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英八年春。
天氣微涼。
陸成安坐在船頭,在他身邊興致勃勃說著話的人是同鄉的唐易,張瑞則是一聲不發地坐在那,望著流淌著的江水發呆。
蘇靈然是虛幻成了一道靈體,輕飄飄地掛在陸成安的肩膀上打著瞌睡。
他覺得趕路實在無聊。
蘇靈然想了想決定回到家園功能之中躺著,等撞到了甚麼情況,再出來看看。
而從天京府到杭州,一般都會走漕運的水路,這樣的速度快一些,但即便是這樣,也要一兩個月的時間。
一月份的江南天氣潮溼,這種環境上的差異,在現代的條件下已經很難感受出來了,但是在這年頭,陸成安還是能直接感受到南北環境上的變化。
“張兄,你也別發愁了,這次科考作廢,我們來年再來嘛。”唐易拍了拍張瑞的肩膀,“以你的本事,想要再次高中,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在陸成安離開京城的時候,南北榜案正式落下了帷幕,岳父大人將此案徹底定性,廢除了所有南方學子的科考成績。
這一次的科舉只錄用北方人。
而往後的科舉,則分為南榜和北榜,各自選取五十人為進士。
這次科舉之案,無疑是汙點型的政治事件。
這趟的科考作廢不作廢不要緊,要緊的是自己的名聲,外人多少會有些閒言碎語,認為這次是有科舉舞弊的情況。
張瑞家裡偏偏還是地方官員,杭州一帶的大宗族,他碰上這種事情,那真是倒黴極了。
他只能強打起精神笑道:“只是在想些其他心事。”
“相較之下,還是陸兄更倒黴一些。”唐易指了指陸成安道:“他是不知道怎麼就混上武職了,還成了溫州的千總,那地方有多亂,你我也不是不清楚。”
已經和平了接近百年的大晟王朝,不可分說地陷入了歷史的輪迴之中。
漸漸是回到了重文輕武的怪圈之中。
和平年代,一是沒有那麼多的仗要打,武官的重要性體現不出來,二是皇帝為了避免武臣犯上作亂,歷代皇帝都是限制武臣的權力,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文臣做大的格局。
在地位上,這正六品的千總還真沒有一個小縣城的縣令要來得高。
這樣一比對下來。
還真是陸成安更慘一些。
“陸大人,馬上要到杭州府了。”崔鈞心從外走進來,抱拳說道。
寧王那邊派了一個錦麟衛來當陸成安的長隨,名字叫崔鈞心,他看著相貌平平,但陸成安對他的記憶深刻。
這可是在模擬推演之中,救過陸成安一次命的錦麟衛,若是沒有他,當時陸成安還真不一定能有機會回到京城之中。
而此人是天京衛的軍戶子弟,這樣的軍戶出身,使得崔鈞心的身手也不錯,於是順便被寧王派來當陸成安的護衛了。
至於晉王也說要給陸成安安排親衛,但是晉王要塞給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陸成安想了想,他犯不著帶著那麼多人下來,就婉拒了晉王的好意。
最終陸成安是找晉王借了些盤纏南下。
晉王原本是想給陸成安兩千兩的盤纏,這是真給的太多了,陸成安在生活上沒有甚麼多餘的要求,兩千兩給他,很多地方都用不上。
再說了,拿那麼多銀子,陸成安總有一種吃軟飯的感覺,搬運起來也麻煩。
陸成安只拿了兩百兩的銀子就啟程了。
我承認,軟飯我吃了。
但就吃一口。
身板還是硬的。
不過,傍上老婆的大腿確實爽。
難怪那麼多人喜歡當上門女婿、甚至於跑去拜乾爹,只要這輕輕的一拜,資源和人脈關係便是滾滾而來。
在一窮二白的情況下,這樣的方式是最快起家的方式,有些人大器晚成,不是他沒有能力,而是資源太差的情況下,只能憑藉熬資歷的方式,熬出頭來。
而轉眼之下,大船已經靠了岸。
岸邊,有著許多人在等著接風洗塵。
張家不愧是杭州的大戶人家,在岸邊林林總總站著一排人正在等著。
看了看,有十幾個健僕站在那裡,為首的管事正彎著腰等著。
陸成安落腳,第一件事情,同樣也是先去一趟張家,拜會張瑞的父親。
漢王給了他一份信,要讓他親自交給張海京。
陸成安想都不用想,很大可能是漢王想讓張海京在這邊照顧一下他。
杭州知府做當地的靠山,陸成安這次可以說是硬體齊全了。
當別人還在用GTX-960的時候,哥們已經是4070Ti,開著小馬達猛猛衝刺。
他這次出門,各類條件上,那是應有盡有,全部都給陸成安準備好了。
之前模擬推演的時候,裝備、人脈全靠自己打。
現在的陸成安只管莽,咱背後也是有人的,朝裡有靠山的含金量懂不懂!
