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小路清平這句話語不驚人死不休。
不僅把對面兩名女生給震懾住了,就連等等喰定樂乃也是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她面帶羞惱之色,低聲叱責道:“綾小路,你說甚麼呢?我甚麼時候成為你的未婚妻了!?”
綾小路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我難道說錯了嗎?雖然可能性不大,但總歸是有這種可能的吧?”
定樂乃她若是在本次競選中成功贏到了最後,成為百花王學園的學生會長,那她們家族將會代替桃喰家,成為百喰家的主家。
哪個家族是主家,哪個家族便要在本族中選出一名適齡的女性履行和綾小路清平之間的婚約。
說等等喰定樂乃可能成為自己的未婚妻在邏輯上沒有任何的問題。
定樂乃也意識到了綾小路清平所說的這份婚約,一時語塞。
正在想反駁理由的時候,綾小路清已經把手放在了她的肩頭,故作愧疚地輕聲道:“哦,我差點忘了定樂乃你不想公開這個身份,這一點是我疏忽了。不過......她們都這樣欺辱你了,就算你不想仗勢欺人,但你還罵不還口的話,就不是善良而是懦弱了。”
綾小路抬起頭,一臉“和善”的看向了面前的兩人,臉上帶著捉摸不透的微笑:“你們兩個侮辱了我的未婚妻,應該會給她道歉吧。”
定樂乃此刻也意識到了綾小路清平是在給她出頭,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兩名女生對視了一眼,知道自己這一次是碰上了硬茬,心中很是發慌,連忙給綾小路道歉:“綾小路大人,對不起,我們不知道她是你的未婚妻......”
綾小路搖了搖頭糾正道:“不,你們該道歉的人不是我,是她。”
他頓了頓,又滿含深意地說道:“我並不準備責難你們,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們一件事情,我未婚妻的身份比你們想象的要尊貴,所以......你們知道該怎麼做吧?”
她們也算是出身於上流社會,對於“婚約”的含金量很清楚。
綾小路清平的身份尊貴,在這個百花王學園家世都算得上是最顯赫的那一批了,能和綾小路清平有婚約的女性,怎麼可能會是一個平民?
而且,定樂乃她的身體殘疾,綾小路他就算再沒眼光,也不會去找一個還需要他照顧的累贅。
這場婚約很有可能不是本人的意願,而是一場“政治聯姻”。
侮辱一個平民就侮辱了,但如果侮辱了一位在政界、商業都具有強大影響力的家族,那麼,受到牽連的就不僅是她們自己了......
想到這裡,兩個人的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
必須要取得這個殘疾女生的原諒才行!
她們兩個人能屈能伸,在打定主意後便一起朝著等等喰定樂乃深深地低下了頭。
“這位小姐,我們也是一時頭腦發熱才說出了一些不適當的話,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過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們兩個人的冒犯吧!”
她們兩個人言辭懇切,露出了羞愧和自責的表情,就好像是真的認識了自己的錯誤一般,誰能想到幾分鐘之前她們還在對著定樂乃冷嘲熱諷。
很顯然,她們這是裝出來的愧疚,但至少表面上看還算誠懇。
不愧是天天賭博的人,演技就是精湛,綾小路清平都對她們的快速變臉感到驚歎。
現在綾小路反而好奇起來定樂乃會怎麼做了。
定樂乃視線定定地盯著兩人,表情平靜,沒有表達自己的怨恨或是表達原諒她們的意思,只是淡淡地道:“你們就在那麼遠的地方道歉嗎?我完全感受不到你們兩個的誠意。”
......聽她的意思,好像也不是那麼生氣?
莫非真的如綾小路所說,她很善良,只是想要她們一個態度就會原諒她們?
