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難道說你這兩天都在旅館?”
“嗯,在週五的那天晚上,我就和清隆換了身份。”
聽到綾小路這樣回答,平冢靜頓感一陣絕望。
原來清平在那個時候就來了,也就是說,自己抽菸喝酒的事情他不光知道的一清二楚,還親眼目睹了!
還有比這更丟臉的事情嗎?
喝酒還好,但吸菸這種事情在女生身上絕對是減分項。
就算是要去相親都還要化妝呢,她現在的表現,就像是在相親的時候讓心儀的相親物件看到自己熬夜了三四天,沒有化妝,靠著菸酒才活下去的狼狽模樣。
平冢靜都有點不想在這個世界生活了。
不對,自己為甚麼要把清平當成是相親物件啊?就因為他對自己告白過嗎?
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說不定清平早就把當初告白的事情忘記了,也許就只有自己在意罷了......
沒錯,自己絕對是想多了,現在自己在他眼中一定就只是曾經的家庭教師罷了!
平冢靜強作鎮定,強顏歡笑道:“清平,我們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啊,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話說,你為甚麼會在這裡,為甚麼會和你哥哥互換身份?”
“我週末的時候在這間旅館打工,正好遇到我哥哥,他在學校憋太久了,有要事要出去一趟,我就和他更換了身份,明天的時候我們會把身份換回來。”綾小路清平面不改色的道。
綾小路清平沒有提一句自己想和此行的目的,只說自己遇到綾小路清隆和他互換身份是巧合。
他的確在這間旅館“打工”,這一點沒錯,可以說他說的完全是實話。
“原來你在這裡打工啊,這也太巧了......”平冢靜尷尬的笑了笑,在心中越發後悔了起來。
早知道清平在這裡打工,她無論如何都會拒絕這次出外勤的!
“清平,時候不早了,要不你回去先睡覺吧,有甚麼事情我們明天再說?”平冢靜的話語中帶著些討好商量的語氣。
在她和“綾小路清隆”交談的時候,她可以把他當成是自己的普通學生來照常對待,但是一旦知道自己對面的男生是清平,她就坐立不安了起來,心亂如麻。
她本來就喝了酒沒辦法正常的思考,現在更是格外焦躁,平冢靜現在只希望快點把綾小路清平請出房間。
既然兩人的對話已經是不可避免了,那她更需要保持清醒冷靜的頭腦和清平正面交談。
不然,她真的無法保證自己會不會說出甚麼不能說的話。
然而,綾小路清平好不容易讓她保持酒醉的狀態,可以酒後吐真言,怎麼可能就這樣輕鬆的放過她?
要是給她一晚上的休息思考時間,誰知道她會想出甚麼理由來搪塞自己。
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沒事,我還不困。”綾小路搖了搖頭,笑容和煦地道,“平冢老師,我們好不容易見面了,我們多談一會嘛,我正好有問題要請教你。”
“......甚麼問題?”平冢靜硬著頭皮問。
綾小路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的平冢靜,按耐住自己內心的激動,緩緩地道:“老師,你還記得幾年前你離開我的前一天晚上,我對你的告白吧?你可以給我一個答覆嗎?”
“那麼久的事情你還記得啊......”平冢靜不自然地撇過了臉,心虛的不敢看綾小路。
“那可是我的初次告白,我當然記憶猶新了,一直記到現在。老師,你可以重新給我一個答覆嗎?”
平冢靜猶豫了一會,委婉地說道:“清平,我可是比你大十歲啊,這年齡差距可是沒辦法彌補的。我不是不喜歡你,只是我覺得我們的年齡相差太大了。要是我晚十年出生,晚十年和你相遇的話,我可能真的會接受你吧......”
綾小路摸著下巴,故意道:“老師,你是不喜歡比你年齡小的嗎?
你現在就快要三十了吧,比你年齡還要大的,這個年紀基本上都已經結過婚一次了,說不定還帶著孩子。老師,原來你中意的相親物件是離異三次帶兩個孩子的中年男性嗎?”
