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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如果眼前這個幼崽沒有說謊。

  他的父親陸成安死於護駕一事,還死在護他這個皇帝的駕,那麼這件事情能夠說明的問題就有很多了。

  要知道,這一般人是沒有資格護駕的。

  只有真正的心腹,才能陪伴在君王的身旁。

  而無論是出行的儀仗隊伍還是攜帶著的隨從,民夫,包括士兵,都得是正英帝的親信之人,有了這樣的配置,才能一同南巡,這是為了出現的絕對安全性。

  像正英帝的心腹之人、毫無疑問的第一貼身護衛,就一定是錦麟衛的首領江騏寧。

  既然他正英帝會在南巡路上遇刺,陸成安可以待在他的身旁。

  這足以證明,陸成安在那個時候,便是他正英帝的心腹親信。

  哪怕陸成安能夠成為他正英帝的親信之人,可能是跟他嫁出去的女兒有關,可能是看在女婿這個身份的份量上。

  但!

  陸成安那也是堂堂的皇親國戚。

  這足以證明當時的陸成安,地位不會低。

  而這無疑是說明了這次行刺目的性很強,就是衝著他這個皇帝來的,而且對方是那種非常不怕死的存在,明知他們是御駕,都敢當眾劫殺的程度。

  當正英帝深想下去,琢磨到這一地步的情況下。

  他豈能不憤怒?

  朕在朕的國土上,被人劫駕了,朕的女婿還因此死於非命,說不定自己這個皇帝的也跟著女婿一同死了。

  這事情的嚴重性,稍微一想就知道了。

  而正英帝想到這裡,心頭的怒意燃起,他緩緩起身,慢慢地踱步來到了窗臺前,靜靜地看著夜空當中的殘月,下一秒轉過頭來,他把這份怒意積壓在了心中。

  “是誰。”正英帝已經從思緒當中清醒了過來。

  他的儀容似乎不曾因為怒意而有過絲毫的變化,彷彿還是先前鎮定自若的大晟皇帝,但他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凝重,拳頭也跟著捏了起來。

  “是江西就藩的魏王。”蘇為英給出了答覆。

  要知道各個親王的封號,那是要根據地方來進行封賞。

  他的母上蘇瑾若被冊封為晉王,就是因為如果要就藩的話,她得去晉陽受封,每個親王的封號,都決定了她們就藩所在的位置。

  魏王的封號,讓她就藩於江西,顯然是不符合按照封號來就藩的基本制度,這便說明了魏王先前的封地是魏郡一帶,被冊封為了魏王,後來因為犯了甚麼錯,遷移到了江西。

  蘇為英不太知道前幾代的事情,但魏王和皇爺爺關係上很不對付,是他能肯定的,不然魏王的封地也不會挪到江西,更不會在皇爺爺南巡的時候,找到一個能徹底瘋狂的機會就直接上殺手。

  正英帝目光微微一凝。

  “是她,那朕就不意外了。”正英帝心思微動,“皇爺爺馬上寫一道聖旨,讓你們的父親立刻回京赴命,來年科考,朕親自點他為本朝狀元。”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魏王行刺這件事情,的確很掃興。

  但是,面對自己很快就能擁有孫兒的這件事情,正英帝的心中還是難掩喜悅的。

  這意味著這麼多年以來,他心心念唸的國本之事,終於是得到了一個圓滿。

  他不再有甚麼顧慮,很多事情都能放開手腳去做了。

  “爺爺,且慢!”蘇為英立刻制止道:“我父可以平定南倭,爺爺,您未必要急於一時。”

  正英帝思索了片刻,他又問道:“若是魏王是行刺朕的賊首,這江西一帶便不安全,要是魏王趁機起事謀反,你父親在那個位置可就危險了。”

  江西身處福建、浙江兩地的身旁,魏王要是和土司、海寇一同勾結,形成一股大勢,其實這場動亂對大晟王朝的影響還是很嚴重的。

  陸成安在這種包圍圈下,很有可能會身死故鄉。

  “爺爺,可若是魏王未反,您急於出手,那難免落人口實,這要是引起其他藩王都蠢蠢欲動,豈不是讓爺爺您陷入進退兩難之地?”蘇為英繼而說道:“反之,倘若這魏王無緣無故就謀反,正所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她本身就不佔理,到時候我們鎮壓起來,反而是輕而易舉之事。”

  “至於海寇,他們只想著走商謀私,沒有遠見,現今又被我朝精兵死死吃住,怎麼可能有這個機會夥同魏王起事。”蘇為英解釋道:“何況,以我阿父的才能,蕩海清寇,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正英帝聽後,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不過,也對陸成安的才能產生了一些好奇。

  畢竟從頭到尾,一直都被兩個孩子掛在嘴上,這總不能因為陸成安是他們的父親,所以這才無條件地支援吧?

