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現在很慌。
看著陸為邦的登基,她可以說是非常的憂慮了,但凡陸為邦的處境差一點,他沒有治理好江山社稷,那都有理由推脫。
可問題就是這個基礎實在是打得太好了,陸為邦當上皇帝以後,但凡出錯一點點,那都要被無限放大的。
“蘇——芷——凝——”
耳畔,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在觀戰席上,漢王的虛影凝實,她的笑容還是那麼的溫和,可溫和之下勾勒的笑容卻讓寧王心驚膽戰。
“大姐,你是瞭解我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是不可能想著推翻大晟王朝的,這一次是局勢太爛了,我才想著開天換日。”寧王當即解釋道:“而且再說了,推翻是推翻了,但我的兒子是成功繼位了,這能說是推翻大晟王朝嗎?只是讓我們的大晟王朝以另外一種方式延續。”
“景朝的正統在我大晟啊!”
漢王先前心態還好一些,寧王說完了,她當場勃然大怒道:“你還好意思說!”
“你推翻就推翻,怎麼還手上還拉著陸成安啊?”
“本王難道不知道大晟王朝爛了嗎?若是沒爛的徹底,我那次操作結束,晉王和秦王不管怎麼說都能扳回來的。”
說到這裡,漢王冷聲道:“但最可恨的是你們屢屢對著我男人不放,是平日裡本王太遵守規矩了,縱容了你們這幫混賬東西的性子?”
寧王這可就不服氣了,“大姐,你這話說的有些沒道理了,晉王她也搶你男人啊,怎麼我就不能搶了?”
“再說了,人陸成安跟你有婚約了嗎?怎麼就是你的男人了?他頂多就是你的門客。”
“再說了,我這次建立大景王朝,我是有私心嗎?”寧王繼續說道:“模擬推演,推演的是無數個走勢。”
“這麼多次模擬推演下來,不同的選擇能打出不同的路線,晉王是地方謀反成功,以藩王之身成就帝王之軀。”
“大姐你是正統繼位成就皇位。”
“那我起義起家,又有甚麼錯誤的地方了?”
“何況,陸成安當皇帝,我們的收益才能最大化啊,你想想看,我們平時要的各類政策,各類改革方針,還有各種思想,不都是從陸成安這邊一點點流出來的嗎?”寧王一板一眼地說道:“他當臣子,有些東西是不敢說出來的,可他當皇帝就未必了。”
“你看看陸成安推行了多少的政策改進。”
“又是開海,又是統御草原民族,又把稅法改革,從《一條鞭法》促進成《攤丁入畝》,還有《改土歸流》,除了《內閣制》,內廷之中還有《軍機處》作為隱秘機構輔佐皇帝完成政務。”
“這些東西,陸成安是臣子,你能看到嗎?”
“你模擬推演,無非就是想透過一次次的人生來逐漸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
“那為甚麼,不想著讓陸成安當一次皇帝,然後偷師他的東西?”寧王再一次說道。
“一次嘗試,終生受益啊,姐姐。”寧王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些話,半真半假,寧王是以既定的事實,將已經完成且得到的受益反推回去,來補充自己做這些事情的理由。
她最初的目標就是讓陸成安當皇帝,自己當皇后,自己的兒子繼位江山社稷。
至於陸成安在皇帝這個位置上發揮得怎麼樣,寧王心裡也沒有底,但很顯然,陸成安確確實實打出了一個開國皇帝該有的教學之舉,這就給了寧王一個很好的說辭來與其他人對峙。
以此體現她寧王的用心良苦。
漢王總感覺寧王是憋著壞兒想坑她,但深思一下,又覺得寧王所說的話沒有多大的錯誤。
就在漢王不斷琢磨寧王的話語時,晉王在旁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了,“芷凝,本王死了,你兒子怎麼哭得那麼慘。”
晉王的這句話如同利刃般瞬間撕碎了寧王的心臟。
“我兒子孝順。”寧王憋了幾秒鐘說道。
“那看來咱這個孃親當得蠻好。”晉王搓了搓手說道:“可惜了,為溯沒生出來,不然我指定再帶一個大將軍出來。”
漢王感覺自己的膝蓋也中了一箭。
“這樣就有很多的將軍來輔佐我的為英稱霸天下了。”晉王兩眼放光道。
“那你為甚麼不把為英培養成絕世猛將?”漢王好奇地問道。
“你傻嗎?一個國家怎麼能有那麼多的將軍,肯定得有一個主持內政,安撫民眾,發展生產的好明君了。”晉王盤算道:“而且為英這個兒子,是我們後人之中最出色的。”
“讓他當下一任的君主是最好的。”
“之前我造反的那次,為英可是抬著陸成安進咱家祖祠的,對父親最孝順,陸成安如果知道了的話,那肯定也很愛咱這個兒子了。”
“最重要的一點,再爛的攤子,為英都能收拾好,而你們呢?只能撿便宜的二代,拿著最好的資源,就怕只打出最低的成就。”晉王又說道。
“我只能說別急!”寧王不服氣了,“我這次兒子的詞條很好,未必成就會比為英低。”
“不是,為邦是甚麼起步,為英是甚麼起步?”
