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這是甚麼情況?
綾小路一時間腦袋宛如炸裂一般。
剛得到的這個訊息比他得知自己是因為事故而失憶更加的讓他難以接受。
他下意識的使用了系統的【超算空間】,延長自己的思考時間。
即便如此,他還是數秒後才冷靜下來。
綾小路清平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質問,沒有憤怒,只是冷靜的問道:“父親,你說的是甚麼意思?能說的明白點嗎?”
綾小路富綱用讚許的眼神看向了他。
明明已經被自己戳穿了他們兄弟兩個一直隱藏的秘密,竟然沒有慌張、沒有質問、沒有憤怒,還可以用這樣冷靜的態度面對自己,他都忍不住在心中誇讚起了清平。
看來在百花王學園的這幾個月讓他學到了不少,已經可以在遇到任何事情的時候處變不驚,保持一張讓別人捉摸不透的撲克臉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品質,不管是在賭場還是在商界、政界,要是被別人戳穿想法和秘密就驚慌失措,那這種人註定只能被任人宰割。
綾小路富綱雙手交叉,笑眯眯地道:“字面意思,你的哥哥是我送去高度育成高中的,不管是他借用學校的電話和你通訊,還是說使用大量積分私自外出的事情,這些我都知道。”
綾小路清平心下一沉。
他本來還心存僥倖,想著他的父親只是在試探,他可以利用言語周旋敷衍過去。
但現在,他父親連清隆利用積分外出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如果不是知道內幕詳情,是絕對不會說的這麼詳細的。
他現在對自己說這些,是終於不再偽裝成好父親了,準備和自己攤牌了嗎......
“高度育成高中不是立民黨的產業嗎,為甚麼身為自民黨的父親會知道這些校內的事情?”綾小路冷靜的問。
“雖然黨派不同,但我的人脈可是很廣的,學校的坂柳理事長,還有幾個執行董事,都是我的合作伙伴,讓他們幫忙監視一下清隆,對他們來說簡直是舉手之勞。”
綾小路富綱從容地笑了起來:“雖然清隆在儘量避免攝像頭的行動,他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但是你們每次的私下接觸我可是都知曉的。
清隆他以為逃到那所學校就可以擺脫我的掌控,他卻不知道,就連他的逃亡是我一手造成的,是我讓他逃到那裡的。”
綾小路清平沉住氣繼續詢問道:“父親,清隆他說過,他是被一位照顧他的管家送到高度育成高中的,難道那位管家也是你的手筆嗎?”
綾小路富綱得意地笑了起來:“清隆很聰明,他的聰明才智是我遠遠所不能及的,要是那位管家是我主動派去的,他肯定能夠察覺。那個人的叛逃是真實的,他背叛了我,只不過......這次叛逃也是我特意引誘的結果。”
故意引誘......
“那他人呢?我聽說他失蹤了,難道是被你幹掉了嗎?”清平追問。
“我可是你的父親,我怎麼會隨意殺人呢?更何況,我可是政治家,要是我殺人被發現,被判處了刑罰,剝奪了政治權利,那對我來說比殺了我還要殘忍。”
男人攤了攤手,說出了理所當然的話語。
在日本,如果一個人被判處有期徒刑或以上的刑罰,他們將會被剝奪一些政治權利,包括選舉權和被選舉權。
綾小路富綱作為一個野心家,他是決計不會因小失大的。
“那管家在哪?他已經失蹤很久了,別告訴我說他是自己自殺的。”
“雖然是我故意引誘的他,但他畢竟還是拐跑了我的孩子,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把他的身份證明都丟掉了,讓他成為了被執行人員。
無法借貸、無法受人僱傭、甚至連黑社會的高利貸都不會借給他。現在的話,他應該在哪個天橋底下撿垃圾吧。”
綾小路富綱彷彿是在說著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一般,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他的回答解答了綾小路清平心中的一個問題。
難怪綾小路清隆無法找到那位管家,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身份地位,成為了流浪漢。
而流浪漢是不會被任何人關心的,他們就相當於是從這個社會蒸發了。
看到綾小路清平的眼神逐漸變冷,男人悠哉的喝了一口水,然後才道:“放心,松雄管家他是不會死的,我也不會讓他死的。
他還有著一個兒子,現在是升學的重要關頭,正受我的資助在上學。他還不知道自己父親已經成為流浪漢了,只是以為他的父親和之前一樣,在進行一些很隱秘的工作。
為了讓松雄活下去,我允許松雄一個月能夠見他兒子一面,在那一天,他會把自己收拾的衣冠楚楚的,編造著自己還在工作的謊言。而在那天之後,他將重新變成流浪漢,在天橋下過著撿拾垃圾的生活。”
孩子是父母的“軟肋”,若是沒有這個軟肋,恐怕那位管家不會受此屈辱,被如此對待還能夠忍受下來。
明明都是父親,為甚麼差別這麼大,松雄管家可以為了自己的孩子忍辱負重,而綾小路富綱卻把他的孩子當成是單純好用的工具?
