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外。
王階一臉迷茫地走出了大殿，他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能讓他一個翰林院修撰搖身一變，成為了六部之中的禮部侍郎。
這個身份轉變的差距太大了。
之前王階都已經做好了混吃等死的準備，實在不行，來年就想個辦法出京當縣令，不當這個京官了。
翰林院修撰清貴是清貴，可是一直出不了頭，那又有甚麼用？
幾年前剛入朝廷的一腔熱血，現在都被現實所磨滅。
甚麼治國修身平天下，到頭來，他王階都不知道當了多少年皇帝御用的書吏，替皇家抄書。
這次升官，王階怎麼都琢磨不出來正英帝的心意，這太難捉摸了。
而且如果陛下真的有心想要用他的話，早幾年，他的資歷就應該入六部了。
哪裡要拖到現在？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王階到最後，只能歸結於東南的倭亂導致陛下雷霆震怒，清走了朝堂之中的一片閒官，正好空出了一個位置，就把他給填上了。
也許，他王階只是暫代這個職位，後面還會有調換甚麼的。
想到這裡，王階也不想再多加猜測了，升官本就是一件慶事，無論是不是暫代這個位置。
說不準後面他辦事得體，陛下就讓他坐穩這個位置了。
而在乾清宮內。
正英帝點了點頭道：“這王階的長相倒是不錯。”
“他就是你以後的岳父？”正英帝扭頭望去。
“是。”蘇靈然立馬答道。
“為英啊，這王階的能力如何？”正英帝朝著另一邊問道：“既然他能在靈然所在的世界出彩，那應該在你這裡也能出頭吧？”
蘇為英雖然比較生氣燕王南下私自找阿父的事情，但深想一番，這事還真和靈然這個弟弟沒甚麼關係。
所以，蘇為英犯不著拆臺，實話實說道：“王階是有才學，但這個人在原則問題上剛正固執，並不像是表面放蕩不羈的模樣。”
他現在就寄希望於燕王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絕，到時候讓大家都下不了臺階。
正英帝點頭，“既然跟咱家是親家，又真有才學，朕不會虧待他的。”
說到這裡，正英帝又沉吟道：“他女兒，是你的皇后？”
“是。”蘇靈然點頭道。
正英帝忽然來了些興致，想要往後面的事情再多問上一點，他開口便道：“那靈然你這一脈人丁興旺嗎？有多少孩子？”
蘇靈然尷尬一笑，“我這一脈，人丁還是很興旺的，我的嬪妃有很多，每一個人我都喜歡。”
正英帝笑眯眯道：“那好，那太好了。”
“我是不爭氣，生了那麼多個女兒，一個兒子都沒有，你這一脈人丁興旺就好，為英，你呢？”
蘇為英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現在腦海裡只有二十歲左右的記憶，後面發生了甚麼，我也很模糊，不怎麼清楚。”
“但我那個時候已經有個嫡長子了，名字叫蘇懷啟。”
蘇靈然晟明帝檔案的記憶已經滿命解鎖，腦海裡的記憶是比較完善的。
這些記憶在蘇靈然的腦海裡是每個時間段每個地點隨時都可以播放出來的，但是並沒有怎麼影響到蘇靈然的性格。
可能是這具十歲的軀體，讓他保持著這個年齡段應有的靈性。
“多生幾個。”正英帝是過來人，他說道：“咱大晟王朝又不是養不起這些人，你們各個兒孫滿堂，到時候真遇到甚麼事情了，兒孫之中說不定能有個英傑站出來匡扶晟室。”
“如果不是你們，皇爺爺我都不知道大晟王朝以後該怎麼辦。”正英帝悲嘆一聲，“漢王仁孝無雙，卻不懂得甚麼是皇帝心術，不知權術馭人之道，為人處世不懂變通，只知道甚麼國有國法，依法而治。”
“老二秦王聰慧過人，見解深遠，面臨關鍵大事剛毅果斷，知死節而貞烈，但性冷、情少，不知人情，只相信自己，執迷於權途。”
“老三晉王，爭強好鬥，喜形於色，武藝固然高超，但好勇少謀，將門出身的性子，過於豪爽，容易輕信他人而被利用。”
“老四寧王，性情看似高雅無雙，卻心思駁雜，許多主張上喜歡擅作推斷，對於喜歡的東西極為執念，想要的就不管怎麼樣，一定會想盡辦法得到，這種極端的性格，就不適合當女帝。”
“老五燕王沉默寡言，不愛與人交際，寧肯自己悶著，也不想麻煩別人，是個知道吃苦的孩子，但是她太心善了，同樣不適合當女帝。”
“老六楚王性格有些陰鷙、憂鬱，總喜歡琢磨一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小算盤打得精明，又懷著一股逆反的心理，你要她做甚麼，她就是要跟你對著來。”
“而老七濮王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吃飯，對甚麼事情都提不起勁，性情慵懶，依賴親族，就彷彿這江山社稷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小八啊？小八...”
