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綾小路清平是被電話吵醒的。
他在酒店柔軟的床上悠然醒來,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接起了電話。
打電話的人是骨喰密拉絲拉瓦,她以為綾小路清平昨晚睡的很早,確定了他大概已經醒過來的時間才打來電話,卻沒想到他十點了還是沒醒。
語重心長地教育了他一番晚睡的危害,綾小路清平心虛的乾咳了一聲:“我昨晚興奮的睡不著覺,我之後會睡早點的......”
嗯,的確興奮的睡不著覺。
是因為能夠贏下尾喰茨,拿到國際象棋拳擊賽的勝利吧?
骨喰倒也能夠理解綾小路戰勝強敵的喜悅,雖然這場比賽的過程出人意料,但贏了就是贏了,這一點毫無疑問,值得慶祝。
叮囑了綾小路清平以後千萬不能熬夜之後,骨喰表明了來意。
“綾小路,尾喰茨他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除了身上那些挫傷、淤血之外,他最主要的傷勢還是手臂骨折了。
雖然骨折的程度不深,不過還需要在醫院靜養一週後才能出院,之後還需要至少佩戴一個月的石膏來穩定骨頭。”
還好只是輕度骨折......如果是這種傷勢的話,倒也不是很嚴重。
綾小路清平也算是放下了心。
尾喰茨跟綾小路又沒有深仇大恨,要是他真的因為這次系統帶來的意外而出現嚴重的傷勢,綾小路心裡也會產生些許愧疚。
雖然只有一點點就是了。
這傢伙在打自己的時候可沒有絲毫的留情,綾小路清平現在身體還有些隱隱作痛呢,雖然不至於幸災樂禍,但他受到這種程度的教訓,綾小路也是覺得活該。
誰讓這傢伙為了戰勝自己強行使用興奮劑的,如果不使用興奮劑的話,他的反應也不至於如此遲鈍,說不定在自己提醒之前也能夠反應的過來。
只要他及時的後退兩步,懸吊的平臺便不會砸中他。
尾喰茨會躺在病床上,多多少少也有些自作自受的成分。
而且,說實話,綾小路清平還是對這兩個人的動機產生了懷疑。
系統在覺得宿主,也就是綾小路清平本人的實力無法解決當前局面時,便會對外界的事物產生影響。
有些時候會誤導對手的思想,讓對方因一念之差而含恨落敗;有些時候會炮製一些巧合,誤打誤撞的結束這場比賽。
在綾小路清平的分析中,保底系統和《死神來了》系列中的死神是類似的運作機制。
就像是死神來了中所有角色都逃脫不了死神的追殺一樣,系統只要是確定了綾小路的這場比賽會勝利,便一定會獲勝。
但是,系統的行事風格也是有其合理性的。
就比如說一個健康的人坐車時發生車禍死掉是合理的,那人坐車時突然猝死就是不合理的。
系統會讓這個平臺和繩索的連線處突然繃斷,是因為這個平臺本來就是殘次品,有著從上方摔落的可能。
系統只是把這個百分之一的機率變成百分之百而已。
如果說這個平臺和繩索是全新且堅固的,不是一個殘次品,系統也不會使用這種方式。
到那時,系統也許會讓尾喰茨使用的興奮劑藥效過量,產生了過敏反應之類的方式,影響他本人的狀態,從而讓綾小路獲勝。
總之,就算系統沒有誤打誤撞的讓平臺掉落,但這個平臺始終都有掉落的風險。
尾喰凜說這是實習工的失誤所為,但......真的是這樣嗎?
