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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然而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並不是這些層層互動下所得知出來的各項資訊。

  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你哪怕知道別人要做甚麼,在缺少話語權的情況下,還是很難應對這些事情。

  這次模擬推演,父皇的權力走到了鼎盛期,這幾乎是宣告了父皇在本次走向上,具備著絕對的話語權,是真正的說一不二。

  長孫明都被父皇的反覆敲打,到現在為止,雖然宰相這個職位沒有被廢除掉,可是相權已經岌岌可危,長孫家都被打擊到沒影了。

  當然這其中不乏她們這些個親王裡應外合,進行了圍攻的政策,把長孫明在朝堂的影響力一路捶到土裡去。

  但,長孫明的弱勢,就會導致父皇變相地就會進入失控一樣的強大。

  皇威來到一定的階段。

  父皇所任命下來的事情是沒辦法改變的。

  而漢王拿出來的訊息。

  其實寧王這邊是略有耳聞的,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陸成安在江南官場上鬧出來的風風雨雨,再有前面幾次模擬推演作為的基礎。

  肯定是知道在這片官場上,有很多不為人知的貓膩,一些暗中的骯髒勾當。

  但是寧王是沒有像漢王這樣...能一口氣把相關於情報的訊息和那些賊臣的罪證全部蒐集到手的程度。

  不要過分高估錦麟衛這個情報組織的力量。

  任何一個地方能形成一個圈子的時候,它的排異性是很強的,江南官場的問題,你派個京城的錦麟衛,一查就破,那隻能說明對方把能棄掉的小卒拋了出來,看似是大魚,實則是對方舍小保大的思路。

  錦麟衛在天京府附近的影響力比較大,到江南這片地方,影響力會下去一些,而有些內容,也根本不是錦麟衛可以查到的水平。

  最起碼也得是金色品質的近臣斥候,才能完成那麼艱鉅的任務。

  寧王首次當上女帝的時候,就正面和江南官場碰過,但她的做法,是偏向於求穩的,畢竟當時剛剛平定亂世,國家還在一個需要建設的狀態,所以她是沒有執意追查下去,徹底拼掉大晟王朝的有生力量。

  而在漢王女帝的一次模擬推演中,是父皇讓陸成安查清了這個案情,直接導致陸成安差點在江南送掉了,最後是死裡逃生才回來的。

  現在漢王這麼一點撥,但凡有點悟性的,都察覺出了一絲危機感。

  這麼重要的罪證,都被陸成安給捏著了,像這種出使塞外的路上,不正是刺殺陸成安的最好機會?

  這些王八蛋最重視的是自己的利益,像陸成安這樣觸碰到他們利益鏈的人,就算不能用邪門歪道的招兒來弄死他,也會想辦法讓他在官場上混不下去,儘可能讓他開不出口。

  而陸成安死了,對於他們而言是最沒有風險,對自己利益最高的一條路。

  他們可不管甚麼大局為重,也不會去憐惜所謂的人才。

  你又不是我們自己的人!

  不跟我們走一條道就算了,還想著斷我們的財路,那你就必須去死!

  【“父皇的權力太大,現在看來,反倒不是一件好事了。”】

  寧王深思片刻卻驚覺這件事情可以從中作梗的範疇很小。

  你要保陸成安的命,最好就是強留陸成安,不讓他出使蒙古,可這麼一來,就是毀滅性地打擊陸成安在他學生面前的聲譽,陸成安是會被口誅筆伐的。

  人的名聲毀了,在這個世道上就跟死了是沒甚麼區別的。

  以陸成安的性格,他不可能接受這樣的情況,光是鬱悶都能鬱悶死他,這可是敢以死明氣節的人。

  在寧王當女帝的時候,感情不到位的情況下,她都不敢強行納陸成安當自己的相公,生怕陸成安自己鬧出個甚麼狀況來。

  父皇權力小一些,還能讓他收回成命,父皇權力大一些,那就是死犟,不可能有辦法讓他改變心意的。

  【“解決的辦法不是沒有。”晉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從頭至尾,你們都沒有想明白根本的原因。”】

