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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自從杭州府的知府大人張海京為陸成安表功以後。

陸成安感覺自己的人際關係呈現出了一幅‘百賓相賀’的飛昇狀態,這和幾個月前剛剛來到杭州是截然相反的趨勢。

在人緣上,莫名其妙變好了,似乎當地的每個人都認識他一樣,而這些人也不管陸成安認識不認識他們,大多會迎上來慶賀一番。

這對陸成安而言其實是一件好事,用資料流的說法,那就是陸成安在該地區的影響力得到提高。

就比如說現在,陸成安就要離開白鹿縣升調到杭州府。

這個升遷的速度已經是非常人能想象的地步了。

雖然說和平年代,戰功是最容易飛黃騰達的,那也不至於快到這種地步。

陸成安都懷疑正英帝是不是被人下降頭了。

就拿路線差不多的戚繼光來說,同樣是抗倭,戚繼光初次登臨歷史舞臺,用了十一年的時間,才從登州衛指揮僉事成為浙江都司僉事兼任參將一職。

可以有權力一人監管防守寧波、紹興、台州三郡。

而唐代的劉禹錫二十一歲進士及第,並且進士及第的第一年就透過了唐朝最難的博學鴻詞科,初次登庸,劉禹錫卻僅僅是九品的太子校書。

一直到二十八歲,劉禹錫成為淮南節度使的掌書記,可這個掌書記類似於節度使的私人秘書,沒有品級。

到了三十歲,劉禹錫終於當上京官,成為唐代正八品的監察御史。

後面的老劉就和大部分的唐代傑出文人一樣,處於一個要麼被貶要麼被流放的狀態。

而劉禹錫所考的博學鴻詞科,是唐朝選官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在那個時代,你光考上了進士,還不能直接做官。

因為唐朝的科舉屬於起步階段,並不夠完善。

當時的權貴子弟佔據了朝堂中的很大一部分位置,因此留給新科進士的官位非常少,所以說唐朝的統治者又搞了個博學鴻詞科的考試,只有透過這門考試,你才能真正做官。

同時期的韓愈科舉五年考了四次才進士及第,考完了這個,他想要報效國家,為國家出力,還得繼續考博學鴻詞科,結果考了三年都失敗了。

可見正常渠道下,沒有門路的人想要升官有多難了!

陸成安對自己的期望值並不高,或者說他就沒做好快速升遷的準備,不曾考慮過在正英一朝便能走上手握重權的道路。

畢竟正英帝也沒認下他這個女婿。

甚至都看不上他這個女婿。

所以陸成安最早的計劃是常規的熬資歷。

走養望的流程。

而揍幾百個倭寇,在陸成安的標準裡面根本不算甚麼。

大晟王朝輸是輸在地方官軍太久沒打仗,其中很多都是掛了虛名拿朝廷軍餉的陰兵,構不成實際的作戰能力。

碰上倭寇這種要錢不要命,機動性還強的,直接給打懵了。

但和大明朝一樣,大晟朝只要緩過一口氣來,積極提升地方軍備,主將還比較能打的情況下,對付這些倭寇是非常容易的。

摸魚熬資歷的陸成安沒想到的是正英帝這會兒突然來了一個大抽風,一下子就任命陸成安跑到杭州府這樣的地方中樞區域當守備官。

這個跨越度就太大了。

因為在白鹿縣,陸成安能做的事情不多,平日裡面只能練練兵,教教縣裡面的學生一些知識。

而杭州府是地方省會,資源就跟白鹿縣不是一個級別的。

下面的所屬區域要鄉試,都是往杭州府這邊來參加考試的,無論是商業、教育、農業、軍事,杭州府都是這片區域的核心地帶。

陸成安比較氣的一點,那就是杭州府所在的位置已經非常安全了,接下來想要摸軍功也比較困難。

總不能他陸成安一路頂著上司的嘴,頂到岳父面前吧?

他敢頂王侍節,是因為陸成安知道自己有張海京這一層關係,知道張大人可以給他背鍋,所以直接就衝了。

抗張海京的命令,我行我素,那就是讓漢王承受這個壓力。

陸成安還是不情願讓漢王給他背鍋的。

所以從任何角度來分析......都感覺這次升職調任,他操作的空間是往裡收縮的。

這岳父怎麼不乾脆把他踢到平倭大營裡去當將軍呢?

