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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不過,不得不說賑災是個技術活。

如何把賑災的公款落實到位,非常考驗封建時期的官員。

國家富裕還好說,就怕遇到個窮的。

遇到個窮的也就算了,更怕遇到個窮的,手底下的官員還貪的。

即便是和珅在官場上都有三不貪,科舉的錢不貪、賑災的錢不貪、辦不成事不貪。

然而遍地腐爛的大晟王朝,可能連和珅這樣大貪官的覺悟都沒有。

陸成安實在是不看好正英帝親自欽點的官員能不能恪盡職守,在他來看,與其讓官員主管此事,還不如請任何一個皇女主持賑災。

至少皇女們是不會在賑災錢上有所馬虎的。

懷著沉重的心情,陸成安和張海京一道回到了杭州,等待著陛下的聖旨就位。

在職責上,陸成安已經是把自己應做的事情全部都做了,然而再想要私自賑災,就屬於僭越之事了。

畢竟陛下都沒指派人手,你一個其他職務的官員過來插手此事,那你是要收買人心圖謀不軌嗎?

而剛回到杭州沒幾天,正英帝的聖旨就落實了下來,此次旱情,就由漢王擔當賑災的主官。

陸成安心裡是緩了一口氣,漢王當賑災的主官,就依照漢王的能力而言,順利有序地完成賑災專案是很容易的。

但這個時候,很封建迷信。

漢王有旱王的諧音,若是過程中出現了一絲絲不對的地方,或許就會引發問題。

當然,在這份聖旨內,還有褒獎陸成安主動進言,提前告誡朝廷旱情的進諫之賞。

可惜實質的獎勵是沒有的,還得等賑災以後,陸成安在這件事情上的整體評價才能有所封賞。

但陸成安被單獨拎出來,就有些被架在火堆上烤了。

多地的官員瞅著黃河水清,紛紛報喜。

唯獨陸成安是跑了數個地方,一直報憂報到了上達天聽的地步,與這些官員形成了截然相反的立場。

這不管怎麼說都會被人記恨在心。

陸成安感慨了一下,心想著甭說當張居正這樣手握重權還能辦事的千古名相,就是當個海瑞,這難度也是擺在這裡的。

然而,陸成安已經是被很多人給當成了掃把星。

先前倭寇入境,肆虐整個東南的時候,官場就迎來了第一次的大洗牌。

擁立派的核心人物長孫明‘被迫’承擔責任,正英帝將責任甩在了他的頭上,順手落馬了十餘位南方的本土官員。

好巧不巧的是,在這一次動盪中,陸成安卻是唯一一個既得利益者,而且正好是最重要的導火線。

別人都在犯錯,出事,推諉責任。

陸成安卻是唯一一個能給正英帝帶來正面影響和好訊息的人。

這次事件結束,長孫明在正英帝這邊下放,絕對說得上是一件劃時代的政治事件。

也算是正英帝對擁立派手握重權的大臣一次沉重的打擊。

就這一次事件,其實就已經能擺入大晟王朝的史冊中進行記載。

其政治格局之洗牌,其朝廷換血的檔次,也足以說得上是十年間最大的規模。

這對很多人而言都是一種機遇。

陸成安這樣的‘後浪’,就靠著這次機會,成功從說話根本沒人聽的屁大點官員在地位上有所提升。

但這次賑災,對很多人而言,同樣是一次機會。

許多位置上,是坐著人的。

朝堂鬥爭裡,一個下置位的人想要坐到上置位的位置,首先要是把上面的人給拖下來。

你把一個朝廷當成公司。

最怕,最爛,最差的氛圍是...你的頂頭上司,明明沒有甚麼能力,結果卻因為資歷、家庭背景的問題,佔著公司最好的位置,但創造不了任何的業績。

主要的問題是,你還不能把他拉下來。

當一個公司裡面,很多重要的部門職務裡,都是這樣的人,那麼這家公司距離完蛋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因為下面兢兢業業的員工發現自己沒有上升空間,就懶得努力,隨便糊弄一下公司度日。

上面沒能力有背景的老員工霸佔著位置不出力。

這樣一家全都在擺爛的公司,能有甚麼競爭力?

而正英帝打擊擁立派的做法,看起來有卸磨殺驢的意思,但比起之前死氣沉沉、階級穩固的朝廷而言,卻給了那些想晉升卻沒機會的人機會,增添了不少的動力。

在賑災的事情上,陸成安看到了漢王的任命書,知道自己是沒甚麼機會了,這折返數日,勞頓萬分的陸成安回到了杭州準備好好休息休息。

結果陸成安一回來,就被杭州的河道總督方憲悅請教治水方面的知識。

百無聊賴的陸成安,倒也樂得提點幾句,這種知識,陸成安犯不著私藏,很多地方都是有用得上的。

不過,讓陸成安最感慨的還是一回到杭州,所謂的旱情、災難,似乎就失去了蹤影似的。

在富庶的杭州之地,陸成安能看到的只有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有著數不勝數的小販就地叫賣。

安康的地方依然安康。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陸成安嘆了一口氣。

他之前為了勘察情況,親臨黃河流域附近的農區看過,跟杭州城內的繁華是完全沒得比的。

一面是災難來襲的貧瘠慘痛,一面又是富裕美滿的紙醉金迷。

這如何不讓人感嘆呢?

