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喰夢子為甚麼要在這種地方騙自己?
離開了學生會,綾小路清平腦海中還回蕩著綺羅莉說的話。
蛇喰夢子騙了他。
她實際上從未在白屋和百喰家的孤島學園中見過自己。
綾小路清平回憶了一下自己當初和蛇喰夢子交談的情況。
在蛇喰夢子說起她在白屋的生活時,綾小路便問起了她是否和自己認識。
她當時回答,她和自己是單方面的認識,曾隔著單面玻璃見到過自己一面。
自己在考核中得到了遠超同齡人,甚至是遠超過她的優秀成績,在她的記憶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於是,她對自己產生了一種“憧憬”、“崇拜”的情緒。
之後,綾小路還問了她一些自己的哥哥,“綾小路清隆”在白屋中的經歷,她都對答如流,和綾小路瞭解到的內容也是相互映襯。
正因如此,當時綾小路清平並沒有懷疑蛇喰夢子的話,把她當成了自己的“青梅竹馬”。
現在想想,她的話語中的確有著很多破綻。
最大的一點破綻是,在十幾年前,蛇喰家依舊是百喰家中的旁系,並沒有被排擠。
那個時候他父親的白屋還沒有產生過任何的成果,和百喰家也沒有聯絡,蛇喰夢子又不是私生子,為甚麼會被送到白屋裡面從小學習?
如果她是從小就呆在白屋,又怎麼會和她的姐姐關係良好,從她姐姐那裡學會唱歌、跳舞的本領?
蛇喰夢子之前就聊爆了,只是綾小路沒有注意。
和桃喰綺羅莉最後的對話中,綾小路從她那裡確定了具體的時間線。
蛇喰夢子所在的蛇喰家即使是在未被除名前,也只是百喰一族的末系家族,家族中的人丁稀薄。
正因如此,蛇喰夢子她即使年齡合適,也沒有資格加入百喰家的賭博培訓。
而蛇喰家被除名,正好是在孤島培訓因突發狀況被終止,所有的百喰家成員回到東京本土,綾小路清平因意外失憶後發生的事情。
在蛇喰家被除名後,當時年僅十歲的蛇喰夢子不知是用了甚麼方式,和綾小路的父親綾小路富綱聯絡上了。
之後,他的父親便順勢收留了蛇喰夢子這個無家可歸的人,把她帶入了白屋中進行培訓。
她在這之後便一直呆在白屋,從未回到過百喰家的本家。
等她再次出現的時候,就是在一個月之前的家族會議中,綾小路的父親帶著她來到了百喰家。
在其他家主們都忌憚桃喰綺羅莉,不想當冤大頭先踏入百花王學園時,蛇喰夢子主動請纓,說願意做“先鋒”,試探桃喰綺羅莉的底細。
在所有家主一致同意後,蛇喰夢子便踏入了百花王學園,遇到了綾小路清平。
這個時候,才是她和綾小路清平見的第一面。
百喰一族有著近百個家族,除了掌權的家族和中堅家族外,還有很多例如蛇喰家這種末流旁系。
百喰一族中年齡相仿的兒童也有著幾十個,自然不可能是人人都認識。
蛇喰夢子沒有參加過百喰家的孤島培訓,也沒有和百喰家的眾位代表們有過多少接觸。
對他們來說,蛇喰夢子除了身上流淌著百喰家的血脈之外,完全就只是一個外人。
正因如此,這些百喰家的代表們才都對她十分冷漠。
如果蛇喰夢子不妨礙他們爭奪學生會長之位,那就無視她,如果她也有意競爭,那就優先將她踢出局。
就算是讓桃喰綺羅莉繼續擔任百喰家的家主,也不能夠讓蛇喰夢子這個已經被踢出百喰家的人上位。
以上,是綾小路清平總結綺羅莉的話後得出的結論。
蛇喰夢子的身世和百喰一族的恩怨情仇綾小路清平大概已經瞭解了。
他也沒想到自己被蛇喰夢子給騙了。
只是比起氣憤,綾小路清平更多的還是疑惑。
蛇喰夢子為甚麼要在這種微不足道的細節上騙自己?
在初次見面的時候就欺騙自己,她圖甚麼呢?
沒見過就沒有見過,為甚麼非要瞎編說認識自己,還憧憬自己,就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好感度嗎?