“小八，不談她了。”正英帝嘆了一口氣，“想來想去，這位置，也就漢王能坐得下。”
“如果沒有你們這兩個皇孫，這國本之事，可真是讓爺爺我愁死了。”正英帝說到這裡，突然一陣煩躁。
“但是，你們兩個人的父親都是陸成安，就讓皇爺爺有些不理解了。”
“他陸成安有甚麼好的！”
“老三喜歡陸成安，老爺子我還能理解，因為就老三那個性格，也沒有幾個人會喜歡她。”
“來強的，賴上一個人，也很正常。”
“可憑甚麼老五也嫁給了那個姓陸的！”
“我看他長的也不俊俏啊！”
兩個女兒都跟了陸成安，他這個老頭子還是挺氣的，畢竟一個皇女就很尊貴了，陸成安還能要倆。
蘇為英和蘇靈然趕忙給正英帝順順氣。
“爺爺，都說了，我們倆不是一個世界裡的。”蘇為英做出解釋道：“在我的世界裡，我娘是陸成安是一對，沒有其他皇女和我父親有瓜葛。”
“是啊，在我諡號晟明帝的世界裡，我娘也跟陸成安是一對，我阿父也沒和其他皇女有所牽掛。”蘇靈然跟著說道。
正英帝坐下。
“但現在呢？”正英帝怒意大漲地拍了拍案牘，“為英你在，靈然你也在。”
“你讓老頭子我不要哪個皇孫？”
“是讓你不落地，還是讓他不落地？”正英帝沒好氣地說道：“你們都是爺爺的心頭肉，我哪個都捨不得。”
“到頭來，還不是便宜了那個姓陸的？”
正英帝震怒！
聽到這裡，蘇為英和蘇靈然知道爺爺為甚麼會生氣了，單純就是氣不過。
不然也不會說出陸成安長相不行這種明眼人都知道眼瞎的事了。
你要說他阿父的早年，那確實是一幅窮酸秀才的模樣，就一張清秀的臉可以拿出來說話。
但清秀，也跟醜不沾邊啊！
在這個顏值即正義的時代，無論是當將領還是當文臣，長相不過關，是很難出頭的。
即便是狀元，都會優先選顏值更高的一方。
如果科考的前三甲裡面，三個人的文章都相差無幾的話，那就優先選帥的當狀元。
因為狀元郎還要到京城裡走秀，給老百姓們看一看，你要是選個醜的當狀元，指不定百姓還要指指點點些甚麼。
所以，有很多才學淵源的人都吃虧在長相上面，那些醜的出奇又特別有才學的，更是能名垂青史。
而基本上，歷史能留名的大部分文人，在長相上都是很周正的，不太可能出現歪瓜裂棗。
畢竟皇帝也不想每天對著一幫子醜八怪上朝。
一幫子長相英武俊氣的人在一塊，才能讓皇帝感受到原來我的江山有如此眾多的人才，這樣才會有安全感。
所以陸成安絕對跟醜不沾邊，甚至在蘇為英和蘇靈然眼裡，陸成安是英姿勃發、高大偉岸、威儀不凡、氣宇軒昂、儀表堂堂的代名詞。
看到皇爺爺又在吃些莫名其妙的陳醋。
蘇為英和蘇靈然當真是哭笑不得。
但心裡懸著的石頭也放下來了。
他們倆現在就是陸成安的保命神符，只要他倆還在，陸成安的安全性就是無限高的。
而且如今阿父的才能也漸漸展現出來了，光是這個王佐之才的全面能力，皇爺爺估計也就是嘴巴上硬氣一下，在他們面前嚷嚷著要對陸成安砍砍殺殺的。
陸成安真回到了京城，還不是要當成一塊寶兒捧著。
甚至別說回到京城了，陸成安不在京城，就已經在想辦法怎麼保護陸成安的安危了。
甚麼傲嬌老頭。
當然，正英帝甩臉色給兩個崽，也是有他的考慮，他就怕這兩個崽子有了老爹忘了爺。
他們繼承的是大晟王朝的江山，又不是陸成安給他們留的江山社稷，是他們老蘇家祖祖輩輩的家業。
還沒當上皇帝，就盤算著給自己老爹怎麼套好處了，你當他正英帝是傻子，是看不出來嗎？