兩名女生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了一絲驚喜之色。
她們來到了定樂乃的面前再次彎腰鞠躬道歉,沒有一點遲疑。
就在這時,定樂乃伸出了手臂,啪的一聲給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女生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用了很大的力氣,清脆的巴掌聲在大廳中迴盪著,把周圍其他學生們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大廳一片寂靜,時間彷彿停滯。
被打的女生愣住了,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她被打的那半張臉火辣辣的疼,下意識的伸出手就想要還擊。
然而,定樂乃沒有半點躲避的意思,她的目光如水般平靜,似乎在等著她打下這一巴掌。
僅存的理智讓女生沒有打出去。
剛才的言語辱罵已經讓她很危險了,如果現在當著綾小路的面打她的未婚妻,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怒視著定樂乃,攥緊拳頭,十分不甘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定樂乃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目光看向了另一個女生。
“你們要搞清楚,現在是你們在請求我的原諒,你完全可以繼續保持你的高傲,只不過代價很有可能是你無法承受的。”
她盯著女生,緩緩道:“我並不接受你們的道歉,這種道歉完全不能抹去我受到的精神傷害。但是,我不想用同樣的語言來羞辱你們,所以,你現在低下頭。”
定樂乃的語氣並不嚴厲,甚至聽起來還有點溫和,但對她對面的女生來說,這就像是一道無法拒絕的命令一樣。
即使下一刻迎接自己的是巴掌,但她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她顫抖著身體,屈辱地再次彎下了自己的腰,下一刻,她的臉頰火辣辣的疼。
這一巴掌還是如期的落到了她的臉上。
沒有喊痛,沒有捂住自己受傷的臉,只是抬起頭,懷揣不安的等待定樂乃接下來的審判。
定樂乃掏出手機,將兩人的照片拍了下來,厭惡的看了她們一眼,下了逐客令。
“好了,你們現在可以滾了。”
兩人連連點頭,如蒙大赦,連忙捂著臉跑走了。
雖然被打了一巴掌,但是免去了一場無妄之災,這對她們來說已經是幸運至極的結果了。
綾小路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眉:“就這麼簡單的放她們走了?”
只是打了她們一巴掌而已,沒有奚落,沒有嘲諷,等等喰定樂乃的大度完全超出了綾小路的預料。
要是綾小路清平遇到這種事情,至少也要讓她們的錢包大出血,讓她們知道欺負自己的後果。
“不然呢,狗咬了你一口,你難道還要咬回去嗎?言語不起作用,就算是對著狗破口大罵也只是白費功夫,不如讓她們長點記性。”
“我可不覺得她們會長記性,她們頂多只是覺得自己碰到了硬茬子,下次在欺凌別人之前,會小心的挑選物件。”綾小路聳了聳肩。
這種欺軟怕硬的人在這所學校格外的多,綾小路清平已經見怪不怪了。
定樂乃沒有反駁綾小路,只是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她們會長記性的。”
綾小路頓時明白了,定樂乃所說的“記性”,並不是指這一巴掌,而是更高層面的報復。
她還並沒有放過兩人,剛才的拍照,就是留底。
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這是那兩人自找的,綾小路清平也沒有勸阻的意思。
解決了兩個罪有應得的傢伙,等等喰定樂乃把注意力放在了綾小路的身上。
無論如何,都是綾小路幫助了她,雖然是強行在她的身上安了一個“未婚妻”的名號。
定樂乃是恩怨分明的人,她朝綾小路感謝道:“不管怎麼樣,多謝你的出手幫助了。”
綾小路笑了笑,接受了她的感謝:“話說,你是一個人來的嗎?怎麼不帶你的那位小姐妹?”
定樂乃她的輪椅沒有任何電動功能,自己一個人使用需要消耗很多力氣,綾小路覺得她應該不是獨自一人前來的。
“由美去給我買東西了,一會就回來。”
定樂乃正說著,綾小路的身後便傳來了一個女孩子驚訝的聲音。
“綾小路大人,你怎麼在這!?”