  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因為對於一個從小把自己養到大的父親,絕大部分的孩子都是有盲目的崇拜感情的。

  而正英帝望向了蘇為英身旁的蘇靈然,忍不住問道:“你這孩子,怎麼不愛說話?”

  “爺爺既在問他,我又何必囉嗦。”蘇靈然慢條斯理地說道。

  他本身就不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人。

  既然有人在發光發熱,出謀劃策,他就不多話了,講道理,這些事情都是以後能發生過的事情,你提前預知了這些事情,想要對症下藥是很容易的。

  這種事情,最怕的其實只是別人不相信。

  如果不信的話,你說再多的解決方案,那都是無用之物。

  皇爺爺信了,那就好解決。

  皇爺爺不信,那就做甚麼事情都是白搭的。

  而聽到這裡,正英帝不免心裡有些好奇在他駕崩以後,是誰接任的這個江山社稷,他心頭再度一動,張口就問道:“行刺之後,朕是死了還是沒死。”

  “沒死。”蘇為英解釋道:“在我的未來世界之中,我父親護駕死了以後,皇爺爺您的護衛江騏寧帶著幾個人把爺爺你救了下來。”

  “後來嘛,我孃的脾性你也懂。”蘇為英有些為難,“但整個情況說給皇爺爺聽,我希望爺爺你也不要生氣。”

  正英帝連忙搖頭道:“我怎麼可能生氣,你這孩子就不要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跟爺爺賣關子。”

  “主要我娘這事兒,做得太混賬了。”蘇為英想了想,決定暫時轉移立場,畢竟一個是爺爺,一個是親媽,按照禮法來說,他親媽這事兒做得很不孝順,但在情理來說,他親媽的憤恨還是挺合理的。

  可現在,他在爺爺的面前說這事兒,不向著爺爺,這不是存心討罵?

  “爺爺你也知道,咱媽是勳貴一系的親王,她手底下多少有些人脈是跟兵權有關的,您下落不明以後,咱媽立刻取得了京城的兵權,軟禁了京城內的諸多親王宗室,發動了東華門的政變,趁著群臣議事之際,奉皇爺爺您為太上帝王,以我作為唯一的皇孫,沿用祖訓和禮法,認為晉王一脈應繼承大統,於是就得了皇位。”蘇為英決定說實話,有些事情是沒辦法說假話的,做了就是做了。

  而且,碰到這種丈夫莫名其妙被老爹害死的事情,他媽晉王不來點事兒,皇爺爺也不可能相信啊!

  都是一家子出來的人。

  皇爺爺多少是瞭解他老媽晉王的一些毛病。

  總不能他老媽晉王是個慈善仁德,嚴於律己,寬於待人,滿口仁義道德,一幅正直向上的大聖人吧?

  這就完全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她有沒有向其他親王痛下殺手?”正英帝頓時是滿臉複雜之色,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考慮到某種刀劍相向,血肉相殘的畫面。

  若是晉王敢做出這種殺害手足姐妹的事情,他可就要嚴加管教這個無法無天的晉老三了。

  而想到這裡,正英帝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心裡比較擔心他所想的事情,會在蘇為英的口中說出。

  “那沒有,我母親是甚麼性子,爺爺您還不能瞭解嗎?她雖然有時候糊塗、有時候莽撞,但她一定是個好人。”蘇為英極為感慨道:“這次我媽想當女帝,主要也是想給我父親報仇。”

  “皇姨她們自然沒事,只是在特殊時期,短暫地軟禁在了皇宮之中不能自由走動,後來皇爺爺你回到天京府後,她們就能自由出入了。”

  “而再加上有我這個兒子出世,所以登基的事情,在百官這邊最終也是妥協了。”

  “這不,我娘就把皇爺爺您的皇位給借走了。”