正英帝給陸成安好處，更多的是看在兩個皇孫的面子上，是他心甘情願做這兩個皇孫的傻子，他不是來當被陸成安糊弄的傻子。
陸成安怎麼用，他有他的想法，最起碼的敲敲打打是少不了的。
不可能像兩個孫兒無底線地對他們的老爹好。
這聖眷過盛，他陸成安最後能有甚麼好下場嗎？
只有適當的打壓，才能好好地保護陸成安，不讓他變成群臣攻訐的物件。
讓陸成安當孤臣的下場，不是陸成安變成帝王手上的棄子，就是陸成安被群臣暗中陷害。
用人、黨爭這一點上，正英帝吃的很透。
恰逢陸成安把長孫明彈劾貶到陪都，長孫派系的人肯定要予以還擊，陸成安已經風頭正盛，他這個皇帝再給陸成安一點陽光和色彩，這朝廷不就徹底亂套了？
給陸成安吸引仇恨呢？
雖然正英帝被這兩個皇孫向爹靠齊的態度弄得火冒三丈，他巴不得陸成安能吃個癟，被反覆蹂躪，但是正英帝還是不盼著陸成安有事的。
就在正英帝揣摩該怎麼給陸成安鋪個成長路線，準備一下陸成安崛起的人事流程和升遷安排。
他的目光忽然看到眼前一個怯生生，側身貼著宮殿門口牆壁，只敢露出一個腦袋的小孩子。
正英帝深吸一口氣，預感到有些不妙。
首先呢。
這個皇宮是不可能出現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就是有，也是非常特殊的情況。
其次，皇宮是有不斷巡邏的錦麟衛、皇城司、宦官，還有來回走動，照顧嬪妃的宮女。
所以能穿過這些人的視線，來到乾清宮這麼顯眼的一個宮殿，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於有沒有可能是他後宮裡的嬪妃生了一個男孩，遲遲不報，這就更荒唐了。
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正英帝盼著一個兒子降世，而這個降世的兒子，不管旌是誰家的，都一定是下一代的皇帝。
如果後宮嬪妃生了一個男孩，報喜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藏到這個年齡段，再讓這個孩子過來。
看著和蘇為英、蘇靈然相差無幾的體型。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這隻怕又是和為英、靈然一樣的情況。
來自於未來。
就是不知道是哪個親王之後。
畢竟很大機率是自己的皇孫，正英帝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朝前走去，他試圖牽起眼前這個孩子的小手，卻發現直接穿了過去，這一個發現，徹底確定了正英帝的猜想。
“你是哪個親王的孩子。”正英帝和顏悅色地笑著問道。
這好歹也是老蘇家的種，我老蘇家的以後居然能如此人丁興旺，正英帝還是很高興的。
希望不要和那個陸成安再有甚麼關係。
如果又和陸成安有關係，他正英帝一定親手把這個惦記著自家良田一個都不放的王八蛋狠狠鞭撻一頓。
看著眼前笑容和煦的正英帝，蘇為溯的緊張感微微消失了一些，然後露出笑容道：“我的名字叫蘇為溯，今年十歲了，我娘是漢王。”
“皇爺爺好。”
蘇為溯很有禮貌地鞠躬，執禮道。
這教養，確實是漢王家能出來的孩子。
但問題是...