  【“根本的原因是——陸成安沒有得到父皇的信任。”晉王繼續說道:“在父皇眼裡,陸成安鑄造的事功學說,傳播太廣,天下的讀書人都收到了他的影響,這樣下去會對社稷產生動搖。”】

  【“如果陸成安可以得到父皇的信任,這局勢就能破掉。”】

  晉王回想起之前陸成安和父皇也是刷出過一組面板的,【公為青山、我為松柏】,那信任度可是滿滿的,陸成安後面還成了託孤的重臣。

  想破局,還是得從父皇身上解決。

  你得讓父皇信任陸成安,才不會冒出那麼多棘手的事情。

  任何強大的國家,最先都是從內部出現裂痕而進入了破滅的結局。

  甚至晉王覺得,回到現實之中,幫助陸成安快速得到父皇的信任,都已經是需要放上日程的重要之事了。

  【“陸成安出使蒙古這件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秦王稍加思索又道:“畢竟一共就兩條路,一條路是送陸成安去蒙古,一條路是強留陸成安,但後者這條路,在父皇這個皇威之下,帶來的麻煩比送陸成安去蒙古還要頭疼。”】

  【“但是,想要讓陸成安活下來,其實還是很容易的,只要讓老三派遣一些隨軍的心腹將士護送,這些想要暗殺的人就算是再有能力,也不可能抵得過老三的精兵強將吧?”秦王提議道。】

  秦王的思維還是非常理性的。

  在整合了所有人的資訊之下,她給出了一個合理的方案,讓晉王手下的精兵強將來護送陸成安出使蒙古。

  【“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除非大姐你現在的權力能超脫父皇的束縛。”秦王繼續說道。】

  如今回過神來,漢王、晉王、寧王都發現自己觸犯了一個原則性的錯誤,因為先天性地沒有把父皇視為敵對陣營的第三方勢力。

  她們三家都沒對父皇設防,甚至為了得到父皇的寵溺,拿到父皇放出去的權力,而想盡辦法去博得父皇的信任。

  這就導致了一個新的問題,那就是父皇放出去的權,它仍然是屬於父皇的權力,她們建立在父皇的權力下所打造出來的勢力集團,其實也是聽命於父皇的。

  相當於她們三個人分別開了三家不同的商鋪,分別是當鋪、酒樓、錢莊。

  她們越做越大,可是最早的資金是她們父皇給的,她們父皇同樣是這三家店的掌櫃之一,有著絕對的地位、話語權來影響她們所經營的商鋪。

  這就導致她們的能量看似很大,可以對付任何敵人,然而一碰到父皇,她們所積攢下來的能量就起不到半點的作用。

  決策上的錯誤,導致這次模擬推演,真正掌控局勢的人是那個被金色天命加持,一直在胡搞的父皇陛下。

  被秦王那麼一說,漢王也冷靜了下來。

  情況這會兒已經很明朗了,也不可能在細枝末節的地方上再有甚麼建樹,你這時候不想冷靜,想徹底瘋狂,那也不是一個合格的君主該做的事情。

  怎麼該在已有的情況下,做好最充分的準備,才是她該做的事情。

  漢王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晉王同樣處在一個思考人生的狀態。

  她確確實實發現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那就是陸成安在現實之中好像並沒有得到父皇的信任,其實也不能說陸成安他沒有得到父皇的信任,更像是目前的陸成安級別太低,在父皇心裡可能是那種偶爾能想起來,大部分時間卻忘掉了的存在。

  印象是不夠深刻的。

  怎麼讓陸成安以最高效的速度,閃電般地進入父皇的心中,成為父皇高度重視的人才,更該是晉王要著手操作的事情。

  蘇為英的靈體跟著晉王做著同樣的表情。

  他覺得,想要讓皇爺爺信任自己的老爹,怎麼想都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這不就是他跟皇爺爺見一面的事情嗎?

  這又有甚麼難辦的嗎?