“為邦有他爹留了那麼好的江山下來,你看看那個國庫,你看看大景王朝的人口和軍事力量。”晉王噗呲一笑,“為邦閉著眼睛打,都是明君,只要他明白父規子隨這個道理。”
聽到這裡,漢王別提有多煩了。
這兩個王八蛋,比劃著自己兒子的強度,一個陸為邦,一個陸為英。
看過詞條,漢王感覺這兩個孩子天賦都挺不錯的,包括燕王那一脈的孩子,也很優秀。
而自己的為溯可可憐憐的,只有幾個白板普通詞條。
先別說只有這一個詞條。
由於身份卡在這裡,漢王前期是很難搶到陸成安的,而自己妹妹又搶瘋了,這讓漢王毫無機會。
能生下來為溯就算成功。
但問題就是生不出來啊,沒這個機會。
你說這氣不氣人?
尤其是這一次模擬推演,漢王是從頭被人氣到尾,在觀戰席看了其他妹妹們一通操作,甚至都跑到陸成安的後宮裡去玩宮鬥,這就讓漢王更繃不住了。
你們都玩賴的是吧?
那我還遵守甚麼規矩!
而畫面上,陸為邦登基以後,【七年神君】的詞條順勢啟用。
【陸為邦登基以後,將年號更替為——永盛,寓意大景王朝永遠昌盛,萬國來朝。】
【陸為邦觸發了七年神君的詞條效果,在思考了開國皇帝景太祖陸成安立下來的各項政策,他發現許多地方無須變動就沒有改動。】
【沿用了陸成安留下來的制度,陸為邦因為年少與諸多兄弟關係良好的情況下,加大了對宗室的任用。】
【永盛元年五月,陸為邦對西南等地的邊防加大了控制力量。】
【永盛元年七月,因為陸成安的駕崩,先前已經被吞併了部分的交趾發生了叛亂。】
【由於改土歸流的政策並沒有完全落實到各個西南地區的偏遠地區,這使得仍然存在著一些遊歷在中原政權以外的割據土司。】
【陸為邦對此事極為震怒。】
【這是一次對他最直接的挑釁,他絕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而交趾叛亂的事情,也讓陸為邦意識到了地方政權的控制力不足,中原政權難以控制住地方政權的發展。】
【永盛元年八月,陸為邦派遣大景名將百烽槍王花虞之子花苻率西南官兵進攻發生叛亂的交趾。】
【重視交趾之亂的陸為邦同時派遣了宗室中人陸謙己前去平叛。】
【陸為邦深諳兵法,閒暇之餘甚愛讀書,對於父親陸成安留下來的諸多書籍,常常冥想之。】
【在書上記載——‘南北兩地,氣候不同,因地適宜而戰,方為上策。’】
【陸為邦年輕的時候,常常喜愛出宮,在北方時,他感覺天氣寒冷,在南方時,氣候又有所不同。】
【若是南方計程車兵來北方,極難適應北方的寒冷氣候,而北方計程車兵來到南方,則極難適應南方的飲食習慣,這些都是能影響到士卒發揮的細節。】
【“或許...這便是橘生南則為橘,橘生北則為枳的道理?”】
【受此影響,陸為邦習慣於在南方使用南人征戰,在北方則用北人作戰。】
【他不喜所謂的制衡之道,為了制衡北人而命令北方將領去南方作戰,為了制衡南人,就讓南方將領去北方作戰。】
【他更相信自己的能力足以駕馭這些臣下。】
【永盛元年九月,花苻率領西南十萬大軍南下攻擊叛亂的交趾,經過幾個月的作戰,終於活捉了在交趾叛亂的首領陳敏越,平定了這場叛亂。】
【陸為邦命令官員查清交趾三郡叛亂的原因,這才得知原先大景朝在交趾任命的地方官,大多素質、能力較差,他們沒能妥善治理好地方,導致各地紛紛起兵響應。】
【故此,他想要派遣有品德、有才識的官員治理交趾。】
【然而大多數官員都認為交趾這塊地方是一個淒涼地,被放到交趾為官,不亞於流放塞外,諸多官員們都不願意前往交趾為官。】
【可任用交趾的本地人管理交趾,又容易再次滋生叛亂,任用能力稍差的官員管理交趾,一旦他們搜刮民脂民膏還不願意好好治理交趾,同樣會引起民變。】
【除非苦一苦自家的兄弟,前往交趾掌管此地,可陸為邦左思右想,這也並不是甚麼好的主意。】
【最終他只能在雲南、貴州的地方官員之中挑選幾位前往交趾為官。】
【永盛元年十一月,鎮守遼東的總督蘇寧玦啟奏,近些日子新羅和百濟狼狽為奸,經常侵擾一些曾經屬於高句麗的土地,故此她私自出兵,剿滅了百濟的一支軍隊。】