漢王乃是堂堂女帝，她怎麼能有夫婿啊？她不怕外戚干政？不怕有人臨朝稱制？不怕有人顛覆江山篡位？
正英帝的心裡有了一萬個疑惑。
這個疑惑，在他心裡實在是消解不開，凝眉片刻，正英帝還是之前那幅如沐春風的慈善笑容，“那孩子，你的父親是哪位？”
“我的父親...”
蘇為溯似乎是想到了甚麼，身體忍不住地顫了幾下，“我爹被爺爺您流放了，他的名字...我...我不說。”
“為甚麼？”正英帝突然發覺到蘇為溯這個孩子太老實了。
“不說就是不說。”蘇為溯直愣愣地說道，他一個人躲在了乾清宮的柱子後邊，然後埋頭在柱子裡面捂著嘴巴，只露個屁股出來。
“你是怕爺爺生氣？”正英帝聞言也是一愣，如果是漢王找了一個夫婿，其實流放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畢竟漢王是要繼承天下皇統的人，正英帝不可能放個男人在他旁邊干涉、影響漢王為政的主張和判斷，避免出現政權混亂的情況。
如果這個人的影響力還很深遠，廣泛的話。
必要的情況下，他正英帝駕崩時，遺詔裡一定會帶著這個人一起殉葬，防止出現意外。
但如果只是流放的話，等到他這個父皇死了，漢王不也是有辦法施恩，把人給再帶回來的嗎？
只要沒有處死對方，是有很多辦法把人給救回來。
“嗯。”蘇為溯不知道為甚麼皇爺爺上來就問這麼尖銳的問題，他不怎麼舒服，也不怎麼開心。
“不會，爺爺不會生氣。”正英帝寬慰道。
“我不信。”蘇為溯搖頭道：“我爹就是被你給流放死的，客死他鄉不說，還受盡了那些豪強世族的折辱，所以，我是怎麼都不可能把我爹的名字給說出來的。”
“哼——”
正英帝有些暈頭轉向，無論是蘇為英還是蘇靈然都是對他恭恭敬敬的，認他這個爺爺的。
怎麼漢王家裡能出來個小冤家？
比蘇為英和蘇靈然都要會甩臉色，說生氣就生氣。
就跟仇人似的。
說到這裡，蘇為溯又瞪了一眼正英帝，“我還要讓我爹別當甚麼官了，費心費力還把命給搭上了。”
“我和我娘能一起養爹爹。”
“你這個壞老頭一輩子別想知道我爹是誰。”
正英帝的血壓陡然之間猛地飆升。
“你信不信朕馬上宣漢王入殿？”正英帝的語氣裡已經出現了濃烈的火藥味，他不容置疑地反問道：“你不說，朕就讓漢王親自來說，朕只要一查便知這些日子以來，誰和漢王走得近。”
正英帝本身就是一個暴脾氣。
他不喜歡別人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
哪怕是孫子。
面對正英帝眨眼之間的變臉，還充滿了威脅的話語，這讓小小年紀的蘇為溯滿腹委屈，他當場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正英帝哪裡能想到這還是一個小哭包。
說哭就哭，哭得令人頭大。
當時漢王為了保證背後靈天真爛漫的一面，不想讓自家的兒子早早接觸那麼多爾虞我詐的記憶，所以她是獲得了這些記憶卡，都沒去解鎖蘇為溯後續的記憶。
現在的蘇為溯，就是一個十歲，沒有經歷過朝廷紛爭，不受到任何精神汙染，在她保護下長大的普通孩子。
一個老實、值得憐愛的獨子。
正英帝這樣嚴厲教訓的態度，蘇為溯這個年紀當然吃不消。
但，正英帝是急於問出孩子父親的名字是誰，結果蘇為溯不吃這一套，還給他上眼色，正英帝一怒之下就加重了語氣。
看到自己另外一個孫子的痛哭，正英帝心一下就軟了。
“是爺爺的錯，是爺爺的錯。”
“別哭了。”
“爺爺不問你了。”