怎麼說岳父都是大晟王朝唯一制衡神!

齊王勢大,岳父不得給齊王上上眼藥,讓他去節制一下齊王的權力?

陸成安在心裡琢磨著...不由感嘆萬分。

白鹿縣的縣令武祥暗中觀察了一下陸成安的神情,在他的旁邊開口道:“陸大人似乎有些悶悶不樂?”

這趟,武祥有公務要到杭州府向上級彙報總結,還有些私事要辦,恰好陸成安升調杭州,乾脆就結伴而行了。

畢竟正逢倭寇不斷進犯,這同樣滋生了不少的流寇出沒,有個猛男相伴,武祥心裡是有安全感的。

而陸成安在白鹿縣,向來都是不給其他人面子的,明明是王侍節手下的千總卻總是越過王侍節的許可權,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這樣的人,用狷狂來形容是不為過的,所以武祥看到陸成安似有一些鬱悶的模樣,這就讓他想不明白了。

難道你陸成安這段時間當千總的日子,還不夠爽嗎?

別的地方,做千總的人,不是給頭上的武官當狗,就是給地方的文臣當狗腿子。

陸成安這個千總,騎在王侍節頭上作福作威不說,連他這個白鹿縣的縣令都不敢多說陸成安一句話。

陸成安這個瘟神能別找他的事情,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何況,這次陸成安不是升遷嗎?離了白鹿縣這個小地方,去了杭州,明眼人怎麼看都是一幅仕途通暢的節奏。

可武祥越看陸成安的模樣,越感覺陸成安不像是升官發財的喜慶姿態,反而像是受刑挨罰後,被人狠狠降職的狀態。

“你不懂。”陸成安有些悲愴地嘆了一口氣,去了杭州,他又怎麼好意思讓張海京繼續給他背黑鍋呢。

同一個屋簷下,那可是走一圈就見面了。

看到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陸成安,武祥那是非常的不爽,哥幾個拼了命想要往杭州躋,想著從窮地方飛昇到富庶的好地方。

在你眼裡,難道就那麼的不堪嗎?

原先還以為是陸成安有甚麼榓事情堵在心裡,武祥想套個近乎安慰一下陸成安,聽完陸成安的話,武祥心裡面真是氣抖冷。

但萬幸的是,這個瘟神終於從白鹿縣這邊送走了。

武祥苦中作樂,找到了一個安撫自己的理由。

而奔波數日後。

陸成安和武祥總算是到了杭州府。

作為杭州府的最高領導張海京再次‘禮賢下士’,提前就準備好了接待的一切手續,而在杭州府上上下下官員的簇擁之下,陸成安正式入駐了杭州府。

張海京特意置辦了一個宅子,給陸成安作為落腳的府邸。

為了迎接陸成安的到來,張海京在杭州府的【上仙樓】裡還宴請杭州府裡的同僚共赴酒席。

上次是宴請南方文壇的一些文人,這次宴請的主要群體是杭州府為官的官員,也算是為陸成安接風洗塵,介紹一些共事的人。

陸成安確實得給張海京這個面子。

認識一下新的領導班子。

這次宴席,大家是賓主皆歡,雖然陸成安現在是個武人,但是確實是陛下手裡的紅人,大夥兒心裡還是挺想巴結的。

而陸成安則是在這幫人裡面物色新的背鍋預備役。

只是沒想到,酒席喝到一半,又是兩道詔旨下來了。

之前是急報聖旨,跑死了馬都要用最快的速度送到,聖旨來的速度當然要比尋常時候快上不少。

可這次的聖旨並非是加急而來的,落下來的速度就顯得不急不緩了。

偏偏這道聖旨給的是個別官員。

不幸捲入其中的官員們就苦了。

在大庭廣眾之下,為了表明對聖上的‘赤膽忠心’,都是齊刷刷地跪拜下來,恭恭敬敬地傾聽陛下的聖意。

此次落地的聖旨,分為兩道,一道是處罰這次平倭不力,沿路上做盡了丟人現眼之事的中低層官員,還順帶處罰了應天府陪都裡面的兩位兵部重臣。

杭州不是主要的受災區,所以沒人遭到處罰。

重要的是第二道,褒獎陸成安,甚至再次提攜陸成安的聖旨。

其中給陸成安加封散官名號——明威將軍,又給了陸成安節制東南地區各地城備守軍人馬,以督齊王的許可權。

散官是古代表示官員等級的稱號,加給文武重臣,皆無實際職務,大多數官員都有像這樣的虛職。

明威將軍是正四品的雜號將軍之一。

但名頭比甚麼參將、守備要響亮的多,至少聽起來像那麼一回事,而這次封賞中,最重要的其實是節制城備守軍的許可權。

這意味著東南地區這些縣城的官軍、城備守軍,陸成安經過合法的手續,是能進行呼叫的,而且陸成安還能督查齊王的平倭軍。

堂堂實權將軍!