扭頭看去,正是等等喰由美,她的手中還捧著新鮮出爐的甜點。
她正一臉驚訝的看著代替了自己的位置,幫定樂乃推著輪椅的綾小路清平。
“你帶了蛋糕來啊,正好,如果方便的話,我們坐下說吧,剛好我還沒吃飯呢。”綾小路清平反客為主,指了指遠處自己的晚餐。
片刻後,三人坐在了一起。
綾小路吃著自己的晚餐,定樂乃慢條斯理地享用著由美帶來的甜點,由美則是認真地傾聽著綾小路清平訴說事情經過。
餐廳所有的廚師都是遠月學院的畢業生,只要食材到位,每個視窗都可以做出美味的佳餚。
餐廳有著上下兩層,上層和下層的區別就是,食材的來源更加的珍貴,所使用的都是從原產地當天空運來的新鮮食材。
食物的味道相差不大,飯菜的價格卻錯出了至少十倍,屬於是錢多的沒處花的人才會來的地方。
由美所購買的便是二樓的飯菜。
但因為定樂乃的身體不便,所以她們是在一樓用餐。
在等等喰定樂乃和由美兩人用餐完畢後,定樂乃突然覺得這裡提供的餐後甜點很好吃,想要再吃一份,於是由美便自告奮勇的跑去購買了。
只不過,甜點已經暫時買完了,想要等最新一份新鮮出爐,還需要再等待幾分鐘。
由美覺得在餐廳這個安全的地方應該不會出甚麼事情,就在那裡多呆了一會,卻沒想到,定樂乃竟然遭到了欺凌。
由美露出了懊悔的神情:“定樂乃大人,發生了這種事情,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聯絡我啊?我肯定會在第一時間趕回來的!”
還好那兩個人只是言語辱罵,沒敢真的動手,要是定樂乃出了甚麼事情,她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由美淚眼婆娑的抱著定樂乃,都快要哭出來了:“我竟然讓定樂乃大人遭到這種屈辱,我真是失職!”
明明定樂乃才是那個受到屈辱的人,現在反倒是她開始安慰起了由美。
“如果打電話的話,她們就知道了我有同伴,就算是想要強行離開我也沒辦法阻止。”定樂乃露出了些許笑意,摸了摸由美的頭,“我本來是想要等你回來再給她們一個教訓的,沒想到卻等到了一個特別的援軍。”
由美知道這件事情多虧了綾小路才順利解決,她也鄭重的朝著綾小路道謝了:“綾小路大人,多謝你的仗義出手了。”
“不客氣,我也只是正巧遇到而已。”綾小路清平笑了笑,“再怎麼說我也是學生會的會計,看到有人欺凌同學也不能坐視不理。”
定樂乃停下了享用蛋糕的動作,突然抬起頭注視綾小路:“真的只要遇到欺凌你就會阻止嗎?不算我的這一起,我已經在學校裡面看到好幾次針對別人的欺凌事件了,雖然沒有打起來,但他們罵的內容可比我剛聽到的要難聽多了。”
定樂乃已經在這所學校呆了三天,她驚訝的發現,在這所學校裡面欺凌事件格外的多。
她沒有去過其他學校,不知道普通的學校是甚麼情況,但這所學校的學生在欺負別人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的遮掩,當著他人的面就進行欺凌行為,而其他人竟對此視而不見。
甚至說,老師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都是漠視。
她很懷疑綾小路清平作為學生會的成員究竟有沒有制止過欺凌,為甚麼這種行為屢見不鮮?
還是說......他的這份正義感只是針對自己的?
綾小路清平也是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我也知道,但我也已經盡力了,只要是看到的欺凌事件都會阻止,但,根本沒有用。甚至在我插手阻止之後,他們針對對方的欺凌行為還會愈演愈烈。”
“為甚麼會這樣?”定樂乃皺著眉頭道,“一般來說,欺凌別人的人一旦被曝光,就會受到其他人的敵視吧?誰也不會喜歡和一個喜歡欺負人的人交朋友。”
綾小路抬起頭,意味深長地看著定樂乃:“一個欺凌者會被受到孤立,但如果說欺凌者才是大多數呢?”
“為甚麼會出現這種狀況?”
“這都要拜會長大人所賜啊。”綾小路幽幽的嘆氣。
“你說的是桃喰綺羅莉?”定樂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啊......會長大人她老人家指定了家畜制度和上納金制度,將本來不明顯的階級差距具現化,讓所有人都知道了在這個學校誰的地位最低。地位最低的人自然受到了孤立,成為了被欺負的物件。”
綾小路清平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脖子上帶著吊牌的男生。
“看到那個吊牌了嗎,那就是這個學校地位最低的人的標誌,他們被統稱為‘家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