  【正英十四年五月,早朝。】

  【東宮太子漢王站在了正英帝的身旁。】

  【在一聲不輕不重的‘眾愛卿平身’的話語下,群臣紛紛起身站立。】

  【“議事吧。”正英帝淡淡道。】

  【在殿中的兩堂,分別有兩份桌案,一份由吏部的史官秉筆,一份由內廷的掌印太監秉筆記載。】

  【禮部尚書丁向曄出列,俯首跪拜請安,再起身道:“臣禮部尚書丁向曄,啟奏陛下,這是近些日子來,各地盛傳的祥瑞之事,還請陛下過目。”】

  在早朝之中經常會出現很多沒有必要的瑣事,甚至於那些地方官給皇帝也時常會傳送一些垃圾奏疏,這些內容類似於——‘陛下你吃了嗎?’、‘陛下身體可好?’、‘陛下要注意休息。’

  這些奏疏,真的很容易讓人血壓上升,你以為是甚麼要緊的事情,結果一看全是一大堆的無用公文。

  其實,這也是官員們想要在皇帝面前刷臉熟的一種手段。

  你在地方幹久了,就很難在皇帝面前露臉,十年八年都不寫份奏疏,這天底下那麼多做官的,誰還記得你啊。

  混臉熟真的很重要。

  至少有時候有些事情,皇帝碰到了,又正好沒有人可以拿出去用,忽然腦海裡想到了你的名字,那你不就有大用處了嗎?

  漢王看著畫面,等了一段時間。

  終於是迎來了重頭戲。

  【“陛下,近日來,蒙古派遣使臣,請求與我朝建立互市的關係,並要求我朝官員陸成安為此行出使的使臣,前些日子,陸成安正欲離京,卻被漢王殿下留住,老臣要彈劾漢王殿下的抗旨逾界之舉。”左都御史出列說道。】

  【“瑜舟啊,可有此事?”正英帝瞥了一眼,開口問道。】

  【“正有此事。”漢王走了出來說道。】

  【正英帝有些詫異,他沒想到漢王是直接認下了此事,一點掙扎都沒有,這讓他怎麼為自己的女兒開脫。】

  【左都御史怒道:“這符合規矩嗎!”】

  【“你身為東宮太子,做出此等不符禮節之事,怠慢了外使,若是引發了一場戰爭使得百姓生靈塗炭,你又該當何罪?”】

  譴責這種事情上,一般都是越大越好,明明不嚴重的事情,說的越嚴重,到時候越方便談判,漢王被如此批鬥,核心原因還是她積極削弱相權,甚至想要把宰相這個職務廢除,這太不符合文臣們的基本利益,所以不親和漢王一脈的文臣,都是和漢王作對的。

  【“那你這幅狼狽的模樣就符合規矩了嗎?”】

  【“你身為左都御史,咆哮朝廷,禮節又在哪裡?本王只是留人一夜,這便是怠慢外使?少在這裡奴顏婢膝地叫喚,給我添些欲加之罪。”漢王拱手向正英帝道:“兒臣做出如此舉動,是這次出使之事,疑有不遵禮法的情況。”】

  【“哦?”正英帝有些意外。】

  漢王可沒少研究大晟王朝的律法,政鬥政鬥,說到底就是拿著規矩來鬥爭,那麼規矩在哪裡?規矩是寫在律法裡的!

  為甚麼前面幾次模擬推演,她能把各個親王拿捏的那麼死,連造反都造反不出來,就是漢王是拿著規矩辦事,她們都不佔這個理,根本沒有任何理由造反。

  她是拿規矩把其他人活活給卡死的。

  【“按照本朝的律法,使臣出行,是要按照隨行人員的品級而安排侍從的。”漢王繼續說道:“陸成安原為四品的地方官,這次回到朝中,暫任京兆尹,為三品京官。”】

  【“按照三品官員出使的規模,需要五百人的儀仗出行,陸成安此行,可配有五百人儀仗?”】

  【“此事倉促...確實沒有,只給了一百人的侍從。”禮部尚書丁向曄猶豫了一下,出列說道。】

  【多少年沒有派遣過使臣外交是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原因是沒有人會去刻意計較這個儀仗的問題,無論是五百人還是一百人,朝廷撥下來的銀子都是按照那個量給的。】

