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兒...”
“雅兒?”
“雅兒!”
在那不斷的呼喚聲中,名為雅兒的少女終於是回了神。
她抬頭看去,便見那位聖女大人正一臉擔憂的望著她。
這讓雅兒將雙手輕輕疊放於腹前,向聖女行了個禮,頭上的那根呆毛也因此在半空中畫了個半圓弧度時,雅兒才輕聲開口道:“我在,聖女大人您有甚麼吩咐嗎?”
“......,我沒甚麼吩咐啦,只是看雅兒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發呆,難道是有甚麼心事嗎?”
心事...那倒是沒有。
只是不知為何的,雅兒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感到一股惡寒。
就那種「有人要害我!」的感覺。
但這裡是謝拉格啊,喀蘭雪山山頂的蔓珠院內哦?在這兒可算是耶拉岡德的地盤,能有甚麼人可以害到她?
雖然心生疑惑,可當見那位聖女大人面露擔憂,雙手薅起身後那又大又粗的尾巴,緊緊攥在手中,連頭上那毛絨且厚實的大貓耳朵都輕輕向後縮去的模樣時——
雅兒便還是暫且將那疑惑拋之腦後,並出聲安慰:“雅兒沒事,多謝聖女大人您的關心,能對我這個個小小的侍女長都給予溫柔,聖女大人您著實心善。”
“你...你知道就好。”聖女宛如小女孩鬧彆扭般的撇開了頭。
但倘若細看,還是能瞧見聖女那隱藏在雙股麻花辮下微微泛紅的臉頰。
這是被誇得不好意思了呢。
嗯...的確是像個小女孩。
雅兒她可以說是看著這位聖女長大,自然也能知曉這位聖女在人前人後的真實差異。
這位聖女大人在人前始終保持著情感淡漠、不急不躁,甚至於是公事公辦般的不近人情。
但唯獨在她的貼身侍女雅兒面前,這位聖女大人才會露出她原本的真實模樣。
就如聖女的衣物明明是厚實且華麗,代表著高貴與虔誠,但或許誰都不會想到,聖女裙襬上的那些黑色繩結並不是裝飾,而是真的可以解開。
一旦解開繩結,原本的長裙就會立刻一分為三,變為如旗袍般的開叉裙。
隨後也會緊接著繼續發現,那原本藏在裙子內的修長雙腿上居然包裹著的是一條白色過膝襪,甚至那白絲上還有花紋鑲邊。
這幾乎可以說是過於大逆不道的反差裝扮了——但聖女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專門這麼穿的,其緣由就是她內心的那股子叛逆勁。
聖女她根本就不想當聖女,她是被逼的,但毫無抗拒的辦法,所以唯有在這種小細節上表達內心的不滿。
那身為她貼身侍女的雅兒,對此完全不管嗎?
不管。
因為雅兒身著的也是黑絲連褲襪加高跟鞋。
只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了。
聖女對這些事情毫不知情,她還在因無人發現她的小心思而暗暗竊喜呢。
所以並沒有看見雅兒那宛如慈母般寵溺眼神的聖女,此刻在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情況下,她努力而又蹩腳的轉移了話題:“雅兒你沒事就好,那...咳,既然如此,雅兒你就來幫我想想這事吧,雅兒你那麼聰明,一定能幫我出謀劃策的。”
“聖女大人您難道有甚麼苦惱的事嗎?”雅兒將這個問題問了回去。
聖女點了點頭,露出了些許糾結與猶豫的苦惱表情來:“嗯,簡而言之就是...我想離家出走。”
“?”
不不不,您這簡而言之的有些簡過頭了。
您到底是省略了甚麼東西,才能快進到要離家出走的?
“離家出走...”
“雅兒你是不是也想跟我說,我是聖女,不能做出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怎麼會呢,您的確是聖女,但我也是您的侍女長哦?比起供奉神明,侍奉聖女大人您才是我首要該做的哦。”
“我就知道雅兒你能理解我的!”
“為聖女大人排憂解難也是我該做的哦。”
雅兒無比寬容,但不明白的事終究是不會明白,所以雅兒又繼續問道:“不過聖女大人您能否為我解惑呢?終究是何種原因,才會讓聖女大人您萌生出離家出走的念頭?”
難道是叛逆期到了?還是那些長老們又刁難聖女了?或許是她哥哥的原因?
而聖女也沒多言,她只是走到一旁,從桌上那一堆經文的最下面,翻出了藏在那兒的幾本書。
“看,雅兒,就是這個。”
“聖女大人請容許我過目。”
雅兒將那幾本書隨意的翻了幾遍。
神明的過目不忘讓她很快就明白了那幾本書上講的是甚麼。
簡單而言就是——
旅遊圖畫冊、各國美食彙總,還有一些類似於十萬個為甚麼、世界未解之謎之類的介紹各國風景、世界廣闊的書。
看起來都是一些很正常的書啊...?
雅兒拿著書,扭頭看了眼聖女,在發現聖女望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對自由般的渴望時,雅兒便瞬間明白了過來。
原來如此...
謝拉格這個國家雖小,但在未當上聖女之前,這位聖女大人依舊和普通人般無憂無慮。
可在當上聖女後,她就只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呆在這所蔓珠院之中了。
表明上說是聖女的身份高貴,容不得閃失,但實則就是變相的軟禁。
那聖女會萌發出離家出走的想法,大概也不奇怪了。
“我明白了。”雅兒將手中書本輕輕疊放於腹前,再向聖女低頭行禮,道:“那聖女大人?您想去哪兒呢?”
聖女知道,她的雅兒擺出這副模樣來時,就表示雅兒已經決定陪她一起胡鬧了。
於是聖女便超級開心的說道:“我想去很多很多的地方,嗯...不過第一站的話,我們去巴別塔怎麼樣?”
“......”
啪嗒一聲的,雅兒手裡的書本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那動靜把聖女都給嚇了一跳,她趕忙的跑過來,一邊將書籍拾起,一邊擔心的問道:“雅兒?雅兒你怎麼了?沒事吧?”
“我...沒事...”
雅兒抬起頭來,臉上那如慈母般的寵溺表情都差點快繃不住了,右眼皮直跳的。
巴別塔...?
哦,我是說我為甚麼從剛才開始就感到一股惡寒,總覺得有人要害我呢。
我還說這裡可是耶拉岡德的地盤,怎麼可能有人能害得了我。
結果原來是你啊...
是聖女大人您想害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