而且距離是絕對能產生壓迫感的。
如今的漢王各方面的能力都趨於完整,京城又和杭州距離頗遠,不熟知漢王性子的人,完完全全有可能會被唬住。
從碼頭上了岸,張家人早就在附近客店安置了住所,張瑞便拉著陸成安和唐易一起先落腳休息,明日再啟程。
值得一提的是,陸成安落腳以後,發現這邊的店鋪遍地,商業甚至比城裡還要繁榮,他再想了想,這塊地方畢竟是碼頭,商戶來往密集,經濟方面做得比較好,也無可厚非。
落腳到了客棧。
陸成安讓崔鈞心跑去買些筆墨紙張過來。
這從天京府到杭州府的一路上,陸成安在模擬推演之中,開局也是有了變化。
而且陸成安每次拿到自己想要的訊息,就託管角色,放任自由。
一個月的時間,漢王迄今為止的勝率是百分之百。
全勝。
幾乎是輪輪模擬推演,漢王都是笑到了最後,順利拿到了皇位。
在開局的模板固定了以後,漢王做事的方針層次分明,雙線並進,不慌不忙地發展己方的團隊。
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嫻熟,在正英帝沒有駕崩的情況下,正英帝就是漢王最大的保護傘。
寧王、晉王不是拿漢王沒辦法,而是她們拿父皇沒辦法。
主要是現在的模擬推演,不太有辦法走謀反的路線了,晉王以藩王之身對抗朝廷,前置條件是——朝廷削藩。
得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才能揭竿而起,反抗暴漢。
但漢王偏偏又不削藩。
她對待宗室的態度很溫和,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只要你不謀反,她甚麼事情都能寬恕你。
漢王這樣的態度,誰敢謀反?
到時候爆出一張記憶的體驗卡,父皇知道了,那豈不是要命的事兒?
這就導致漢王這幾次模擬推演,每次都能贏得那麼順理成章,贏得那麼碾壓,這本質原因還有父皇的皇權乾死了長孫明的相權以後,漢王自身的優勢就天然性地滾了起來,後面就越滾越大,到最後就無人能擋了。
先前的長孫明其實還有制衡皇權這一層的作用,但是長孫明這張牌,秦王和寧王都不想要,長孫明一死,各個親王之間的局勢徹底失衡。
陸成安最無奈的事情就是每次漢王成功當上女帝,便直接把他遣返到京城。
把託管的自己抓到後宮裡。
再放其他親王就藩,讓她們有多遠滾多遠。
活脫脫就是一個護食的小老虎。
眼下的模擬推演,已經進入了漢王一家獨霸的全新局面,晉王和寧王直接打造起了不可攻破的聯盟關係。
背靠背,共御漢賊。
寧王出主意,晉王出人力。
陸成安先不想著模擬推演中的那些事兒,他吩咐崔鈞心買文房四寶,很顯然是想要投其所好。
漢王的引薦信,作用只是一部分。
陸成安還得靠自己的表現,爭取到更大力度的支援。
只是靠引薦信的話,張海京幫陸成安,就是能幫就幫,盡力而為的態度。
而這個張海京在模擬推演中給出來的評分是淡紫色的臣卡,不過,張海京的能力評分,不是因為政治能力而給出來的。
他是才識屬性高,才有這個品級。
政治能力只能說是一般,只有72的數值。
才識上,張海京都過了90這條線了。
然而,才識是最沒有效果的屬性之一,它的作用範圍很小,最大的價值是——一個才識數值高的人,他的下一代教育環境相對要好。
下一代容易成才。
同時才識高,自己也能夠寫出名篇著作。
憑藉這段時間的模擬推演,陸成安研究下來,透過張海京這個人,他搞清楚了大晟主流文壇的大體情況。
張海京屬於是大晟主流文壇的扛把子之一。
而大晟主流文壇分為二陽三張五才子。
二陽說的是陸陽學、李遇陽。
三張說的是張海京、張渠明、張中寅。
五才子則是徐有裕、邊旋、王思靖、孔開源、吳民安。
其中這三張,在今後的十年內,張渠明、張中寅相繼離世以後,將更替為張海京的兩個兒子張瑞、張珣。
所以又有前三張,後三張的區分。
但後三張的含金量又超過了前三張,因為這裡面有個人的名字叫張珣。
做官和做文章是兩碼事。
張珣後面可不只是一個文壇的才子,還是入朝為官的朝廷重臣。
差距一下子就拉開了。
而張海京作為張瑞和張珣的父親,又是現今杭州的知府,是當地最大權力、地位最高的官員。
故此,張海京便是陸成安這次打通整個杭州府關係網的主線。
政客有政客打交道的方式,文人也有文人打交道的方式。
陸成安作詩寫詞肯定是跟古人有差距的,他了解是瞭解吟詩作詞的規則,但你讓他寫出千古絕唱,那就是強人所難了。
詩詞這東西,玄乎的很,完全看詩人的狀態,狀態來了,就是下筆如有神,直接一發入魂,名動千古。
沒感覺的情況下,辭藻再華麗,也留不住人心。
可作詩寫詞不行,陸成安能寫字啊。
他可是有在寧王替換的嘉靖一朝足足幾十年為官的經驗,書法的功底更是硬性標配。
這趟陸成安就送一幅親筆書法。
以這個為敲門磚配合漢王的引薦信,順利打入以張海京為首的南方文壇內部,那到時候陸成安做起事來會方便許多。
【恭喜你抵達杭州府。】
【是/否替換蕩寇清海的立繪面板?】
【替換該面板,你將獲得相對應的屬性,當完成相關係列的事件後,你將永久獲得該面板的使用許可權。】
陸成安不猶豫。
直接替換。
耳畔響起了如同自己配音的一道聲音。
他正輕輕吟唱著。
【“蕩寇平清海,光寒照九州。”】
一些相關的專業知識,在陸成安的心中一一浮現,這其中更是包括了怎麼對付倭寇水賊的手法,如何利用狼筅擺出鴛鴦陣來對敵這幫海寇。
這是屬於陸成安的崛起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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