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點五十九分,精神重新振作起來的一之瀨帆波和綾小路清平笑著告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綾小路清平也在輸入密碼後,進入到了房間。
不過,他進入的不是自己的房間,而是坂柳有棲的房間。
在他公主抱著坂柳有棲回來的時候,便得知了房間的密碼。
坂柳有棲已經脫掉了禮服洗過了澡,她的身上穿著睡衣,正躺在床上看書。
聽到開門的動靜後她頗感意外地抬起頭,在看到來人是綾小路的時候,臉上更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綾小路,你怎麼來了?”坂柳很快平靜了下來,臉上露出了促狹的笑容,“現在的時間已經是十一點了,難道說你是來‘夜襲’的嗎?”
“你還真是找了一個好時機呢,現在十一點剛過,沒有人會從自己的房間走出來,而我的身體虛弱,也沒有辦法向別人求救,只能夠任你蹂躪......真沒想到,你竟然會是這種人呢。”
嘴上說著看錯了人,坂柳的臉上卻還是帶著愉快的笑容,似乎完全不擔心綾小路清平會真的向她伸出魔掌一樣。
又或者說,她覺得就算是綾小路真的做了甚麼,她也並不會在意。
綾小路清平對她的調侃無動於衷,在將她的房間門反鎖後,坐到了她床邊的椅子上。
還沒有開口,坂柳有棲突然身體前傾向前嗅了嗅,臉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綾小路,你的身上有一之瀨帆波的味道,你剛剛和她見面了?”
“這你都能聞得出來?”綾小路驚訝了。
“一之瀨在化妝的時候,化妝師在她身上噴了淡淡的香水,我把那股味道記住了。”
坂柳有棲輕嘆了口氣,“真沒想到呢,一之瀨帆波沒有滿足你,你竟然又來找我了,你的獸慾就這麼強烈嗎......”
綾小路清平知道坂柳是在故意開玩笑,但還是做了澄清:“我只是剛才在休息室門口見到了一之瀨,她的精神很不振,我陪她聊了聊而已。”
“一之瀨她的精神不振,是因為C班的背叛嗎?”坂柳有棲也已經從神室真澄的口中得知了C班和B班的交換,她有點不解:“不過,他們B班不是沒有任何損失嗎,她至於悲傷這麼長時間嗎?”
“一之瀨並不是因為C班而傷心,她是陷入了自我懷疑。”
綾小路清平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情沒甚麼好保密的,就簡單的講了一下一之瀨帆波猶豫的事情。
至於之後自己和她的對話則屬於隱私,並沒有多說。
坂柳有棲聽了這些,完全沒有意外,反而一臉理所當然的點評道:“一之瀨帆波就是這樣,連撒謊都不會,還經常性的質疑自己,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她的性格有缺陷,這也是為甚麼她在B班,而不是在A班。”
“你說一之瀨不會撒謊?你忘了嗎,你可是被她坑了一把呢,一之瀨帆波並沒有對柴郡貓許那個願望就設計把你們引了出來,還浪費了你一個珍貴的復活道具。”
“你說我被坑了?怎麼可能?”坂柳有棲輕笑了一聲。
“一之瀨那個人太善良了,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是不可能汙衊別人的,她肯定是已經從柴郡貓那裡得到了答案才表演這一出的。她最後故意說出那種話,也只是突然地想要找補而已。”
“所以,你是故意配合她才做出懊惱的表情嗎?”
“她一開始應該是想要給我們一個機會的,但可惜的是,局面可不是她能夠掌控的了的。畢竟她有幫我們的想法,我還是要給她一個面子的。”
坂柳有棲做出了遺憾的表情:“真是可惜,我本來還想著甚麼都不付出就混過去,那個‘復活石’可是很關鍵的任務道具呢......”
“任務道具?莫非有某個npc需要那個道具來複活嗎?”綾小路清平突然從坂柳的口中得到了一個關鍵的線索。
“這個嘛......我才不會告訴你。”
坂柳有棲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我和一之瀨帆波可不一樣,我可是會撒謊的,所以,你也別想著從我口中得到甚麼有用的情報哦,我說的話說不定是謊言哦?”
綾小路清平不置可否,進入正題,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問題:“坂柳,我來這裡是有事情想要請教你的,你知道舞會上的第二第三個任務嗎?”