她就算是眼光再低,也不會接受一個帶著拖油瓶的中年男性吧?而且還是離異三次?這說明對方肯定身上有無法忽視的缺陷,不然不可能離婚這麼多次的。
她如果要結婚的話,肯定是想要找一個能照顧自己的人,而不是找一堆麻煩,那她還不如單身呢!
不對,為甚麼前提是她喜歡比她年齡大的啊?
平冢靜輕咳了一聲解釋道:“清平,我可以接受比我年齡小的人,不過,對方的年紀再怎麼小,總不能是未成年吧?”
綾小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道:“平冢老師,你的意思是,你是因為我未成年所以才拒絕我的?也就是說,如果我成年了,你就會答應我的告白了?”
......為甚麼清平會這樣想啊?
她只是說她只考慮成年的男性,為甚麼清平卻以為只要他成年了,自己就會接受他啊?
平冢靜哭笑不得,正想解釋,突然間她回想起了自己和清平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在一開始和清平相處的時候,她是把他當作弟弟來看待的,從生活起居到洗衣做飯,再到學習各種知識,她把清平照顧的無微不至。
但那只是第一年兩人相處時的情況。
她那個時候還是教育系的研究生,第一年的時間還算輕鬆,但之後的時間學校的作業多了起來,需要寫的論文也多了起來,那段時間她連自己都沒時間照顧,更別提照顧清平了。
但是,清平他沒有抱怨,而是主動的承擔起了家務和做飯的工作,逐漸的,平冢靜她反而變成了那個被照顧的人。
每天回到家就有飯菜,想要泡澡的時候就有洗澡水,就連脫下的衣服都不用她洗......
平冢靜習慣了這種生活,她自己反而逐漸變得懶惰了起來,等到她研究生畢業,離開綾小路來到高度育成高中教書之後,她反而有點不習慣獨自生活了,也無心再改變。
就這樣,她逐漸染上了喝酒、吸菸、熬夜這種惡習,精神也變得暴躁了起來,逐漸成為了別人口中的“暴力女”。
對哦,自己是在離開清平之後才養成這種壞習慣,在和清平在一起的時候,自己感到十分的舒心,作息也很規律。
自己逐漸墮落下去就是因為離開清平的緣故。
自己想要找的相親物件不就是一個可以照顧自己的人嗎?那清平不是正合適嗎?
平冢靜當然不討厭清平,以清平的性格、樣貌、家世,不知道有多少女孩都趨之若鶩,她感覺配她都算是暴殄天物了。
如果清平在成年之後能夠和她在一起,那絕對是一件她做夢都不曾想到的好事,宛如是她突然抽中了一個億的彩票。
但是......這種好事,她的確是無福消受。
平冢靜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綾小路的臉。
才過去四五年吧,清平已經長這麼高了,需要她仰起頭來看了。
上次和他見面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只有自己肚子高的孩子吧......
心中懷念著,平冢靜嘴上卻說:“清平,抱歉,我無法接受你的告白,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
她還是拒絕了啊......
綾小路清平早就知道平冢靜會這樣說,他也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接受這個答案的準備了,結果他還是心中悵然若失,彷彿丟掉了甚麼東西般。
綾小路沉默片刻,出聲問道:“能說一下拒絕我的理由嗎?是我哪裡做的不好惹你厭惡了嗎?”
畢竟是這是綾小路清平兩輩子以來的“初戀”,也是他第一次被喜歡的女生拒絕,他希望平冢靜至少能夠給他一個理由。
就算是死,也要做一個明白鬼。
平冢靜的神情突然變得落寞了下來,她輕聲道:“清平,你沒有哪裡做的不好的,我相信如果能夠和你在一起,我的生活質量一定會有很大的提升。
但是,你喜歡的人不能是我,你的父親絕對不會允許你和我在一起的,所以......我們還是趁早做個了斷好了。”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平冢靜也是感覺心中一陣疼痛。
綾小路突然愣住了。
等等......平冢靜是因為自己的父親而決定離開自己,不想和自己在一起的嗎?