陸成安回到了自己閒居的宅子,燕王身著素色的白袍眺望遠方。

在穿著上,燕王是大晟皇室中少數不多不那麼講究的。

“災情如何?”燕王與陸成安只是別離了數日,心裡已經甚是想念了。

一個人在床上躺著,有時候會有種孤寂落寞的感受。

陸成安雖然忙碌多日,奔波數個地方沒有好好休息過,行走之間卻依然高視闊步。

他和大晟王朝的官員打交道多了,身上慢慢就積累了一些官場風氣上的獨有氣質。

“不算好。”陸成安語氣沉重道:“旱災影響的地方太多了。”

“我最擔憂的是旱情引發了饑荒。”

而饑荒過後就是瘟疫。

“但是,解決的辦法也很簡單。”陸成安嘆了一口氣:“若是現在能下一場大雨,那就是及時雨。”

“這可比單純的賑災要好的多。”

“不過朝廷的動作很快,是你的長姐來處置賑災事務,應該不會引起太惡劣的影響。”陸成安寬慰了一下句。

燕王心思沉悶的點了點,遇到災情,是誰都不想的。

“你吃過了嗎?”陸成安轉移話題道。

“隨便弄了點東西就著吃。”燕王回答道:“我又不挑。”

“奔返數日,成安今日就早點休息吧?”

燕王試著提議道。

陸成安搖了搖頭道:“我想去書房想一想。”

燕王寬慰道:“救災的事情,我長姐已經過來了,求雨這等事情,非人力可以為之,成安你不要太累著自己了。”

我可是會心疼的。

燕王在心裡默默唸道。

“嗯。”陸成安發愁道:“其實回來杭州之前,我還沒有那麼苦惱。”

“但回來杭州以後,卻發現這裡的百姓過著別人夢寐以求的日子,我自己也能在這裡吃得飽飯,反觀他們...”

“哎,難免是有些惻隱之心。”

燕王開解道:“這是災情的問題,又不是你的問題,你能吃飽飯,這又有甚麼錯的地方。”

“你不能把錯誤全部歸結在自己的身上,這樣就活得太累了。”

“而且杭州的百姓日子過得好,難道不是你們當地的官員做得好嗎?”

“這是對你們功績的褒獎。”

經過燕王這麼一說,陸成安沉重的心情好受了許多。

但陸成安還是選擇回到書房,開始思考接下來賑災以後要做的事情。

這時,一個年幼中帶著些許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

“父親可想從我這借雨?”蘇靈然的聲音好巧不巧,在陸成安的書房中響起。

“你這小鬼,真是許久不見,也不知道你跑去了哪裡。”陸成安沒好氣地說道。

那還不是為你的仕途加把勁嗎?

不是我和為英在皇爺爺面前竭盡全力,都不知道父親你甚麼時候能回到京城迎娶咱們的孃親!

蘇靈然在心中立刻是腹誹了幾句。

“先別計較這個,我就問阿父你想不想借雨。”蘇靈然笑吟吟地問道。

“你能借雨?”陸成安怎麼想,都感覺借雨這件事情太誇張。

蘇靈然笑道:“這京城中現今最有名的話本,就是三娘寫的三國演義。”

“諸葛亮可以借東風,我為何不能借得雨來?”

“但我可要事先說好,借雨可不是白借的,那是要付出代價的。”蘇靈然搖頭晃腦地說道。

身為背後靈,每個背後靈都有自己的效果。

蘇為英的背後靈能力暫且未知,但陸謙己的背後靈能力是讓一個人短時間內獲得陸謙己的巔峰戰力。

蘇靈然當然也有自己的特殊能力,除了增加一個人的官運和運勢以外,蘇靈然還有一些小小的祈福能力。

可以指定一兩個地方豐收。

求雨這種事情,也不在話下。

“甚麼代價?”陸成安稍加琢磨,就品出了其中深意。

按照能量守恆定律,借雨所需要的代價肯定不會少。

“是壽命的話,我倒是不在乎。”陸成安想了想神話三國的模式中,都有人能得到壽命獎勵,他想辦法在劇情模式裡撈回來就行。

而且人生在世,缺個一年兩年的壽命,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錯了。”蘇靈然搖了搖頭道:“我可以為阿父借到雨,也不需要阿父付出任何代價。”

“因為付出代價的人,是我。”

“借雨的人其實也是我。”蘇靈然加重了語氣提示道。

陸成安皺眉,“你要付出甚麼代價?”