關於夢子對自己說謊的這件事情,綾小路清平是不準備追究的。
因為,沒有必要。
她的確是說謊了,但這種謊言也並沒有讓綾小路對她改觀多少。
畢竟,就算沒有這層關係,只是靠著她的外表,就能夠讓綾小路清平對她產生好感,根本沒有必要說甚麼憧憬自己的場面話。
.......
另一邊,剛剛拿到籌碼,從禮堂離開的蛇喰夢子並不知道綾小路識破了她的謊言。
她此時正準備朝著優芽美包下來的練舞室走去。
皇伊月跟在她的身邊,面色焦急地想要說服她。
“夢子學姐,這可是好機會啊,你不是想要成為學生會長嗎,為甚麼還要去練舞呢?現在應該是去找人賭博,去收集選票的時間吧!”
皇伊月很想讓蛇喰夢子現在去和別人賭博,蒐集選票,以她的實力,肯定能夠輕輕鬆鬆地勝過絕大部分的學生。
然而,蛇喰夢子卻在拿到選票之後依舊優先考慮練習跳舞......這本末倒置了吧!
她不是因為想要成為學生會長,才來到這所學校的嗎?倒是幹正事啊!
看到皇伊月這幅著急忙慌,比自己還要急迫的樣子,蛇喰夢子莞爾一笑。
“伊月,你不要著急,我倒是想要跟別人賭博,但是,我該怎麼說服別人讓他們跟我賭博呢?
你應該知道我現在的處境,在別人看來,想要贏過我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他們都對我敬而遠之,根本不願意和我賭博。他們就算是有選票,也不會和我賭博的。”
蛇喰夢子在慾望大獎賽中出盡了風頭,是所有人公認的僅次於學生會成員的賭博高手,沒有人會願意主動給她送錢的。
“夢子學姐,不用擔心,我已經想到方法了!只要告訴他們,贏下學姐你就可以得到100萬日元,而就算是輸掉了賭局,也只會輸掉一張無關痛癢的選票,不會失去更多。
只要這樣說,一定會有很多人願意來和學姐你賭博的!”
皇伊月自信滿滿地道。
選票是從學生會那裡免費得來的,若是聽說可以用這張免費的選票來賭博,贏了就可以獲得一百萬,絕對有很多人會蜂擁而至的!
“你說的辦法應該會很管用,不過,這樣會浪費我很多時間啊,我還要練舞呢。”
夢子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伊月,這樣吧,我聽優芽美說,演唱會預定的時間是下週週四,等我演唱會結束後,再去爭奪選票好不好?我既然答應了優芽美,總不能半途而廢吧?”
皇伊月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使勁搖了搖頭。
“這怎麼可以!?學姐,現在可是獲取選票的黃金時機,大多數人還不知道選票的重要性,前期你還可以用一百萬來誘惑他們,但等到後面,每一票都變得十分珍貴的時候,他們就會選擇留著選票待價而沽。
到那時一百萬可就不夠了,說不定那個時候需要用一千萬來引誘他們賭博呢!”
全校一共有著三千名左右的學生,這個票的總數是一定的,前期是最容易獲取選票的機會了,夢子她竟然說自己要去練舞......這怎麼可以!
皇伊月言辭懇切,極力地想要說服蛇喰夢子:“夢子學姐,你也是百喰家的人,你難道不擔心百喰家的那些代表們搶先你一步嗎?”
可惜,皇伊月還是沒有說服蛇喰夢子。
夢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緊不慢地道:“好了,稍安勿躁,競選一共有著一個月的時間,不必在第一天就這般急躁,之後的時間才是關鍵,我的內心也是有著計量的,不用為我擔心。”
就在皇伊月想聽聽蛇喰夢子有甚麼高見的時候,她話鋒一轉突然道:“好了,我要去練舞了,你要一起來看嗎?”
皇伊月這幾天就像是夢子的專職攝影師一樣,從一開始的偷偷摸摸,到後來的光明正大,一直拍著夢子跳舞時的花絮。
皇伊月下意識的想要答應,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不了,今天我不去了,我還有點事情。”她說道。
“那好吧,我們就在這裡分別吧。”
夢子也不意外,點點頭和皇伊月告別了。
目送著蛇喰夢子離去,皇伊月握緊了拳頭,目光堅定。
夢子大人她有著強者風範,覺得時間足夠,就算是等到中途再參加競選也不影響甚麼。
但是,自己不可能浪費這珍貴的時間,現在正是她使用“鈔能力”的好機會!