似乎是看出了清平心中的想法,綾小路富綱的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清平,你和清隆兩個人可是我的兒子,是我的最高傑作,我怎麼可能會不關注你們,放任你們自由生長呢?我這也是用另一種方式守護著你們啊......”
綾小路富綱想要伸手拍清平偑的肩膀,但卻被清平躲過了。
他收回了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清平,你很生氣,對吧?你生氣也是自然的,畢竟我騙了你們兄弟兩個呢。”
清平越生氣,綾小路富綱反而越滿意,這說明了他的計劃實施的非常好,就連這對天才都沒有看破他的計謀。
綾小路清平不置可否,繼續冷靜的發問道:“既然哥哥是父親你送去的,那你為甚麼又要讓他退學?”
“那自然是裝給你哥哥看的,如果我不這樣做,他怎麼會真的相信那所學校是他唯一可以逃脫我掌控的地方,從而掉以輕心呢?”
綾小路清平沉默數秒,再次開口詢問了,這一次他詢問的是自己的問題。
“父親,你一直都在監視著我的哥哥,你也一直在監視我嗎?”
“這要是看哪種監視了。坦白地說,我對你的監視並不多。”
綾小路富綱目光注視著清平,遺憾的搖了搖頭。
“百花王學園雖然是自民黨的產業,但它並不是我的地盤,我在這裡反而處處受制,無法在校內佈置眼線。為了給學生們最大的自由,校內的監控也並不多,且都是由學生會自主管轄,董事會的人都沒有辦法私自調閱。
你在這所學校裡面的所有生活日常我是完全不知情的,我所知道的,只是別人口中對你的看法和評價。”
這讓綾小路清平的內心稍安,要是他的一舉一動都被監控著,那他現在就徹底沒得玩了。
“父親,你說的是真的嗎?”
“這種事情只要你詢問學生會長就知道了,你和她的關係不是不錯嗎?”男人笑著道。
綾小路富綱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騙清平。
這是難得的父子真心話時間,他現在所說的所有話都是真實的。現在的他就是在向綾小路清平攤牌,告訴他自己手裡面握著多少訊息。
要是他有一句話作假,事後被證偽,那他的工作都沒有辦法展開下去。
“那你今天是如何知道我會和我哥哥見面,並且守在這裡的?”綾小路清平問。
“我是猜的。”男人坦白地道,“你這邊有著最大的自由度,我除了對你的手機卡進行定位之外,我便沒有對你有任何的監視了。”
“猜的?這種事情是可以猜到的嗎?”
男人用欣賞的目光望著清平。
“清平,你不愧是我優秀的兒子,你竟然知道利用生志摩妄來偽造自己的行蹤。
但很可惜,我在週五那天便得知清隆要參加這次的校外活動,那個時候我便懷疑他這次校外活動另有目的,可能是出來見你的。於是,我便開始調查起了生志摩妄家附近的監控攝像頭。
雖然她這兩天一直都沒有出過門,一直呆在家裡面,我也不確定你是否和她呆在一起,但在週五那晚她回到家的監控中顯示,她是獨自一人回來的。”
“當然,光憑這些也無法判斷你真的去和你哥哥見面了,所以我便在今天等在了這裡。那邊的活動剛剛結束,你就回來了,你還沒有隨身攜帶手機,這足以說明問題。”
綾小路清平沒想到,自己這邊沒有露出破綻,反而是清隆那邊出問題了。
恐怕那天的綁架案件也是一樣,他的父親從渠道源那邊得知了綾小路清隆帶著小女友離開了學校,即使無法判斷清平這邊的行蹤,但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可以認為清平和他兩人私下見面了。
薑還是老的辣。
他明明知道一切,卻甚麼都不提,還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和他們寒暄。
不愧是一個老道的政治家,難怪可以在政界這麼多年屹立不倒。
“父親,你既然知道我和哥哥見面了,你為甚麼不早點說,而要等到現在?”