  【五百人的話,大晟王朝給的開支太緊湊,一百人會多出不少的餘地。】

  【“特殊之事,另當別論,這次蒙古突然交涉,臨時湊不出人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左都御史說話有些沒底氣了,這麼一聽,漢王反而是佔理了,接下來就全看皇帝心裡的意思了。】

  【“錯了,國家外交乃是頭等的大事,我們不尊重禮節,那誰來尊重這個禮節?到時候蒙古只用幾匹劣馬就能換你上好的茶葉,又該怎麼辦?規矩是大家互相遵守下才有的規矩,你的禮節不到位,那麼憑甚麼別人要來尊重你?”漢王繼續說道。】

  【“再其次,按照規矩來,這次陸成安隨行的儀仗要五百人,蒙古就要派遣五倍的隨從來護送陸成安前往蒙古。”】

  【“蒙古這次出使我朝的人,也不過百人,他們同樣不符合我們大晟王朝的禮節,若是他們誠心想要互市,想要我朝出使官員過去,這個標準豈能怠慢?”】

  漢王這也太專業了!

  看著畫面上的漢王,很多人忽然產生了莫名的思緒,主要是前幾輪也被漢王用律法給揍過一頓,當時還不以為然,更多的是認為漢王是藉著皇帝的位置,利用權力進行的壓制。

  後來發現,漢王拿著律法削弱她們的權力,她們幾乎沒有反抗的餘地,也沒甚麼人願意跟著她們去反抗漢王。

  寧王喜歡玩弄權術,所以同樣是研究過大晟王朝的律法,後來當了幾次女帝以後,寧王就不喜歡琢磨這些死板的規矩,她更喜歡建立屬於自己的規矩。

  直接搞一言堂。

  可誰能想到漢王能把規矩吃的那麼透,寧王只記得三品官員確實出使所要的儀仗人數要多一些,這方便照顧出使官員的生活起居,有個能使喚的人,還能護身。

  但寧王是不知道建交的另外一方,需要派遣出五倍的人來護送出使的官員。

  因為大晟王朝太久沒有在外交這方面有過這種級別的接觸了。

  要是蒙古這一方願意誠心誠意拿兩千五百人來護送陸成安,還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在途中搞刺殺,這不給人趕著送菜嗎?

  甚至於...蒙古這一方覺得自己受委屈了,不要陸成安來出使蒙古了,這麼一來,不就更好了嗎?

  完全不用擔心陸成安離京會碰到甚麼事。

  也真虧你漢王能把律法研究得那麼深,直接是在講道理上,吃準了要害。

  【正英十四年六月,陸成安出使蒙古一事再議,正英帝向蒙元政權提出要求,希望蒙古這一方能夠派遣三千人的護衛隊護送我方官員陸成安出使蒙古。】

  【蒙元可汗阿露娜同意了此事,她派遣蒙元帝國大將拖雷和三千騎前來大晟王朝護送使臣陸成安。】

  漢王是怎麼都想不到這個蒙古女人對陸成安的渴望能到這種地步,不僅是派遣了三千精騎過來,還讓拖雷擔任這次護送的主將。

  這絕對是蒙古人最拿得出手的將領了。

  這根本不是普普通通的求賢若渴那麼簡單了,這純粹的是求漢心切。

  可惡。

  現在難道不僅是要防那些可惡的家賊。

  就連外來的這些野女人,都要嚴防死守了嗎?

  這工作強度也太高了。

  漢王頭皮發麻。

  畫面一轉。

  【正英十四年七月,正英帝的第六女楚王在一次宴席之後,偷偷密會漢王,兩人相談甚歡,完成了幾項隱匿的合作。】

  成王看到這一則訊息。

  小臉頓時是寫滿了驚恐。

  她一直以為六姐是沒有這個【女帝養成計劃】的。

  怎麼她也有?!

  而且為甚麼她能藏到現在才現身?

  壞事了。

  有卑鄙的潛伏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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