陸成安都不知道自己是哪一點中了正英帝的意,怎麼這官升的就那麼順其自然呢?

而且他竟然還有充分的權力。

還不是那種明升暗降的升遷!不光是升職,就連手上的權力都在擴張。

這道聖旨落下,委實是讓參與酒席的杭州官員們徹底震驚了。

從六品的千總再到正四品的明威將軍,別人要透過一輩子才能走完的路,你竟然就走了五個月,最離譜的是,這個人居然之前還是一個文人?

再看看陸成安的年齡。

二十三歲的四品武臣,就算武臣地位低,這個年齡,這個品級,這個權力,那都是逆大天的水準。

全場最‘驚世駭俗’的那張臉是張海京的。

第二張‘匪夷所思’的臉,是那個千里迢迢過來彙報公務和陸成安同行的白鹿縣縣令武祥。

張海京都他媽驚了。

聽到聖旨裡說陸成安斬首倭寇三千餘眾,傷敵數千,張海京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明明記得自己虛報戰功,就報了斬首一千啊,哪裡來的三千,這可直接翻了三倍。

是哪個王八蛋想害我?

到時候被查出來問題,他不是死定了嗎?

朝裡有奸細啊!一定是改了他表功的摺子。

而武祥則是死死盯著張海京那張‘震驚’的臉。

我超!

你怎麼敢的啊你!

武祥是怎麼都沒有想到張海京能有這個膽大包天的操作,虛報就虛報啊,報那麼大,不怕朝廷查下來,把你一刀結果了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我也沒聽說過張海京,張大人有這個膽量啊,他不是出了名的小心翼翼嗎?

在上仙樓裡,無數個同僚呆滯的目光中,陸成安接過聖旨,享受著群星捧月的感受。

而陸成安看了一眼聖旨,發現這裡面的戰功居然真的是記了斬首三千。

張大人,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你虛報戰功是你的事情,但你也得提前商量一下,商量都不商量就虛報戰功了,你就是再想捧我,也不至於拿全家性命來捧我吧?

現在好了,陸成安怎麼跟岳父說出真實的戰功,這上去坦白,不得是欺君之罪?連帶著張海京這個還算不錯的隊友一起給坑死。

陸成安憂心忡忡地將聖旨一拿,在張海京面前輕嘆了一聲,長吁道:“張公,何必呢。”

我沒有,我不是,你別亂說啊!

張海京感覺自己的身上突然背了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黑鍋,他人都傻掉了。

他敢篤定,他百分百是被人設計陷害了,而陷害他的人,正在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隨時準備出擊,把他張海京給徹底搞死。

原先好好的、在杭州府踏踏實實不上進,做個餬口飯吃的糊塗知府挺好的,好不容易有了點上進心,巴結到了漢王殿下,反而前進的道路如履薄冰。

張海京陷入了萬分的悔恨之中。

這還不如天天吟詩寫作!

做官也太難了!

“我說我沒有,你信嗎?”張海京這時候咬牙切齒的表情可謂是入木三分,把這個神情給演活了。

陸成安見狀只能壓低音色,小聲寬慰道:“張公,這裡頭缺的戰功,我會給你補回來,不過,我也只能幫你這一次了。”

張海京整個人都頭昏腦漲的。

怎麼到了最後,他還稀裡糊塗地欠了陸成安一個人情。

這表功奏摺也是本府寫的啊,按理說不該是你陸成安謝本府的人情嗎?

怎麼到你這裡,反而是兩極反轉了?

這一來一往,張海京感覺自己已經無法理解這個版本的官場了。

他是兩頭都被人給坑了啊!

至少給他的感覺是這樣的。

“本府有些頭暈,你先讓我緩緩。”

.....

.....

.....

感謝不配擁有姓名的白銀寶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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