尾喰凜到底是不是故意的,還要打上一個問號。
兩人又聊了一會,綾小路清平發覺骨喰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似乎有話要說,便特意詢問了她是不是有甚麼事情要告訴自己。
在猶豫片刻後,骨喰開口道:“綾小路,有件事情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蛇喰夢子接受了陰喰和陽喰的選舉戰,她們將會以自己手中所有的選票來當作賭注進行賭博。”
綾小路清平有點驚訝,不過也覺得這是在意料之中。
蟲喰惠利美在和蛇喰夢子的賭博中輸掉了,百喰家的人肯定也想要找回場子。
陰喰三欲跟蟲喰惠利美的關係看起來還挺不錯的,她們出面倒也是情理之中。
在這場選舉賽中,所有人都是敵人,為了蒐集選票,遲早都要對上的。
對於百喰家的各位代表們來說,最大的敵人除了學生會的桃喰綺羅莉,就只剩下蛇喰夢子了。
趁著現在還是第一週,彼此之間的選票都還不算多,利用這點籌碼試探一下對手的實力倒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她們賭博就賭博吧,這件事情不是很正常嗎,你還吞吞吐吐的。”
“賭博倒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
“只是甚麼?”
骨喰猶豫好一會還是說出來了。
“陰喰三欲她為了獲勝,經常會使用一些小手段,使用盤外招來迫使對手認輸,我擔心她在這次的比賽中,也會對蛇喰夢子使用那些招式。
陰喰她是一個很不錯的人,經常會給我免費提供一些藥物,在對待其他人的時候也很溫柔,不過在賭博上面,她可能會極端一點,我希望你能夠原諒她的所作所為......”
“盤外招?”綾小路忍不住笑出聲。
綾小路清平還以為骨喰想說甚麼呢。
這所學校裡面的學生為了賭博獲勝不擇手段,使用作弊撲克、和發牌員提前勾結,偷偷私藏作弊骰子......這種事情實在是數不勝數,你要是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你出門都不好意思跟別人打招呼。
骨喰該不會是覺得陰喰三欲她使用盤外招來賭博的行徑很丟人,怕自己把她誤解成為壞女人,對她產生反感,所以才特地打電話來解釋吧?
綾小路笑道:“骨喰,我覺得你的擔心是多餘的,蛇喰夢子在賭博上很強的,就算是陰喰耍甚麼小手段,她也肯定能夠識破,說不定到時候她還會以彼之道,還之彼身呢。你在擔心蛇喰夢子之前,倒是可以先擔心一下陰喰三欲。”
聽到綾小路這毫不在意的語氣,骨喰微微一嘆,也不再解釋,再次叮囑了綾小路清平要健康作息,不要熬夜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真沒想到,才幾天過去你就和那些代表們打得火熱,這位骨喰同學對你的態度這麼好,還囑咐你要早點休息......她該不會是已經覺得和你訂婚的人會是她,所以格外關注你的身體吧?”
三春瀧咲良戲謔的聲音傳來。
綾小路清平抬起頭,看到三春瀧咲良整個人正慵懶地坐在對面的浴池中泡澡,一臉玩味地看著他。
綾小路清平尷尬地輕咳了一聲,解釋道:“她只是我的健身教練而已,我這幾天也是多虧了她幫忙,才能夠迅速的掌握拳擊技巧的。”
“如果要健身的話,就必須要親密接觸吧?才認識你幾天就願意當你的教練了,這不是更說明她對你有好感了嗎?”三春瀧咲良不依不饒。
“骨喰她之前就是我的朋友,跟我算是青梅竹馬,想要幫我一把當我的教練應該也很正常吧?”綾小路清平避重就輕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並且還壞笑著開始反擊了,“倒是咲良你,你這麼在意,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沒想到一直置身事外,想要過平靜生活的三春瀧咲良竟然也會吃醋啊。
三春瀧咲良從池水中站了起來,舒展了一下腰肢,姣好的身材在綾小路面前暴露無遺。
她的溼發微微散亂,水珠還滴落在她的雪白肌膚上,一滴滴晶瑩剔透。
她輕眨雙眼,調笑道:“我怎麼會吃醋呢?不需要和別人競爭,不需要特意去做甚麼就可以得到你的喜歡和寵愛,現在還和你在一起共浴......她們要羨慕也是羨慕我才對。”
三春瀧咲良說著,自己也是感覺不好意思了,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宛如初綻的花朵,嬌羞動人。
綾小路清平和三春瀧咲良所在的是昨天所看中的那家旅館,這個房間的裝飾融合了西方羅馬的奢華風格和情趣元素。
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圓形床,赤紅色的絲綢床單鋪展在寬大的床上,宛如燃燒著的熱情之火。
房間牆壁上裝飾著各種人體畫像,未經打碼的藝術品展現著人性的慾望和美感;牆角陳列著女神像的雕塑,為房間增添了一份獨特的魅力。
在這間名為【歡愉之境】的房間裡,床與浴缸的邊界消失了,浴室和房間是一體式的,在這張床正對應的下方便是一個巨大的浴池,水中鋪滿了玫瑰花的花瓣。
綾小路清平坐在床上,剛好可以將三春瀧咲良出水芙蓉般的姿態一覽無餘。
此情此景加上空氣中瀰漫著的玫瑰花的芳香喚醒了綾小路清平沉睡著的感官,引發出全身的狂喜,讓他都忍不住想要進入浴池一探深淺了。
在綾小路蠢蠢欲動的時候,又是一個電話打來。
綾小路清平以為骨喰還有話沒說完,便順手接起電話,結果那邊傳來的是黃泉月露娜的怒斥。
“綾小路,都幾點了,你竟然沒有呆在學校,虧我找你半天都找不到!你不是說要讓那個人加入選舉委員會嗎,我都幫你申報好了,就等著考核呢!”