若是她收集到了足夠的選票,到時候夢子大人她肯定會誇自己目光長遠的!
想到這裡,皇伊月不再猶豫,前往了選舉委員會所規定的賭博場所。
選舉委員會的成員一共就只有二三十個人,全校那麼多師生,要是在不同的地方開始賭局,她們哪能夠顧得過來。
所以,選舉委員會將一個宴會廳徵用了,當成是學生會長選舉專用的賭博地點。
只有在這裡的賭博,才算是被承認的。
在其他地方若是沒有她們的監督,就算是出現了交換,她們預設不會被統計上的。
不過,也有例外。
若是賭博的雙方身份特殊、或是賭注過大,賭博的道具不方便展示等等,她們都可以出外勤。
皇伊月就準備來到這裡施展“鈔能力”。
另一邊,剛剛和皇伊月分開的蛇喰夢子並沒有如願的前往練舞室。
她在路上被一個女孩子攔住了。
這個孩子看起來比皇伊月還要小一點。
她的身上穿著哥特蘿莉服,在這學校中可謂是特立獨行。
“你是蟲喰惠利美吧,你來找我有何貴幹?”
蛇喰夢子一眼就認出了蟲喰惠利美的身份。
“那還用說嗎?蛇喰夢子,讓我們雙方賭上各自的籌碼吧!”蟲喰惠利美手指指著蛇喰夢子,語氣傲慢且帶著敵意,“我會把籌碼從你的手中奪過來的!”
“你想和我賭博嗎,可是,我現在並沒有甚麼時間呢,能改天再來嗎?”
“改天?怎麼,今天不行嗎?”
“嗯,我一會要去練舞。”蛇喰夢子如實道。
“練舞......哈哈哈,你還真會找理由!”蟲喰惠利美完全不信,以為這是蛇喰夢子故意避戰,想出來的拙劣理由。
“我可是記得你嗜賭如命,只要是賭博,你都會答應下來,難道說你是在害怕我嗎?也是,我是主家的人,你這個被踢出百喰家的人當然害怕了。”
“你還真是一個膽小鬼呢,算了,既然你不想賭那就算了吧,我的這個遊戲膽小鬼也是玩不了的。”
蟲喰惠利美冷笑一聲,得意地轉身:“我還是去找生志摩妄好了,她可是要比你大膽得多,我要在她那裡一雪前恥!”
她決定再次挑戰一回生志摩妄。
蛇喰夢子聽到這句話停住了:“生志摩妄?你接下來要和她去賭博?”
“誰讓你這個膽小鬼都不敢和我賭博呢,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她就是我的對手了。”
“那麼,我可以旁觀嗎?”蛇喰夢子禮貌地問道。
......
“哈?你要找我賭博?”
生志摩妄本來正在美化委員會的辦公室裡面躺著玩遊戲,突然房間門就被推開了,蛇喰夢子、蟲喰惠利美,還有一位選舉委員會的成員走了進來。
一進門,蟲喰惠利美就說要賭博。
“你這個手下敗將,你都已經輸給我了,再賭一次有甚麼意思嗎?”生志摩妄一臉嫌棄地做出了驅趕的手勢,“誰家小孩,快點走,這裡不是你該呆的地方。”
“那次我輸是因為輕敵了,要是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輸給你的!”
蟲喰惠利美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將一個表面綁著皮帶,同樣是哥特風格的行李箱拖了進來。
“這可是我為了這次賭博,特意準備用來雪恥的道具,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生志摩妄放下游戲機,產生了些興趣:“你這箱子裡面裝著甚麼?”
蟲喰惠利美使勁地將行李箱抬起,將其放在了生志摩妄面前的矮桌上。
她開啟了行李箱,竟然從中取出了一個小型的刑具——一個血跡斑斑的路易十六“斷頭臺”。
蟲喰惠利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陰森的笑容。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蟲喰惠利美,在百喰一族,我們蟲喰家的家業為‘拷問’。”
“這是我特意為這次賭博準備的道具,【切指斷頭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