【同月,百濟的使臣向你啟奏,他們哭訴了遼東總督蘇寧玦無緣無故挑釁他們計程車卒,最終發生了兩軍的火拼,懇求永盛帝念在進貢的情誼上,嚴懲私自調動兵權,在遼東胡作非為的總督蘇寧玦。】
【陸為邦寫了兩封信,一封給了遼東總督蘇寧玦,一封給了百濟。】
【在給蘇寧玦的信上,陸為邦讚賞對方乃是國之棟樑,揚我國威,不愧為天明閣功臣,面對這些無故挑釁的彈丸小國,就該用這樣強硬的態度收拾他們。】
【而在給百濟的書信上,陸為邦卻說自己無權干涉遼東等地的軍政,這次行動,不是大景王朝主觀上的進攻,是遼東總督的私下行為,對於這樣的事情,朕是強烈譴責的,但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朕初臨大寶,剛剛登基,年歲尚淺,無法約束曾經是我父皇麾下的功臣戰將。】
【並且表明了自己已經狠狠地斥責了遼東總督蘇寧玦的行為,同時催促百濟快點準備今年的進貢禮品。】
【永盛元年十二月,京城出現了不少文人墨客,他們相聚在京都,創造出了大量流傳於世的詩歌。】
【有的人在歌頌大景王朝的盛世,有的人在歌頌大景王朝的軍力,而有的人卻為了奪人眼球,在詩會上指責當朝天子陸為邦好大喜功,在先帝留下來的錦繡盛世下卻開啟了四處征戰、勞財傷民的各項戰事。】
【陸為邦下令逮捕了極個別詩人,並送他們去交趾做地方官。】
【這樣簡單直白的行為,讓言官一批接著一批入宮勸諫,認為這般粗魯的舉動,有違先帝的遺願。】
【一旦開了這樣堵人口舌的先例,哪還有甚麼忠臣願意仗義執言呢?】
【陸為邦虛心認錯,認為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確實做的不地道,愧對先帝,但是在虛心認錯之後,陸為邦並沒有把這些得罪他的詩人放回京都為官,仍然是將他們流放至交趾。】
【同時為了鞏固皇權,方便自己發號施令,陸為邦對於任用宦官的態度上秉持較高的意願和興致。】
“你這兒子有點意思。”晉王沉思道:“真是把我的本性,學了一個七七八八。”
“是不是把——虛心認錯,就是不改,這一點學了個七七八八?”寧王瞥了一眼道。
“別,我一向都是從善如流的。”晉王有些不服氣,“對我有利的,我一定是虛心接納的,對我沒利的,那我可就避重就輕了。”
“選擇性聽勸是吧?”寧王忍不住吐槽道。
“這可未必,陸成安勸我的話,我一般都虛心接納。”晉王又道。
“那他勸你節儉一點,你怎麼不聽勸?”寧王提出質疑。
“節儉這種事情,得一點一滴慢慢來,我今天少吃一個包子,明天少點個燒雞,後天再少偷個熟雞蛋,這不就清貧起來了嗎?”晉王指責道:“你讓我一天之內就當個苦行僧,這誰遭得住?”
“御廚房一個月的銀錢從三萬兩白銀降到兩萬九?”寧王又質疑道,“這就是你說的節儉?”
“那麼多孩子要養呢,小孩子缺營養你知道不知道?”晉王反駁道:“你看看你家孩子白白胖胖的,還不是我養得好?”
“陸成安生下來那麼多個兒子,一個都沒夭折,我說我這裡有七八成的功勞,你必須得服氣知道嗎?”
“真學你當苦行僧,你兒子早就夭折了,還輪得著他當皇帝?”晉王越說越起勁,“我明白了,下回我兒子優先吃飯,吃完了,剩下來的剩菜剩羹留給你兒子吃。”
“你說我奢靡,那就是最純正不過的汙衊。”
寧王發現自己講道理居然有點講不過晉王。
這肥婆甚麼時候偷學的一手話術?
站在道德高地,直接就是一頓瘋狂輸出。
“我不該質疑晉王三姐您節儉持家的品性。”寧王決定服軟了。
“哈哈哈哈,我跟你說,你兒子有出息,我立天功知道吧。”
“我看你也挺不喜歡這孩子的,改天過繼給我吧。”
“咱晉王一脈,要的就是人丁昌盛,越多越好。”晉王眉目輕抬,美眸含笑,興致勃勃地說道:“要不這樣,以後你們生了兒子,都拜我當母上。”
“我保證你們的兒子,每一個都能被我喂得肥嘟嘟的。”
養豬是吧?
寧王深吸一口氣。
她就不該讓晉王接這個話茬。
這次,是她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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