“當然知道了,剛才神室真澄來了一趟,對我說明了在舞會發生的事情。她還說她誤會你了,等明天早上見面後會向你道歉呢。”
“道不道歉的無所謂,她只要不誤會我就好。”
綾小路清平並不在意神室真澄,他的目光注視著坂柳有棲:“坂柳,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任務是甚麼,那麼,你可以動用一下你的聰明才智,猜測一下在任務二中,那位死者為甚麼會被刺殺嗎?”
坂柳有棲輕輕合上了手中的書本,打趣道:“這個問題就難到我了,我當時可不在現場,只是憑藉著細碎的線索就讓我猜答案......你難道把我當成‘安樂椅偵探’了嗎?”
安樂椅偵探"是指一位偵探不在現場進行調查和蒐證,而是根據別人的口供和檔案調查,躺在安樂椅上足不出戶的解決案件。
這個稱號和柔弱的坂柳有棲還真的極為相稱。
“坂柳小姐你不是整天自稱天才嗎,我想這個問題對於天才來說並不困難吧?現在正是一個證明你能力的好機會,可否請你解答我心中的這個疑問呢?”
綾小路清平的語氣雖然禮貌,但卻帶著些嘲弄的意思。
彷彿是在暗暗地嘲笑坂柳有棲的能力不足,根本解不出這個案件一樣。
“真是難得,你竟然會主動的來挑釁我......”坂柳有棲嘴角微微上揚,欣然答應了挑戰,“那好吧,我就幫你分析一番好了。”
“綾小路,你應該知道那幾位死者的身份和關鍵詞了吧?”坂柳有棲問道。
“嗯。”綾小路點了點頭。
“在五個被兇手盯上的目標中,商業工會會長威廉的關鍵詞是‘交易’,他在等待著和某人進行交易;王宮大臣維克多的關鍵詞是‘賄賂’,他剛收到了某人的賄賂。
工商局主任卡爾的關鍵詞是‘以權謀私’,他利用自己的職位替某人做了一件事情。水銀化工廠老闆弗里德里希的關鍵詞是‘意外’,他的化工廠曾經出過一次意外......
至於最後這位死去的商店街老闆查爾斯的關鍵詞,我並不知道。”
綾小路清平說出了自己和堀北她們蒐集出的線索。
坂柳有棲讚許的鼓掌:“真是了不起,你們都已經知道了四個關鍵詞啊,這可比神室真澄告訴的我還多呢。不過......”
坂柳的掌聲停了下來,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已經拿到了這麼多的線索,那你還在困惑些甚麼呢?只要大膽的設想他們之間的聯絡,不是很容易就可以還原出真相嗎?”
交易、賄賂、以權謀私、意外。
這四個詞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個大臣利用權勢,將一件重大事故壓下去的故事。
堀北鈴音在猜測的時候,也曾設想過一個類似的故事。
“搞清楚他們幾個為甚麼會被盯上並不難,難的是,還缺少了商店街老闆查爾斯的關鍵詞,不知道這起‘意外’到底代表著甚麼。
如果不知道這一點,拼湊答案的線索中就缺少了最關鍵的一個拼圖。”綾小路說。
坂柳有棲也是贊成地點了點頭,摸著下巴道:“說的是呢,要是不知道意外是甚麼,就無法知道兇手的身份和目的......”
“不,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綾小路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欸!?真的嗎,兇手到底是誰呢,我也很想知道呢!”坂柳有棲驚訝的抬起頭,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綾小路清平凝視著坂柳有棲,緩緩道:“都到這個時候了,再裝下去就沒有意思了,坂柳,兇手其實就是你吧。”
沒錯,坂柳有棲就是那位綾小路清平猜測的兇手。
在手錶給他發簡訊陳述結果之前,綾小路其實也並不確定這一點,他也是想要賭上一把,輸了大不了就是扣除一顆紅心。
然而,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綾小路猜對了。
“你在說甚麼,我怎麼聽不懂?”坂柳有棲一臉困惑的歪了歪頭,就好像真的不明白綾小路在說甚麼一樣。
綾小路清平盯著她,淡淡地道:“坂柳,你的智慧表上應該有發來一條訊息,說你的身份被猜出來了,扣除了你一顆紅心吧。我這邊也同樣收到了訊息,你覺得再裝下去還有意義嗎?”