“可能我會消失。”蘇靈然也不確定地說道:“所以我的要求是阿父絕對不能浪費我為你求雨的機會。”

“這是何意?”陸成安有些不解道。

“很簡單的意思。”蘇靈然這時候也不露出純白的保護色了。

很多時候單純很重要,這樣能博得別人的信任,但必要的時候,腹黑比單純更重要。

“我替阿父求得雨來,其他人都不知道這雨是從何而來,還以為是老天爺的恩賜,那對我們未免太不公平了。”

“諸葛亮是開壇做法求東風,但實際上是算準了天象,早有預料。”

“但我卻是真正的求雨,故此我想讓阿父做一場戲。”蘇靈然輕笑了一聲道。

“你是想讓我人前顯聖?”陸成安再度皺眉,“可如此一來,我的身上就會多出一份神秘色彩。”

“我就是要阿父的身上多出一份神秘的色彩。”蘇靈然立刻說道:“不然就以阿父您慢慢吞吞的動作,甚麼時候能辦大事。”

“祈雨求得雨來,即便阿父沒有加官進爵,百姓們也會交口稱讚,視為神蹟,這在仕途上就是一道護身符。”

陸成安略微思索,還是拒絕商榷求雨之事。

他沉吟片刻道,“此事還是不妥。”

“第一...求雨以後,你這小鬼可能會就此消失,若是魂飛魄散了,為父該怎麼辦?”

“第二...祈雨求雨成功了以後,往後再遇到這樣的事情,豈不是人人都要找我祈雨。”

“我又怎麼可能真有如此神力。”

“第三...這樣一來,我很有可能就成了當代的聖人,行為舉止怕是都要遭人評頭論足...”

“當然後兩者都有些無關緊要,我還是更擔心祈雨之後的你會出現甚麼樣的狀況。”

還沒等陸成安說完,蘇靈然立刻打斷了自己老爹的嘮叨。

“所以阿父是想讓旱情中的百姓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個人的顏面重要,還是百姓生計重要。”

“不想。”陸成安搖頭,“可我更不想做個虛偽的人。”

“我固然一心想要百姓過上好的生活,但是聖人一詞的份量太重,我是萬萬擔當不上的。”

“頂多就是一個有些信仰的好人。”

蘇靈然悶聲說道:“那我就不求雨了,橫屍萬里的事情,莫非是父親所願?”

話音落地,蘇靈然的小腦袋往旁邊一撇。

語氣略有緩和。

“阿父若是實在不想人前顯聖,不照著我的步驟走...也不是不行。”

“但你祈雨之事,一定要做,這樣才能把求雨的功勞算在你的頭上,不然我就是白費功夫了,而到時候你就說是你心之所誠,打動了上天就好。”

“這樣的話,我不會在阿父你祈雨的當天就下雨,會在祈雨後的第二天再為你求得雨來。”

“怎樣?”

蘇靈然表面說的是這一套,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套。

反正先穩住阿父,甚麼時候下雨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至於自己會消失的說法,那也是蘇靈然放出去的謊話。

也就七天的時間不能出現罷了。

臨時恐嚇恐嚇阿父也是一件好事。

“那你怎麼辦?”陸成安勉強同意了蘇靈然的這些小要求。

但他有些放心不下求雨的蘇靈然。

“我能怎麼辦?”蘇靈然嘆了一口氣道:“我若是真魂飛魄散了,還請阿父加把勁。”

“至於背後靈消失也就消失,您可不能讓我真人也消失了吧?”

想著另外一屋‘渾渾噩噩’,不知道一天天在做些甚麼的母上。

蘇靈然感覺自己純屬是盡力了,無論是在這件事情上,還是在母上的感情線上。

他都是使出渾身解數了,就差直接了當地的道德綁架了。

而陸成安這個時候也不能再扭捏了,他這猶豫一次不知道災情能惡化多少。

能儘量早點求雨,那就早點求雨。

“那麼今夜可以求雨嗎?”陸成安問道,他試圖哄騙一下小孩,“越早求得雨來,對百姓越好,我現在馬上就能召集老張他們幾個。”

蘇靈然阻止了陸成安心裡的小九九,張海京都快成阿父你的御用震驚工具人了。

這怎麼行?

他立刻開口道:“就這幾個人,能有甚麼好的效果和威懾力?”

“當然是人越多,效果越好。”

“不過今夜想要求雨就有些強人所難了,我必須要到旱災的精準地區才能求雨,在杭州求雨,就只能在杭州落下。”蘇靈然把自己的能力說得更清楚了。

陸成安意識到,這下不跑一趟是真不行了。

媽的。

你們老蘇家都是甚麼人啊?

正英帝把我架在火堆上烤,我兒子也來這一套是吧?

這素質未免也太感人了吧!

都是些腹黑的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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