不知道能否認先讓我和聖女大人說幾句話呢?”
“可以啊,去聊唄。”
陳墨也不在意。
倒不如說,他還挺想看看這位雅兒帶著她的聖女大人表演一出豹頭鼠竄、打豹不平、豹頭痛哭的戲碼呢。
但可惜,雅兒在說完後,只是拽著初雪到車尾說悄悄話去了。
甚至都不用去偷聽的,就光看初雪那從一臉懵逼,到驚疑不定,直到最後重新露出個高冷臉,但那小眼睛卻是不斷朝陳墨這邊偷瞄來的模樣來看,就能知道雅兒應該是跟初雪說明了利弊。
就算不知道陳墨到底想幹甚麼,但至少也小心點爭取不說錯話嘛。
“很抱歉,讓陳墨大人您久等了。”
那倆人回來了。
不過那位聖女大人倒是全程繃著個臉,不說話,換做了雅兒上前一步,雙手輕疊於腹前,微欠身:“聖女大人不便開口,讓我來代勞,所以...請問,陳墨大人您此次前來謝拉格是...想要就地遊玩一番嗎?”
這話連雅兒自己都不信。
估計是這位陳墨把謝拉格給滲透乾淨了,打算收網了?
還是說他只是看上了自己這個神,想要為他的戰績再多添一筆?
可陳墨聞言,卻是擺了擺手:“我倒是有那個閒心思遊山玩水,不過這回倒真不是——小驢子,你錄影錄完了嗎?”
“哥哥你再這樣我可就真大義滅親了。”
阿米婭拿小眼睛白了陳墨一眼,之後便晃了晃手機,道:“錄完了哦,從哥哥你說有樂子看,讓我跟上那個銀灰開始,我們一路尾隨,瞧見了那銀灰人設崩塌笑得像個反派,然後車被牛撞了,下車檢查的時候人又被羊給頂了,想著這些錄影足夠敲詐那個銀灰一筆,打算就此回去的時候——”
說著,阿米婭看了眼初雪和雅兒倆人。
然後就正好碰見了我們倆要上車是吧?
那可真巧呢。
雖然阿米婭說的一切都像是巧合,但雅兒一丁點不都不信。
倒是一旁繃著個臉的初雪眼皮抖了抖。
銀灰...
怎麼這事又和親愛的哥哥你有關啊...
好在她牢記雅兒的教導,沒有開口出聲。
而陳墨見那倆人都不說話,便敲了敲方向盤,道:“所以你們倆要走不?正好順路,我開車送你們啊?”
“......”
“放心,就當旅遊嘛,出去轉一圈,然後等那位聖女的哥哥來接她就行了嘛。”
也就是說,只是拿我們當人質?或者說是交換的籌碼是嗎?
雅兒無言半晌,還是點了點頭:“那麻煩您了。”
不然呢?
我說不走?那你會放人嗎?
也不知道是誰剛才那麼直白的說出「你反正也跑不掉了,何不放棄掙扎呢?」這句話的。
宛如認命了,雅兒領著初雪坐到了一旁的座椅上,貼心的幫她繫上了安全帶。
但初雪卻是一臉疑惑,她抬頭看了看陳墨和阿米婭,見那倆人都沒有注意這邊的意思,初雪便趕忙小聲的問道:“雅兒雅兒,我們這是要跟他們走嗎?但雅兒你剛才不是說——”
“不需要擔心的哦,聖女大人。”
雅兒對初雪露出了個安心的表情,柔聲道:“只是一點小誤會,而且您之前不是也想去巴別塔嗎?那聖女大人您就將這一趟旅程當做遊玩就好了,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擔心的。”
“可是...”
你們的態度變得太快了啦。
說著我聽不懂的話,然後突然就好像達成了某種協議一樣的。
初雪想問,但她很快就被另一件事給吸引去了注意力:“等下?雅兒?你有必要給我綁這麼多條安全帶嗎?”
她們坐在最後座,一排五個座椅,這雅兒把五條安全帶都給綁到她身上了。
初雪本就身材姣好,就算穿著那無比厚實的棉毛衣都擋不住那圓潤的弧度,這五條安全帶硬是把她給綁的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這是必要的哦,聖女大人,請您相信我。”
“我相信你啦,但是雅兒你實在是有些奇怪——”
奇怪嗎?
很奇怪。
但當初雪扭頭,發現阿米婭也用安全帶把自己給死死綁住,甚至都拔出劍來,鏘的一聲插進腳下車皮,只為了把自己身子給固定住的模樣時,初雪這綁五條安全帶反而顯得正常了起來。
“......,難道外面的人,坐車都是這樣的嗎?但我總覺得這是甚麼奇奇怪怪的儀式誒...”
“外面的世界很大哦,聖女大人,所以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也是很合理的。”
雅兒一邊說著,一邊貼心的給初雪的雙腿蓋上了毛毯。
然後再動用了大部分的神力,直接給初雪加了一堆的bu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