綾小路清平的意思很明顯,我就是那個猜出你身份的人,你就別在我面前裝了。
“真是的,一點娛樂精神都沒有......”坂柳有棲輕嘆了一聲,也不再裝傻,乾脆利落的承認了,“好吧,我承認,我就是兇手。”
坂柳的臉上很快再次掛上了玩味的笑容:“那麼,綾小路同學,你想要把我這個做了壞事的兇手繩之以法嗎?還是說,你是想要用此來威脅我做一些糟糕的事情呢......”
坂柳有棲她就非得在兩人獨處的時候故意說一些刺激男生的話嗎?
她現在可是毫無防備啊,她難道就不擔心自己在她的言語刺激下真的把她按在身下嗎?
她就這麼相信自己的人品?
“坂柳,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綾小路清平面無表情地道,“那位受害者只是演員,又沒有真死,在那場舞臺劇結束後,你也已經從兇手的身份解脫了,就算是你把自己的身份說出來,也不會有人把你抓起來。”
“既然如此,那綾小路同學有何貴幹?”坂柳有棲輕笑起來,“你該不會真的是想要夜襲我吧?”
“我想知道的是這件兇殺案的原因和背景故事,你身為殺手,應該知道這件事情的起因經過吧。”綾小路問。
綾小路清平猜測出了殺手,從而得到了明天被紅皇后召見的機會。
那麼,隨隨便便的一起案件就會得到紅皇后的召見嗎?
綾小路清平覺得,這起兇殺案的背景設定一定和這個紅心王國的世界觀緊密連線,甚至可能是主線劇情。
然而,坂柳有棲卻微笑著搖了搖頭:“真是抱歉呢,我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我的目標只有殺人,至於僱主為甚麼這麼做,我不清楚,任務上面也沒有提及。”
“你真的不知道嗎?我不覺得你會對此一無所知,畢竟,你可是‘安樂椅偵探’啊。”這一次綾小路清平沒有用嘲弄的語氣,而是用了陳述句。
坂柳有棲沉默片刻,臉上泛起了一絲神秘的笑意:“......任務上面的確對這件事情沒有做過任何解釋,不過呢,我可以把我抽到的身份牌上面的職業告訴你。”
“我的職業是——帽子店學徒。”
帽子店學徒?
帽子......瘋帽匠?
有了這個關鍵詞,綾小路清平突然豁然開朗,那些零碎的線索此時已經在他的心中完整的串成了一條故事線。
他已經猜到這個案件的詳情了。
“坂柳,多謝你的提醒了,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經搞清楚了。你的身體也不太好,晚安。”
綾小路清平起身便準備離開,但坂柳卻不想讓他就這樣離開。
她叫住了綾小路:“等一下,綾小路,你想對我說的就只有這個嗎?”
“嗯,我只想搞清楚這件事情。”綾小路說。
坂柳有棲低下頭,突然爆出了一個驚天秘聞:“綾小路,抱歉......其實我是故意讓我的心臟病發作的。”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要借用我來完成不在場證明。”綾小路點了點頭,面色如常地道,“這一點在我知道兇手是你的時候我就猜到了,你所說的那些想要跳舞的話都只是假話。”
這件事情綾小路早就知道了,他只是覺得沒有必要詢問坂柳,沒想到她竟然自顧自的說出來了。
坂柳有棲輕輕搖頭,不假思索地道:“不,那些不是假話,我真的很渴望有機會能夠跳舞,這也是我第一次跳舞。”
“但是,你的本意還是為了利用我來達成你的不在場證明,躲過所有人的懷疑完成殺手的任務吧?”
關於這一點,坂柳有棲沒有反駁。
“......嗯。對於欺騙你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不,你不用道歉,正相反,我倒是鬆了一口氣。”
坂柳有棲本來就和綾小路不是同一陣營的,之前還有著矛盾,欺騙和背叛也是情理之中的,這一點綾小路毫不意外,也並不覺得她這樣做有甚麼不對。
綾小路清平還很慶幸,幸好坂柳這樣做了。
本來因為坂柳有棲的帽子是自己搞壞的,他的內心對坂柳還有些許愧疚。
但在知道她是故意這樣做後,這點愧疚也煙消雲散了。