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地下空間是如此的巨大,蜿蜒曲回,更有階梯宛如通向深淵。
倘若站在階梯那兒俯瞰而去,便會見到那深淵之下是一灘深不見底的漆黑湖水,可再細看,就會發現那湖水中閃爍著上萬只的眼睛。
是的,這整潭湖水,就是一整隻修格斯。
它是如此的巨大,彷彿盤踞於整座城市底部,它早已休眠,現在卻又被喚醒。
比起那隻會「Tekeli-li!Tekeli-li!」亂叫亂跑的修嘰來說,這隻修格斯要更加的聰明,也更加的人性。
經過上萬上億次的進化與學習,修格斯終究會進化出腦子,進化出思維,進化出智商。
這隻修格斯便是如此。
不速之客闖入它的領地,它因此從長眠中甦醒。
它在傾聽,它在注視,它在學習。
解析著那些不速之客的陌生語言,剖析著那些不速之客的存在本身。
“小驢子快說你錯沒錯!錯沒錯!”這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我沒錯!我就是想給哥哥你一拳!我有甚麼錯!”這是那抱著柱子不撒手的小女孩的聲音。
“嘿呀?小驢子你還挺犟哈?信不信我現在就把小驢子你身上的暖寶寶給撕了?”男人的聲音。
“你撕!哥哥你撕了我就去跟凱爾希醫生告狀...別別別!我錯了我錯了!哥哥你別——!”小女孩的聲音。
對話,語言,情緒,盡收耳底。
修格斯認為它已逐漸理解了一切。
蠕動著,蛄蛹著,原本如一潭死水的漆黑湖泊如同有了生命般,翻湧了起來。
它即將重新降臨人間。
“啊對了,哥哥,這一團東西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啊?真像哥哥你說的是史萊姆?”小女孩的聲音再度響起。
“對啊,小驢子你不知道嗎?後世許多作品中的史萊姆,其創作的靈感來源其實都是受到了修格斯的影響。”男人的聲音也一同響起。
“我到那兒知道去...那按哥哥你這麼說,你和欣特萊雅姐姐,還有這位不認識的姐姐,以及...啊!看起來好傻的狗狗!”小女孩的聲音。
“刻俄柏:你禮貌嗎?”男人的聲音。
“咳...抱、抱歉...剛說到哪兒了?哦對,所以哥哥你跑到這邊來,就是像玩遊戲那樣來打怪的?”小女孩的聲音。
“那倒不是,一開始只是陪小白金玩,後來想帶這小企鵝去吃西瓜,正好碰見科考站的人發現了這裡,所以過來溜達一圈,同時再想跟修格斯做筆生意。”男人的聲音。
“做生意?跟這團..呃..史萊姆?哥哥你能跟它做甚麼生意?推銷它一本《關於我轉生變成史萊姆這檔事》?”小女孩的聲音。
“怎麼可能嘛,是另一筆,小驢子你捏過泡泡紙沒?”男人的聲音。
“捏過啊。”小女孩的聲音。
“那你看這修嘰不是有成千上萬隻眼睛嘛,我把它擺在這兒,然後給個小木棍,讓小驢子你去戳它眼睛玩,是不是就和捏泡泡紙有一樣的解壓效果?小驢子你說這個生意有幹頭不?”男人的聲音。
“......,聽起來好惡心...但莫名的有些想玩。”小女孩的聲音。
“對吧,不過小驢子你就不問問我,為甚麼不給把槍,起把狙,而是用小木棍去戳?”男人的聲音。
“因為給槍要成本費的啊,小木棍多環保,路邊隨手一掰就行...唔,不對,要是顧客多了,小木棍不夠掰了還得種樹?那不要讓顧客自己帶工具吧?不行,得讓他們單獨買。”小女孩的聲音。
“Tekeli-li!Tekeli-li!”
哦,這是它那可憐同族被嚇到了的驚恐叫聲。
大意是「你不要過來啊啊啊!!!」。
那深藏於深淵之下的修格斯決定三思而後行,原本蛄蛹起來的漆黑湖水也消停了下去。
修格斯逐漸理解了一切,它說,來,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鬼!
你一副見了鬼的模樣(x)
鬼一副見了你的模樣(√)
修格斯突然就無法理解了。
它這是長眠了多久?現在這個時代的人類,都是這種變態嗎?
還拿小木棍像捏泡泡紙一樣...
修格斯突然覺得眼睛疼,但它有上萬隻眼睛,一時間不知道是哪隻眼睛疼。
於是修格斯放棄了思考。
罷了。
它依舊將長眠與此,外來之人也不過是誤入此地,待到他們離去,它便將與舊時代一同逝去——
“修格斯!修格斯你在不在家!”
咚的一聲,那個男人帶著那個小女孩,一腳踹開了大門。
“快出來!我要跟你做筆生意——哦喲,這個修格斯大,看看這大眼珠子,用小木棍得戳到甚麼時候?去!小驢子!把我的打樁機拿過來!”
“......”
欺修格斯太甚!
修格斯暴怒而起!
.........
......
...
“嗯,綜上所述呢,我們和修格斯做了筆生意,達成了友好互助,協作共贏的戰略方針。”
城外,陳墨正跟遠道而來的科考站的各位侃侃而談。
大手一揮,陳墨朝後面城中那翻湧著的觸手一指,道:“修格斯同意我們大炎科考站入駐這座城,它將護我們安全,而我們給它提供一日三餐就行了,算是和平共處。”
“Tekeli-li!Tekeli-li!”
小狐狸、北極熊和企鵝三名科考隊員,望著那翻騰著的觸手,聽著那「Tekeli-li!Tekeli-li!」的叫聲,不禁好奇的問道:
“老爺子啊,那個修格斯在喊甚麼呢?我怎麼覺得它挺激動的?”
「你**的!我**的在家裡睡覺睡的正香,你**的一腳踹開我閨房大門,把我拽出來打了一頓後,問我願不願意和平共處?有你**的這麼和平共處的嗎?!你**的是不是不知道甚麼**的**的,啊?!說話!你**有種打我,有種**的說話啊!********的!」
陳墨看了眼那修格斯,再看了眼科考隊員,點了點頭:“它說一日三餐還得加個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