  “爺爺,您若是真要怪罪起來,這些骨頭軟的百官,得是首罪,但凡他們骨氣硬一點,也不可能讓我娘那麼輕鬆地就把皇爺爺您的皇位給借走了。”

  正英帝鬆了一口氣,“那還好,朕就怕養出了一個無父無母,不懂得尊長愛幼的東西。”

  “老三若是當女帝,好好幹,幹出一番事業,朕也不會死捏著這個皇位不鬆手。”正英帝揮舞起右手,指著案板上的奏疏,指著傳國玉璽道。

  “她當這個皇帝,幹得怎麼樣,你說說。”正英帝瞅著蘇為英矮小的身影問道。

  蘇為英和蘇靈然都沒繃住。

  而蘇為英嘆了一口氣,如實說道:“我媽當這個皇帝吧,說行,也還行,你說不行,其實也有些細枝末節的小問題。”

  “這最終的結果是好的,就是我媽當的這個女帝,她這個過程還是有挺多跌宕起伏的事情,到處帶兵打仗,平定了藩王啊...對抗草原上的遊牧民族,可以說是非常能打了。”

  晉王打完她想打的仗,大晟王朝的經濟都快癱了。

  就差沒亡國了。

  可這話,蘇為英哪裡敢說啊!

  “那爺爺我去哪了呢?不是說我沒死嗎?”正英帝想到前處,蘇為英說他被人救了回去。

  “爺爺,您呢,雖然後面還是回到了天京府,但是那會兒咱媽已經是皇帝了,於是她就把你請去宮裡當太上帝王,讓您來教我讀書治國了。”蘇為英苦笑道:“咱媽可沒功夫帶我這個孩子,說起來,還是皇爺爺您一把手把我養大的。”

  說到這裡。

  正英帝和蘇為英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為甚麼,心裡都騰昇出了一種‘我好累啊’的感觸。

  “怎麼聽起來,我是在給老三做善後的工作,她就這樣直接讓朕給她帶孩子去了?”正英帝一拍案牘。

  蘇靈然忍不住想笑了。

  真善後還得看他二哥蘇為英,晟世祖的人物卡,他蘇靈然也不是沒見過,看完了文字版的故事,二哥就是活生生的一個爛攤子收拾大王。

  辛辛苦苦幾十年,純給大晟王朝續國祚來了。

  最遭罪的是,二哥貌似也是一脈單傳。

  蘇靈然笑了笑,這樣看來,他這個燕王的世子,也沒甚麼不好的,至少這兒子的數量比他這幾個兄弟要多。

  多子多福!傳世萬代!

  而正英帝這會兒的興奮勁還是消退不下來。

  畢竟一直都在生女兒,從來沒有生過兒子的他,這突然多了兩個孫子,而且看起來這兩個孫子還都是很聰明,很聰慧的模樣。

  這也太爽了!

  於是正英帝伸手想要抱一抱這兩個血脈相連的孫兒。

  卻發現這手一伸過去,很快就穿過了這兩個孩子的身體。

  “爺爺,我們倆還沒有出生呢,你是摸不著我們的。”蘇靈然繼續道:“沒有出生,我們倆就是沒有肉身的。”

  暗示,瘋狂暗示。

  蘇靈然的求生欲非常強烈。

  正英帝頗有些遺憾地說道:“既然這樣,那皇爺爺趕明兒想個辦法,旁敲側擊一下。”

  隨後,他遲疑片刻道:“魏王之亂是一個問題,咱這個大晟王朝,還有甚麼其他的問題嗎?”

  有這兩個來自於以後的孩子,那無疑是能知道很多未來的事情,很多他正英帝所不知道的隱秘之事。

  那幹嘛不用在正經事上?

  蘇為英和蘇靈然再次默契地面面相覷。

  這不是他們要的效果來了?

  孫兒代打,想輸都難。

  十二個小時貼身附在皇爺爺的身上,每天都有機會出謀劃策,最大限度地阻止一切的阿諛奉承和姦佞阻政的現象。

  還在那裡模擬推演未來的局勢?

  我們倆兄弟直接在現實輔助皇爺爺打出模擬推演之中的效果!

  現實版的模擬時刻!

  你們的時代過去了,現在迎來的是我們的時代!

  這是大晟王朝新時代的戰船!

  新晟降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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