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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第496章 你不在的日子裡,本宮很是想你

堂內一片沉寂。

這場宴席吃得雖然沒有不歡而散的意思,但各府的親民官都是心知漢王此行,對於他們來講,只怕是凶多吉少。

勝在各地官府都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欺上不瞞下。

所以事情的真相,也很難從底下的口風中抖露出去,除非有人敢頂著全家腦袋去闖個前程。

只可惜,如今這個年頭,不太可能會有這樣的硬骨頭。

漢王當然也不認為只是一場宴席,就能釣到幾條大魚,她這樣說話,更多地還是給這些官員施加一定的壓力。

以免他們一次又一次地搪塞朝廷,對朝廷關心之事草草敷衍。

這場宴席一結束。

漢王立刻就讓幾個侍衛邀請陸成安去她落座的府邸議事。

為了保障燕王的‘安全’,漢王利用職權,當即分出了近百人的侍從來嚴密護衛燕王的周身安全。

而燕王臨時休息的宅子,被這些侍從密不透風地縝密防護了起來。

可憐了那個被使用記憶卡的王階,整個人都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狀態,不知道自己是該給燕王拿主意,還是給漢王拿主意。

畢竟他現在還是漢王的幕僚...是漢王的臣屬,而且他作為正英帝特意調遣到東宮的班底,王階是不可能在如今這個情況下,背主投奔燕王。

不過,漢王也沒有太在意王階這邊複雜糾結的心理活動。

哪怕漢王注意到了燕王已經給了王階使用記憶卡,可是對漢王來說,王階的能力固然不錯,但是他又怎麼比得上陸成安呢?

在漢王的心裡面,陸成安是無可替代的,沒有了王階,還能有程和,還能有宣平,還能有張瑞,還能有張珣,還能有一大堆可以與之匹配的紫色臣卡。

可是這些臣卡無一例外,都是按照走勢,順應天時和潮流而出現的。

這和陸成安是有本質上的區別,所以給漢王帶來的感覺很是不同。

漢王在模擬推演中和陸成安相遇時的處境,是漢王最弱小,最無助,也是最不知道未來動盪走勢的時候。

陸成安是在最艱難的日子裡,陪著她一路走來的大臣,也是漢王最一無所有的時候,仍然堅定跟隨自己的人。

反觀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存有一些利益上的考慮,不是父皇的調遣,王階未必會成為她東宮的屬臣。

模擬推演的次數越多,麾下的人洗牌來洗牌去,今天這個跟那個,明天那個跟這個。

漢王對這些事情還是有一些介懷的地方。

而一想到陸成安被秦王設計送給晉王,又想到寧王恬不知恥地搶奪男人,還有燕王心裡面藏著的小九九,漢王就越想越氣。

這明明是她的!

如今的陸成安,漢王又怎麼可能輕易能夠割捨下來,於她而言,陸成安是她最嫡系的人,也是最親近的人。

現在的局勢如此明朗,幾乎是父皇打著明牌的架勢告訴所有人,誰生下皇孫誰就是女帝。

漢王自然也不客氣了。

陸成安本身就是她漢王的男人,生下皇孫和找陸成安談心又沒有任何衝突,這是能共同進行的事情。

唯一讓漢王心裡膈應的...就是這樣一來,她漢王就屬於是破戒了。

畢竟按照禮法,沒有正式成婚就生下子嗣,是非常不講規矩的事情,到時候蘇為溯生下來,也要臨時背上一個私生子的身份。

漢王捨不得陸成安,又不想讓蘇為溯背上私生子的身份,所以一年以來,漢王一直都在想有甚麼可以完美解決的問題。

很遺憾,這是無解局。

要麼漢王放下所謂的禮節,奉子成婚,反將一軍,在蘇為溯懷上以後,她就想辦法和陸成安完婚,到時候蘇為溯就肯定不會是私生子的身份了。

還在琢磨怎麼吃定陸成安的時候。

陸成安敲了敲門。

漢王立刻端起茶碗喝茶,面容之上滿是端莊大方,“進。”

“臣陸成安參見太子殿下。”陸成安進屋,立刻行禮道。

“陸愛卿,你在本宮的面前就免禮了吧。”漢王輕輕托起陸成安的手道:“這次不是你提前上奏了黃河周遭恐有災情,只怕局勢會更加動盪,身為社稷之臣,你無須多禮。”