說是不問了。
但正英帝到時候有機會就找漢王旁敲側擊一下，或者看看能不能拉近關係以後，從這孩子的口裡套出些甚麼。
可是，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正英帝即便是服軟了，蘇為溯還是在那裡一邊掉眼淚，一邊抹眼淚。
“你們兩個，過來安慰一下。”正英帝束手無策道。
蘇為英和蘇靈然連忙湊了過來。
看著兩個年紀相仿的人走近，蘇為溯就強忍著不讓自己掉眼淚，不想讓自己那麼丟人。
蘇為英嘆了一口氣，拱手道：“大哥好。”
蘇靈然跟著附和道：“大哥好。”
“咦？你們也是我孃的兒子？”蘇為溯有些驚奇道：“我有弟弟？”
這個時候，蘇為溯立刻就擦乾了眼淚。
如果他是大哥的話，那就不能在弟弟面前哭了。
還要去保護自己的弟弟。
正英帝鬆了一口氣，這孩子可算是不哭了。
只是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正英帝當場眼前一黑。
“如果沒錯的話，大哥的父親跟我們的父親是一樣的。”蘇為英無奈地說道，這是給正英帝做解答。
他有一段記憶裡，似乎有過一段上一代之間的秘聞。
說是漢王和陸成安有感情，可結果被秦王設計，使得陸成安被迫只能和他娘成婚的事情。
而且模擬推演中也寫明瞭這個訊息，其次，很多模擬過程都是直接導向了漢王與阿父有一子名為蘇為溯的內容。
只是事關模擬器這個本體的事情是不能說出口的，所以很多訊息，蘇為英都不能說出來，只能以其他的說法來模糊他們的來歷。
“你們的父親是誰？”蘇為溯好奇地問道。
“那個男人，姓陸，名成安。”蘇為英伸出手來，“我叫蘇為英，是晉王和陸成安的長子，從某種程度上，我們的確是兄弟關係。”
“你真是我弟弟啊！”蘇為溯眸光閃閃，他拉住蘇為英的手道：“那我要給你遮風擋雨，以後誰欺負你，你就來找我。”
“我有好吃的，也會分給你。”蘇為溯又道，然後抱了抱蘇為英。
而在另一邊。
正英帝仰天長嘆。
瀟瀟雨歇，憑欄處。
抬望眼！
正英帝只覺得天旋地轉。
怎麼特麼的還是陸成安的種兒！
老三的夫婿是陸成安，老五的夫婿是陸成安，老大的夫婿，也是陸成安。
千想萬想，正英帝都沒有想到這一點。
三位帝皇婿。
你...陸成安！你...好膽！王八蛋！
正英帝已經分不出自己現在的情緒是惱火，還是憤怒，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面對現在這個情況。
以前最煩惱的事情是沒有子嗣。
現在最煩惱的事情是子嗣太多了，結果還都是一個人的種。
正英帝很想親自下杭州，拿著鞭子反覆抽打陸成安的身軀來發洩他心中的鬱悶。
剛剛下去的血壓。
再次湧上心頭。
你陸成安就逮著我們老蘇家不撒手了是吧？
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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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起晚了。
就當5月3號請假了一天，這章是5月4號的更新。
下午能寫就盡力寫一章。
然後熬到今天的晚上，把時差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