“我為甚麼要提?你們是兄弟,兩個人想要見上一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綾小路富綱反問了一句,臉上又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而且,多虧了你們,讓我多拿到了平成研究會的一些選票,我應該感謝你們才對。”
感謝就不必了,綾小路清平也不奢望他會真的感謝自己。
著實沒想到,他能夠把自己遇襲的事情當成是一場政治交易。
清平沉思了很久,很久。
男人也不著急,就這樣看著他,臉上帶著捉摸不透的笑容。
沉默許久後,綾小路清平開口了:“父親,你現在突然攤牌,是甚麼意思?你想讓我做甚麼事情?”
綾小路富綱既然選擇這個時候攤牌,肯定是有所圖謀。
終於等到清平他主動詢問這個問題了,綾小路富綱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激動,身體前傾,語氣認真地道:“清平,我也沒想過前首相他會在上個月突然遇襲,讓三年後才開始的首相選舉提前到了今年年底,打亂了我的計劃。”
“這個臨時首相的位置十分重要,誰能夠在今年拿到,那麼誰將會在下次的首相選舉中得到極大的優勢。清平......我希望你能夠幫我搜集選票。”
綾小路富綱終於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綾小路清平彷彿是聽到了甚麼冷笑話一般捧腹大笑了起來。
“蒐集選票?父親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你覺得我可能嗎?我又不是議員,也沒有你的人脈,你是不是病急亂投醫了?我可甚麼都做不到。”
在日本,有著眾議院和參議院這兩個國會的重要機構,他們這些國會議員們的投票將選舉出首相,與普通百姓們沒有任何關係。
綾小路富綱想要蒐集選票,應該去找議員們才對,他竟然來求自己,讓自己幫他去獲得選票,實在是找錯了人......
——這是清平表面上的態度,但實際上,他十分清楚綾小路富綱這樣做的理由。
綾小路富綱無視了清平的嘲笑:“清平你說的很對,想要拿到選票,只能夠去找議員。我接下來的時間也會繼續放在說服議員們,從他們手上拿到選票。
但是......對我來說,現在的你比單個的議員們還要重要,你能為我得到更多的選票。”
綾小路富綱也是老狐狸,知道清平可能是在裝傻,但他權當是清平不知道,給他耐心的解釋了起來。
“清平,你知道為甚麼我把你送來百花王學園嗎?百花王是貴族學校,每年都有許多議員的子女在這所學校上學,他們身後的家族勢力加起來甚至掌握著國會上四分之一的選票。
為了獲得更多的選票,在數年前,這所學校背後的自民黨勢力便開始大力的宣揚賭博,在學校斂財。
現在幾年更是變本加厲,讓國會的選票甚至能成為賭桌上面的賭注,讓這裡成為了一個爭奪選票的地方。
許多議員們也都知道自己左右不了選舉,他們的選票其實沒有甚麼用。所以,他們便把投票權交給自己的子女讓他們當成籌碼去賭博,以換取鉅額的財富。”
“百花王學園的董事會默許了這件事情,不過他們暗中定下了規則,學校的事情學校解決,子女的事情子女解決,任何的家族勢力都只能夠提供金錢,而不能下場干涉。想要得到這些人的選票,只能夠透過和他們賭博。”
綾小路富綱用期待的眼神望向了清平:“清平,我聽說你的賭博技術很好,你能夠為我獲得這些選票吧?”
綾小路搖頭,冷靜地道:“我的賭博技術不怎麼樣,只是一直以來運氣好罷了。況且,就算是要賭博,但選票的價值很高吧,我可沒有等價的籌碼,若是輸上一局,我也賠不起。”
綾小路富綱毫不在意地道:“沒關係,我會為你準備足夠的籌碼的。你覺得你的賭博技術不行也沒關係,我會讓夢子來幫助你的。”
“蛇喰夢子,她為甚麼會幫我?她是百喰家的人吧,就算是爭奪選票,她也會把選票交給百喰家吧。”
綾小路富綱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因為......她有可能是你的‘未婚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