“這是哪裡的話。”陸成安向漢王道。

場面上一時陷入了久違的尷尬,漢王有很多話想說,但到了這個時候,很多話又無從下口,她只好從公務的方面慢慢說起。

不過,面對陸成安這樣忠心耿耿的智囊,漢王也很坦白,很多父皇叮囑下來的緊要之事,漢王都是能很放心地講出來。

主要這些事情,大多都和社稷有關,漢王想不到解決的辦法,找陸成安是準沒錯的。

可是,上來就說公事,漢王感覺實在是太乾燥了,這怎麼能訴說的完,這一年以來所積攢下來的幽怨和思念之情。

“你知道嗎?”漢王幽幽長嘆道:“你不在的日子裡,本宮很是想你。”

陸成安也沒想到漢王會突然來個閃電快打,失語之下,也不知道怎麼接話,“多謝殿下厚愛。”

“只是一年未見,你我未免太過生分。”漢王伸出纖纖玉手道:“你是忘了本宮對你說過的話嗎?”

“卑下莫不敢忘。”陸成安苦笑了一番道:“可是如今尊卑有別,若是沒有一番功績,只怕是要遭人奚落。”

“本宮不在乎,你也別放在心上。”漢王大有出了甚麼事情,她一人扛下的氣度,“誰敢取笑你,本宮就讓他這輩子再難張口說話。”

“本宮是好脾氣,但不代表沒脾氣。”漢王冷笑道:“而且安分守己的大臣裡,又有幾個人會亂嚼舌根?”

說罷,漢王拉起了陸成安的手。

旋即,她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當下之際,本宮與你談情說愛,倒也是容易被人說三道四,畢竟百姓受苦受難,我們這些當親王的也不能甚麼事情也不做。”漢王吐露出心意,臉上多了一番愁容。

明明是相聚的歡喜,卻由不得漢王再這樣任性下去,作為太子,她所要承擔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成安,你看看這封公文。”漢王拿出一份文書,“這上面是河南過來的奏摺,我摘抄下來的復刻本。”

陸成安一聽正事,也立刻過來一看。

“最近河南的監察御史失蹤了,估計是凶多吉少,這是河南開封府的鹿大人對此事的解釋。”漢王目視著陸成安道。

在陸成安的身旁,漢王是久違地有了一種安心的感觸。

不再像待在宮裡那麼沉悶,那麼疲倦。

陸成安看了一眼文書,他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雖然心裡感覺以這些老油條的性格,很難在文書中有所破綻,但看到推鍋推得那麼幹淨的,陸成安還是有些歎服。

鹿崇在行文中的起草和前後事務說得都十分縝密,該交代的事情,他全部都交代了,絲毫漏洞都抓不到,並說明了他在監察御史失蹤以後,仔細派人去搜尋過這位監察御史的動向。

卻發現監察御史最後一次出現...是出現在一些河道旁邊審查河工築堤之事。

認為對方極有可能是因為意外事故而死。

或許是失足落水。

“此事有蹊蹺。”漢王開口道:“不可能一出問題就是意外事故。”

“確實,大晟王朝的臣子還不至於各個都易溶於水。”陸成安看了一眼道:“但和這位鹿大人有沒有關係,還真不太清楚。”

“河工築堤的事情,能牽扯多少人?”陸成安追問道。

“很多人,甚至關乎到整個河南。”漢王思索片刻說道:“因為很多地方的河道都要築堤,以免出現黃河發大水的情況,不過大多數的時候,河道之中的大堤,都是三年一修,五年一壞,能撐得住十年都算少見。”

“故此父皇幾年都要想辦法擠出點銀子來修築河道。”

“派這位監察御史審察河道,興許是查查當地有沒有偷工減料,故意騙取朝廷為了水情的建設銀。”漢王又道:“我私下問過很多當地的官員,無論是小吏還是上官,他們都是矢口否認此事,咬定了自己不知情。”

“那是自然。”陸成安解釋道:“這些小吏又沒甚麼上升的渠道,他們是衙門的文吏,可能就一輩子只能當個文吏。”

“多數都是本地人,得罪了當地的老爺,你還想混口飯吃?”