“你知不知道,現場除了我以外,可是有好多委員都在等著呢,不管你現在在哪,都給我三十分鐘之內回來,否則我就取消她的考核資格了!”
黃泉月露娜似乎是找了綾小路好久,聲音中充滿了怒氣,綾小路絲毫不懷疑她話語中的真實性。
如果自己不回去,她肯定會把這個考核機會給取消掉的。
綾小路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十點多,日上三竿了,的確不早了。
黃泉月露娜那邊帶著一群委員在那裡乾等著,怒氣值爆表也是可以理解的。
費了一番口舌穩住了黃泉月露娜,綾小路結束通話電話,無奈地苦笑起來:“真沒辦法,只能夠等下次了......”
沒想到黃泉月露娜她的辦事效率還真快,還以為至少要等到下午才有訊息呢。
本來還想要再和三春瀧咲良戰鬥一番呢,現在也只能夠鳴金收兵了。
要是讓沉睡的野獸覺醒,誰知道會耽擱到甚麼時候。
看著三春瀧咲良偷笑起來,綾小路沒好氣地道:“你還笑,你起得這麼早,寧願在浴池中悠哉遊哉的泡澡也不叫我一聲,不然我也不會被她們兩個劈頭蓋臉的教訓。”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早點醒了,你就會提前離開這裡去學校了?”
三春瀧咲良覺得綾小路的甩鍋很沒道理,她不以為然地輕哼了一聲。
“你應該慶幸自己沒有醒,不然等骨喰和露娜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們在電話中聽到的就不光是你的聲音了。”
“......”
綾小路清平無力反駁。
的確,幸好自己沒有被叫醒,不然的話,自己或許就會出演一出電話play了。
綾小路想象了一下那種畫面。
自己在打電話的時候,三春瀧咲良跪坐在自己的身前,為了讓自己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而故意調戲自己。
而自己為了不在電話中表露出異樣,必須要緊咬牙關強裝鎮靜跟兩人通話......
好怪。
自己怎麼和三春瀧咲良的身份角色互換了?
甩掉心中奇怪的念頭,綾小路清平和出浴的三春瀧咲良急匆匆的穿好了衣服,便趕往了學校。
好懸,在黃泉月露娜給出的倒計時來到最後三分鐘的時候,兩人來到了選舉委員會的辦公室。
黃泉月露娜吃著薯片,喝著可樂,此時正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經典美劇《絕命毒師》。
注意到門口有動靜,她似乎是把來人當成是委員會的成員了,她頭都沒有抬一下,便隨口道:“有甚麼要彙報的事情就放在那吧,等我看完這一集再處理。”
“你這不是挺悠閒的嘛,還有空看美劇,虧你還說你帶著一群委員等在這裡,讓我著急忙慌地趕回來......”
聽到綾小路清平幽怨的聲音在耳邊傳來,黃泉月露娜頓時一個激靈。
她僵硬的把頭扭了過來,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她試探著遞給了綾小路一片薯片。
“吃薯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