綾小路清平眼神認真了起來,沉聲道:“老師,這件事情和我的父親有甚麼關係,我希望你說清楚。”
難道說是因為自己的父親綾小路富綱給了她一張鉅額支票,對她說“我給你一筆錢,你離開我的孩子”,平冢靜她拿下了這筆錢,從此銷聲匿跡,再也不想看到自己了嗎?
“還有,你為甚麼當初一定要要辭職,不再做家庭教師,這一點我希望你也能說清楚。”綾小路清平語氣加重了。
平冢靜搖了搖頭:“清平,你的年紀還是太小了,這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平冢靜並不想讓綾小路知道這些事情。
“我現在一定要知道。”綾小路清平語氣堅決地說,“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就去找我的父親,讓他親口告訴我原因。”
平冢靜抬起頭看向清平,她能夠感覺得到清平的眼神很認真,他如果現在無法從自己這裡得到答案,他肯定會回去找他父親綾小路富綱問個明白的。
“......”
猶豫再三,平冢靜最後還是決定開口將原因說出來。
“清平,我那天的不辭而別是有著緣故的。其實......我家很有錢的,我也不缺錢,家庭教師的工作雖然報酬豐厚,但對我來說並不算甚麼。”
“我知道。”綾小路點頭。
他早就知道平冢靜的家庭不簡單了。
他當時為了追查平冢靜的蹤跡,請了好多人幫忙尋找,私家偵探、駭客他都找過,然而卻連她的一點訊息都找不到,就像是她整個人憑空蒸發了一樣。
那個時候綾小路就知道了平冢靜的家庭不簡單。
如果是普通人無論去哪都會留下痕跡的,就算是去那所高度育成高中任教,也不可能一點訊息都不留。
除非對方家庭中本來就有權有勢,刻意抹除了她在網路上的痕跡。
就像是綾小路的父親一樣,在網際網路上完全找不到他的名字,想要找到他的名字只能夠在老舊報紙和那些政治家的口中。
平冢靜繼續開口。
“我之所以會當你的家庭教師,是因為湊巧你爸爸在我家和我父親談生意,他們順口就說起了你在醫院失憶的事情,我心中好奇,就想要看看你。
當我到醫院之後,看到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坐在床上,心中升起了同情不忍之心。你的父親知道我是教育學專業的研究生,他看到我的表情,心中一動,就提出說讓我做你的家庭教師。”
平冢靜的講述吞吞吐吐的。
明明已經教了好幾年書,已經成為一個合格的老師了,她現在卻說話都有些結巴緊張。
“我老家在千葉那邊,本來我是想要去千葉那邊的一所高中實習的,但恰好那天你父親提出說讓我做你的家庭教師。
我當時覺得你小小年紀就失憶了,感覺很可憐,很心疼,於是就答應了他,說會做一段時間的家庭教師。結果,這一做就是做了好幾年。”
“跟你相處的越久,我對你的感情也越深厚,不過別誤會,我對你的感情只是親情,我是是把你當成一個弟弟來對待的。”平冢靜特意強調了一句。
“我本來也是很開心一直能夠教你的,直到我因為好奇,從我父親那裡得知了你過去的事情......”
平冢靜突然說不下去了。
“甚麼事情!?”綾小路清平連忙追問。
平冢靜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話是不是應該和綾小路講,於是她試探著問道:“清平......你知道你哥哥在上高中前在哪裡學習嗎?”
“......【白屋】是吧?”綾小路清平突然有點明白平冢靜離開自己的理由了。
“你知道啊......”平冢靜有點吃驚,沉重地點了點頭,“嗯,就是白屋,我從父親那裡知道了你和你哥哥都是出身於白屋的事情。”
“我身為一個教師,我無法接受你的父親利用你們兄弟兩個,用約翰·華生的行為主義理論來做實驗,所以......我當時便產生了辭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