“這監察御史的死,鹿崇這些官僚必然知情,不過為了自己的仕途,想必是知情不報。”

“欺上不瞞下這事兒,本宮也是有所知道的。”漢王苦惱道:“可這事兒,也太猖獗了,你看我若是力保這些小吏性命無虞,他們會說出實情嗎?”

陸成安搖了搖頭:“我看難,你能保得住他們一時,還能保得住他們一世?可是這一世之後還有子子孫孫。”

“當官的和你,能是一個思維?”陸成安嗤笑道:“無論換多少個官老爺過來,他們只會覺得這些走漏風聲的人很危險,會給他們帶給極不安全的感觸,所以換不換官員,這些通風報信的人,都很難有甚麼好的下場。”

“精明的老吏肯定不會上當,不過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陸成安又道:“你出重金,總歸會有幾個不怕死的敢來試試。”

“這監察御史的案子,得要突破口,殿下先不要急,在這裡多呆段時間,怎麼也會有些端倪出來的。”陸成安沉吟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管住賑災銀的走向。”

“這是何意?”漢王有些驚訝,“本宮親至,他們還敢貪墨賑災的銀子。”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陸成安看過的例子可太多了,“顛倒是非的也有。”

“就比如說,我把黃米和沙泥混在一起,黃米兩成,沙泥八成,此舉算不算賑災?”陸成安開口道。

“這怎麼能算?”漢王不解道。

“這當然能算,我是讀書人,我會告訴你,我這是為了區別饑民和飽民的區別。”

“畢竟我們這些官員又如何能夠分辯哪個是饑民,哪個又不是饑民?”

“一視同仁,那麼這點賑災糧馬上見底。保不齊還有地主良家渾水摸魚,佔點小便宜,把饑民的賑災粥米給搶走了。”

“既然如此,那就往賑災糧裡摻沙。”

“真正的饑民哪裡管你這粥裡有沒有沙,只要有飯吃,他們不餓死就好,如此就可以篩除掉不是饑民的人,畢竟來混吃混喝之人也不會吃這樣的爛米,殿下你聽我這話說的,是不是還有幾份道理?”陸成安雙手一攤道。

漢王聽了下來,感覺確實有幾番道理,“如此一來,這餓著的人都能吃飽了,吃飽的人又看不上這樣的湯米,自然就不會碰了,這是個好辦法。”

“這怎會是一個好辦法呢?”陸成安苦笑道:“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問題是你要看那些賑災的官吏是怎麼想的。”

“有些人偏偏就拿著這樣的說法,在所謂的賑災粥裡放些雜料,真正的粥米只取一點,我拿一成的米出來,九成的米拿走,再給你放九成不能吃的小料,把一罈罈的粥鍋做好把式,讓你看著像那麼一回事。”

“可實際上卻成了底層官吏名正言順貪汙賑災糧的說辭。”

“你說這讀書人呢,好也是有真的好,壞也是有真的壞。”陸成安嘆了一口氣,“可賑災這樣的事情,終究是不能馬虎,殿下你給他們開了這樣的先河,默許了這樣的事情發生,那麼誰能知道事態的發展會到甚麼樣的地步,到時候,就是漢王殿下您縱容的。”

“和他們可就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所以要管這樣的事情,那就要從最早就立下不可觸犯的規矩。”

“論推卸責任,我朝的這些高官啊...那是一個比一個內行,殿下你就看鹿崇的這份文書,他字裡行間,句句說的是為朝廷,字字關切想的是朝廷,為了監察御史的死,忙前忙後,糾察各個疑點,可細看下來,這無非就四個大字——與他無關。”

陸成安這一細說,漢王頓時通透了許多,賑災這種事情,在模擬推演中,她自己也比較少做,哪裡能瞭解到官場之內如此眾多的彎彎道道。

燕王在的時候,就更難以碰到這樣的情況了。

這也算是給自己積累了一些經驗。

“這幾件事情,我也說得清楚了,不知道漢王殿下還有甚麼事情想要問的嗎?”陸成安沉吟了片刻問道。

他是給足了漢王消化的時間。

“無事了。”漢王點了點頭。

“那夜色已深,臣下也不想敗壞殿下的名譽...今日...就此告退了。”陸成安拱手道了一聲,正欲起身離開。

“且慢。”漢王伸手攔住,“夜深人靜,日久生思,陸大人難道不想和本宮再談談心嗎?”

“今夜你我,不如就在這裡促膝長談,針砭時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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